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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真石 “偷袭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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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那被人叫做“明师兄”的红衣少年左眸的朱红尚未褪-去,他嘴角上挑看向枕溪停,显而易见的傲慢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枕溪停回他以微微一笑,“你就是那位最年轻的'金丹中期'?”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对于赭衣弟子“宣告”的重复。然而,在此情此景下,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背后的阴阳怪气。
红衣少年收起半笑不笑的表情,双眼略微眯起,目光沉沉道:“你什么意思。”
枕溪停一边微笑着答话,“没什么意思,确定一下。”另一边右手却已经按上腰间的佩剑——没办法,枕溪停虽然看上去整个人带点无欲无求的懒散,但本质上实在不是个好脾气的软柿子。
不过她也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动性子,她心知虽然她肯定打不过这堆抱团的刀宗炸药桶,但是在仙门擢选这种大日子,羽山派如果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那还是别当这个仙门老-二了。
果不其然,那红衣少年还没来及发怒,负责主持归真石测试的那名羽山派弟子就出言安抚道:“众位稍安勿躁,派中自有检验境界之法器,我已传讯,还请诸位稍候。”
不消片刻,一女弟子御剑而来。
她同上山后枕溪停见到的羽山弟子一样,穿一身青碧色的弟子服。身量适中,大约到枕溪停的眉心处。
她其实有一张非常俏丽的面孔——杏眼朱唇,面如芙蓉,目光如春日下的粼粼江水般干净清冽。
然而她给人的感觉却与相貌相反,大约是因为她的气质简素,且素面束发,步伐沉着稳健,发间与身上并无一件赘余的饰物,自给人一种无关风月的清澈淡雅之感。
她走至众人面前端正一礼,声音淡然却不失温和,“我是羽山派寻剑峰弟子别鹤,派中主炼器的离火峰的诸位师姐今日有事走不脱,因此由我代为送来此物。”
她将一面略比手掌大些的银镜展示给在场之人,解释道:“此为派中法器八真镜,可辨修真者境界。”
随即,她转身朝枕溪停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今日之事派中已知晓,非是我派怀疑这位道友,只是归真石偶尔出错实在是在所难免。本次仙门擢选事关重大,故此我派想劳烦道友帮忙检查一二,以免后续再生枝节。”
她将悬于掌心的八真镜向前递出,“不知道友是否愿意一试。”
她虽然看着性格素淡且有些难以接近,但言语举止颇为得体,并未如刀宗众人一般咄咄逼人地质疑,不仅言语间留了余地,也给了枕溪停选择。
赭衣弟子在旁边嗤笑一声,似乎早已在心里认定了枕溪停有问题,他挑衅道:“怎么,法器来了,你可别不敢试啊。”
枕溪停对这刚见面的女弟子很有好感,甚至有点懒得搭理他。
她笑盈盈地看向别鹤,“自然要试的,不然岂不是辜负姑娘白跑一趟?”
枕溪停走到别鹤身侧,很从容地接过了银镜。
别鹤眸光微动,温和道:“那便劳烦道友了,道友只需在我施法后以此镜自照即可。”
枕溪停点头,“明白了。”
别鹤抬起右手,真气在两指指尖凝聚,她手腕轻轻一转,便有挼蓝色的灵光融入镜中——镜面似乎变得比刚才更透亮了一些。
枕溪停按照她方才所说,将银镜以真气悬托于自己面前,随后便见点点微光从镜面浮出,组成一个枕溪停并不认识的符文——枕溪停猜测,这大概是用以识别检测结果的标志。
忽而一个欢快的稚童的声音响起,“您的境界为筑基中期,超过了整个修真界百分之之三十四的修士,请继续努力哦~”
枕溪停:?
