51、坦诚 “学生无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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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萧先生正要吹了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萧先生不悦道：“谁？”
“叔叔，是我，你快开门。”萧毓盈在外面大喊。
萧先生低声对明先生道：“她是不是疯了？跑来敲我们卧房的门。”
明先生无奈道：“许是有急事，你让她进来吧。”
萧先生烦躁地打开门，萧毓盈立刻就钻了进来，还顺进来一股寒风。
“你干嘛？”萧先生不等回过神，萧毓盈扎头就往里跑去了，理都不理萧先生。
溪亭站在门口跟萧先生解释：“姑娘非要来找夫人请教，我说了夜深了不方便，她……”
萧先生问道：“请教什么？”
溪亭答道：“下棋啊，姑娘今天输给了林公子，被人取笑了。”
“输了便输了，谁取笑她？”萧先生好奇是哪个不开眼的惹自己家的霸王花。
“就是林公子和少爷啊，哦，还有宣姑娘。”溪亭控诉着这三个人，都是因为这三个人，萧毓盈死活不肯睡觉，大半夜跑来敲萧先生的门。
萧先生一听萧凌风也在其中，想着定是他带的头。“凌风为什么帮着他们取笑毓盈？”
“少爷说他是林家的四郎，还说……”溪亭吞吞吐吐起来。
萧先生听萧凌风都改姓林了，火气立刻涌上头。“说什么！”
“林公子还说姑娘的棋艺应该跟先生你下才合适……”
萧先生睡意全无，冲进里间，看明先生已经被拽起来坐在了棋盘面前，火气更盛。“盈儿，那个臭小子真的说他是林家的四郎？他们还说你只能跟我下？”
萧毓盈咬牙切齿道：“就是这样的！叔叔，就因为输给了林三郎，他们都取笑我，我非得赢回来不可！”
萧先生看明先生掩嘴笑了起来，生气道：“不许笑。”
明先生拉萧先生在旁坐下，伏在萧先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萧先生仍是不满意道：“那也不行！”
萧毓盈除了萧先生这句什么也没听见，抱怨道：“你们不要在我面前讲小话了，你们不会也在取笑我吧。”
“怎么可能？叔叔最疼你，最不喜欢林家人。”萧先生计上心头，对萧毓盈道：“盈儿，你今天先回去，明天叔叔给你找个厉害的师父，保证让那个林三郎输得心服口服，以后见着你就跑。”
萧毓盈问道：“婶婶不就是厉害的师父吗？”
“婶婶成天忙着书院的事，水平早就退步了，但是有个人闲得很，天天琢磨这个，他肯定愿意教你。”萧先生劝说道。
“谁啊？”萧毓盈不相信怎么就刚好有个人能教自己。
萧先生道：“你姑父，王敛。当年只有你姑父能和婶婶下个平局出来，什么林筠，他靠边站去吧，你婶婶闭着眼睛也能赢他。他只是喜欢下，根本算不上高手，也就是年轻一辈没有什么拔尖的，才让他能炫耀炫耀。”
萧毓盈还是不信。“我怎么不知道姑父这么厉害……”
“你姑父的本事多着呢，只不过他谦虚低调，不爱出风头罢了。”萧先生拼命夸赞着王将军。
“还没听过叔叔如此夸人，还是夸跟你素来不太对付的姑父。”萧毓盈大感意外。
明先生笑道：“盈儿，我最近确实没有太多时间教你，你姑父如今也不用上朝，多的是时间教你。昭儿是林先生教的，但是当年林先生跟你姑父下，那可是屡战屡败。”
“好，那我明日就搬去姑父那儿，不赢了林昭，我绝不回来！”萧毓盈的好胜心熊熊燃烧。
萧毓盈心满意足地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要住到王将军府上去。
萧毓盈走后，明先生问：“我们是不是要写个名帖，明早递过去？”
“不写，要写也让哥写去，我才不想给王敛写。”萧先生满腹牢骚地收着白子。
明先生笑道：“你刚刚还跟盈儿大夸人家，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等着风……林四郎过去呢！”萧先生说起林四郎就来气，明早非要把萧凌风的嘴缝上不可。
“那不是在江西掩人耳目的方法嘛，萧先生不要生气了。”明先生把黑子一颗一颗拾起来，好脾气地扑着萧先生的火。
萧先生收好棋盘，抱怨道：“也不知道哥怎么看中了狡猾的林家，真是人老了眼拙，眼光退化得厉害。这个毓盈也是个笨蛋，不想嫁到林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们，她还非要跟林昭比个高低。”
“那你刚才还指点她去找王敛呢？”明先生笑着看萧先生口是心非。
“我让她去找王敛是因为她打扰我们休息了，并且看起来还要打扰很长时间，我自然要把烫手山芋甩给王敛。万一王敛把她教开窍了，我家盈儿赢了那个林昭，盈儿也高兴。要是赢不了，那也全是王敛的错。”萧先生想起他们居然还敢讥讽自己的棋艺，怒道：“我明天非要知道是哪个欠收拾的家伙说盈儿只能跟我下，把他的嘴剁了下酒！”
“有胆子说这种话的，只有你那宝贝儿子。”明先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萧凌风。
萧先生立刻就要去把自己的剑找出来，明天好好收拾萧凌风一顿，打得他不敢乱认爹爹。“什么宝贝儿子，人家现在是林家四郎。”
“萧先生现在是泡在醋坛子里了，都要用剑说话了。”明先生看着萧先生翻找的身影，实在无奈。“他多少还是在怨我们吧……毕竟如果不去江西，就不会有那件事，他在凌城做个没人敢惹的萧公子，也很好。”