在场修士:……
枕溪停:好好好,我们修真界有自己的开机管家。
别鹤轻轻“啊”了一声,小声道:“不好意思,我忘记把声音关掉了。”
然而不过一瞬,她就把原本略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收了起来,同众人正色道:“这位……”
不过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枕溪停与她目光相接,马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自我介绍道:“枕溪停,我的名字。”
别鹤点点头,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各位道友已经见证过了,这位枕姑娘确为筑基中期,符合本次擢选的境界要求,且真气灵力皆并无任何异常。至于归真石,本派自会另行查验。”
她将法器收回袖中,又道:“如果还有道友尚未完成‘问灵’,请继续。已经通过的,请移步向前领取符牌。派中已为各位安排好住处,请各位安心准备下一轮擢选。”
闻言,方才还“斗志昂扬”等着看笑话的一众无尽刀宗弟子也都缄口了。虽然那赭衣弟子看起来尤其不甘心,他倒想再说什么,却被红衣少年用目光制止了。
枕溪停倒也不难明白各中缘由。
虽然别鹤介绍自己的时候并未说明身份,但枕溪停也多少能猜到——羽山派的现任掌门叫别江流。
枕溪停出身的招隐阁,地处偏僻且鲜为人知,阁中弟子如无必要连出门都少见,也更没有跟别的门派往来这样的日常事务了。
但九门之间的来往频率相较一般门派大约还更高些,这也就是为什么别鹤对此事下了定论后,无尽刀宗的人不再提出异议的原因了——枕溪停猜想别鹤应该就是羽山派掌门之女,而这个“明师兄”应该是与别鹤认识的。
尘埃落定,刚才被归真石的异动打断“问灵”的三个人又上前重新尝试。
而枕溪停则同别鹤行礼道谢,“此番劳烦别姑娘了。”
别鹤则浅笑回礼道:“此乃我分内之事,枕姑娘不必客气。”
枕溪停道:“若是后续的调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愿意配合。”
别鹤颔首道:“那我便提前谢过枕姑娘了。”
枕溪停同别鹤道完谢,本欲离开去取下一轮的符牌,却被身侧一阵吵闹吸引了注意力。
无尽刀宗那一行人大约是都完成了“问灵”,通过的正欲结伴离开,而没有得到归真石认可的则只能就此打道回府。
“怎么,得到归真石认可又如何,以你这平平无奇的资质,不会真以为自己能通过第二轮擢选?不过是自取其辱,现在退出还省得给宗门丢人。”
枕溪停看到方才出口挑衅自己的赭衣弟子面色阴沉地盯着无尽刀宗的另一个女弟子,那女弟子咬着下-唇一言不发,不愿答应却也不敢反驳。
她着绀色裙装,腰系金带,长得有几分眼熟——枕溪停一看,这宗门的人脾气差归脾气差,只盯着一个小姑娘一直欺负算怎么回事?
女弟子眼中带泪,抬头看向红衣少年,“明师兄……”
红衣少年神色有些不耐烦,“谢云山,谢小荷,你们要闹能不能回家闹。”
那被唤作“谢云山”的赭衣弟子仍旧恼怒,“今天她必须跟我回去。”
听到这里,枕溪停就明了了:谢云山是这次来参加仙门擢选的无尽刀宗弟子里地位仅次于“明师兄”的,应当是宗门内地位较高的弟子之一或者干脆是哪个长老的宝贝儿子。敢情这狗东西自己没本事通过第一关,觉得面子挂不住就不想让这小姑娘参加下一轮擢选了?
别鹤同样蹙起了眉,上前道:“贵宗弟子可是对接下来的擢选环节有何异议?若有疑难,”
红衣少年笑道:“怎会?别师姐别误会,他们是我宗谢掌事家的一对兄妹。我虽是他们的师兄,但也不好置喙人家的家事吧。”
然而这话虽然说得漂亮,但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让别鹤这个外人不要多管闲事。
别鹤自然知道这话不过是用来搪塞她的借口,然而她现在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羽山派,她没有立场,也的确不方便袒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别宗弟子。
看谢云山的脸色,他显然不怎么认同跟谢小荷之间的这层“兄妹”关系。但显然,他不介意利用这个借口实现自己的目的。
他右手按上自己的佩刀,刀刃上立刻便有火红色的雷电灵纹“嘶嘶”作响。
他目光阴骘,“怎么,不服气?不若你现在跟我过两招,你若赢了,爱干什么干什么,我才懒得管你,你死在外面倒省心。你若输了,就趁早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枕溪停同谢云山境界相差不大,看得出他刚升筑基后期不久,而谢小荷则比他差两个小境界,只是筑基初期——谢云山摆明了是要用境界压人了。
枕溪停自然是对这种无-耻行径看不过眼,然而同样没有理由插嘴,于是面上依旧按兵不动,只是悄悄把手伸向了自己的乾坤袖。
不过同样不赞同的还有那个红衣少年,他在一旁皱眉道:“别在这里胡闹。”然而却并没有帮谢小荷说话的意思。
谢小荷自然是难以接受她通过归真石“问灵”,却要无端放弃进入第二轮擢选的机会这一现状,然而或许是被欺负的太久,她根本不敢大声抗辩。
谢云山似乎是对她这种死活不从命的态度等的烦了,竟真的猛然出手,朝谢小荷的右肩打出重重的一掌。
谁都未曾想到谢云山会当着在场众人的面突然发难——他大约是想,仙门擢选的第二轮是修士间的比试,如果谢小荷右肩受伤无法用刀自然参加不了,也只能乖乖放弃。
正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谢小荷根本躲闪不及,眼见一记重计就要打在肩头,她心下除了惊惶,甚至有些绝望——
然而那掌风却在距她毫厘之处停止了。
枕溪停笑眯眯地从谢云山身后走出来。
“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