萧先生翻找的手不动了。这几天他们仔细观察了萧凌风，什么不对劲也没发现，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江西那件事。但凡有人跟萧先生或者明先生说起萧凌风，也都是说萧凌风的好。
“也就是林筠不肯说，否则……”萧先生已经看到了那柄许久未出鞘的剑。
“人之常情罢了。世兄也不想我们惹上麻烦，既然不会再见……”
萧先生沉下面孔道：“那个姑娘应该庆幸当初凌风是在林筠身边，林筠公私分明，刚正不阿。我可没这么大公无私。”
明先生走近了抚平萧先生紧皱的额头，柔声道：“萧先生最偏袒风儿了，风儿才舍不得去林家讨世兄四分之一的关怀。”
萧先生骂道：“他就是个笨蛋。”
次日中午放了堂，梁桢去找明先生背书。
梁桢背得又快又好，实在大大超出明先生预料。明先生估摸着梁桢怎么也要消沉一个月。
明先生想要鼓励几句，梁桢抢先道：“学生有话想单独跟老师说。”
明先生看了眼华亭，华亭便带着人先出去了。
梁桢听华亭的脚步声渐远，才道：“老师，何师兄想做老师的学生。”
明先生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居然是这件事，笑道：“你这好人做得也太积极了，他要做我的学生，便让他自己来说，不需要找个传话的。”
“还有一件事。”梁桢的神色凝重了许多，似是在下很大的决心。
明先生道：“你说吧。”
梁桢在片刻里想了太多太多，和宣南莘的事根本没有可能瞒过明先生，所以即使知道明先生与魏承先的关系，梁桢也必须要坦诚。
“学生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南莘。”梁桢直视着明先生，再不逃避。
明先生道：“那日院长……”
梁桢言辞笃定：“学生不敢忘记院长说的，学生不怕暂时跟南莘分开，只怕再也见不到南莘。如果不知道她的心意，学生一定会听老师和院长的，可是既然知道了，学生无论如何也不会辜负她。”
“你就不怕我现在赶你走吗？你现在说的每一句，都坐实了你就是别有用心。”明先生攥紧了手里的手帕。
梁桢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于是跪了下来，拱手道：“老师如果要以此赶走学生，学生无话可说。但是学生绝不敢欺瞒老师，学生待南莘一片真心，学生不管去哪儿，拼了命也会考上。”
梁桢执着的模样让明先生想起了很多往事，时光飞逝，不是每个执着的人都能得到心中所求，到头来一切都成空才是常事。
明先生记得最执着的那个人。那个人不管在战场上、在大牢里、在火场中，还是在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都只会用一句信心十足却又犯忌讳的话安慰人。那个人只会说：“思儿，我是不会死的。”好像有了这句话就能叫人安心似的。终于有一次，那个人改了口，他没有一点信心，声音也在颤抖。他说：“思儿，我真怕我走晚了，奈何桥上追不上你。”
还好，总是有人的执着能收获一个好的结局。
明先生愿意选择成全眼前的梁桢，遂道：“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瞒着太傅。但是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候，等你月考再进步些吧。在我带你去见太傅之前，不要跟南莘私下接触，更不要送东西或者收东西。”
梁桢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学生明白，多谢老师。”刚说完，梁桢就想起了那条手帕
明先生叹了口气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件事不会有你想的那么顺利，而且你赌上的是自己的前途，你都不知道你要吃的苦还有很多……即使我不忍让你伤心，我也不可能左右太傅的想法。”
梁桢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据实相告。
“你怎么了？这就怕了？”明先生见梁桢不太对劲。
梁桢站起身，还是从怀中取出了手帕，交给明先生。“老师，这是南莘给我的。”
明先生接过手帕一看，无奈道：“这也就是她才会绣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没有别人见过这个？”
“没有，梁徽也不知道。”梁桢谨慎答道。
“你不能把这个留在身上，要是弄丢了或者被别人看见了，莘儿可就没法做人了。”明先生把手帕收了起来，又嘱咐了一遍：“千万不能再收东西，更不能送。”
梁桢知道明先生是为了自己考虑，仍旧很舍不得那条才陪了自己一晚的帕子。“学生知道了。还有一件事……”
梁桢不能当魏承先不存在。“魏师兄当初带我进来，我……我对不住魏师兄。”
明先生反而不太纠结这件事。“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不是每个人的真心都能被对方看见，阿桢很幸运，但若是稍有不慎，这份幸运也可能会悄悄溜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坦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