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白切黑□□》鹿籽

5、第 5 章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吧？”傅忱池转头问他，嘴里还吃着面条，说话的时候有些模糊不清，但华卮听清了。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多了。”

　　傅忱池听了，将剩下半口吞下去，抽了一张纸随意抹了嘴角的油渍。他站起来，看着他，“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华卮也正好把面吃完，于是含糊不清应了声。

　　“噗嗤。”傅忱池忽然间笑了，华卮一脸迷惑。

　　“华大学霸这么可爱，我以前居然没有发现？”说着，居然将手停在他的发顶上，轻轻地揉了几下。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没躲！还乖乖的给他摸？！华卮的脸这下连发丝都遮不住红了，白里透红，可爱极了。

　　“行了，不是说要去个好地方吗？带路！”华卮有些羞耻地说，避开了他炽热的目光。

　　“好好好，遵旨~”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他们来到一面墙前。那堵墙是灰白色的，而且还是掉漆的那种，灰扑扑的墙粉像一片片雪落下来。

　　华卮忍不住捏住鼻子，毕竟扑面而来的灰尘了太呛人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他戏谑地看着傅忱池，眉毛挑得老高，桃花眼里满是不相信的样子。

　　“嗯，要翻过去。”傅忱池说完这话，人影就跟着他嗖的一下蹿上去，华卮没反应过来，他的影子在光照下显得沉稳，褪去了几分青稚。

　　傅忱池见他没反应，便说：“怎么，华大学霸没有翻过墙？”紧接着像是又想到什么，“哦，对了，忘记华大学霸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了，这会儿没逃过学，肯定也没翻过墙吧。”话中有浓浓的挑衅。

　　眨眼间，华卮一个大跳就跳上去了。

　　傅忱池一怔，这个墙少说也有两三米，这家伙一跳就跳上去了？！哦，想起来了，宴会上也是！一个不注意就在被人撂倒在地…好家伙，深藏不露啊。想着，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欣赏。

　　“嗤。”他发出一声很低的笑，随后又一个眨眼，他跳到地上。

　　傅忱池反应过来，也跟着跳了。

　　“想不到啊，华大学霸身手挺不错！”他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练过啊？”

　　华卮没理他。

　　“嘶……还装高冷呢。”明明前十几分钟还和他哭唧唧来着……

　　墙后，是一片树林，郁郁葱葱的一片绿，晃了人眼，只觉得这绿密密麻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走。”傅忱池说，带着华卮穿过这片树林，来到了一个空地。

　　华卮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去看别的东西。

　　这片空地很大，空地上是短短的小草，小草上还沾着露水，泛着晶莹的水光。一抬头，便可以看到蔚蓝无际的天空，偶尔会有几朵浮云飘过。此时他们站在一棵树下，风轻轻吹过，那青绿的草便犹如波浪般摇滚。

　　“怎么样？是个休息的好地儿吧，这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呢！”傅忱池向华卮炫耀道，语气是藏不住的欣喜和期待，让华卮听起来像是寻求表扬的小孩儿。

　　“嗯，很棒。”华卮难得夸一次人，他的眸子里闪着惊人的光。

　　此时，阳光耀眼明媚，树枝疯桠枝长，却怎么也挡不住耀眼的光。

　　说实话，这是华卮玩得最开心的一次。他希望把这份回忆藏到心里，不被任何人看到，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华卮刚回到家，就看见华爷爷气呼呼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在他还疑惑自己又做错什么的时候，华爷爷开口了：“你又去哪里玩了！？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也不见成绩好到哪去！”

　　他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随后冷着脸说：“我拿了第一，a市第一，这难道还不够吗？还有，什么时候连你也可以管我的事情了？我去哪玩，我要做什么，我要交什么样的朋友您管得着吗！”

　　虽然知道和长辈顶嘴是不对的，但华卮已经压抑许久，此刻就差一个爆发点，恰好这个爆发点就在华爷爷说的话。

　　华爷爷面容扭曲，眸光冷厉，全然看不出昨日在宴会上的慈眉善目，只剩下让人觉得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但华卮没有怕，他直视着他。

　　“你…你！真是我华家的一颗老鼠屎！！哪样都比不上你哥！”华爷爷气得捂着胸口说。

　　华卮脸色没变，只觉得心口更疼了，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这倒也没错，因为捅他一刀的人是自己的爷爷，不知如此，还毫不吝啬夸赞他的哥哥，这样的话天天挂在嘴边，他被骂得遍体鳞伤，就好像他不应该出生在华家一样。

　　“我是不是优秀？我是不是学霸？我要做什么，我要教什么朋友全都由我自己说了算！你管不着，懂吗？”华卮的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说完这一通话，他也觉得此时浑身无比舒畅。

　　“你…你！滚滚滚！滚出华家！永远……永远也不要回来了！知意…知意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华爷爷气愤地说道，把手里的拐杖扔向他。

　　华卮没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拐杖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掉在自己脚边。他诧异了一下，拐杖居然没打到他，他记得爷爷之前扔东西是一手，贼准还快。

　　“咚”的一声，华卮看见他倒在地上。

　　一时间，心里闪过一丝慌张，他连忙跑上去，还让人打了120。

　　华卮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好像一个羽毛，不经意间就会离自己而去……

　　“哈哈，我华天铭的孙子就是棒！”记忆中，他将自己抱起，怜爱地亲了一口自己的脸颊，那在眼角的皱纹也是细细的，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他还记得，那时候，他的头发似乎没有现在那样白……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他好严格好严格，总是拿他和哥哥比较，还总是骂他，打他……

　　华卮的爸妈听到自家老头子住院了，急忙推掉手上的工作，买了些水果去看望他。

　　病床上，华爷爷血色全无，紧闭着双眼，他的手背上扎着点滴管子，病房里很安静很安静。即使华卮再不喜欢他，此刻也安安静静坐在窗沿看着他。

　　几缕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落在华爷爷的脸上，是那样突兀，他好像看起来更苍老了。

　　“咔嚓”是开门的声音，华卮转头，只见两个穿着西装的男女走了进来。他们鼻梁上架着眼镜，气场不凡。

　　将水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他们只是看了眼华卮，没有说话。

　　周芸叹了口气，说：“我都已经知道了，是你把爷爷气得进了医院？”她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声音温和一些。

　　“嗯”华卮点点头，双手紧握在一起。

　　华知意见自己妻子这样说，倒也不想开口，转身去找护士要了毛巾，沾了水给病床上的人擦脸。

　　“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其实对你这样是有原因的？”周芸面色凝重，见华卮还尚存愧疚之心，不免满意地点点头。

　　华卮听这话，一愣，他还以为自己是单纯不招爷爷喜欢呢。

　　“你爷爷是为了你好，他很爱你，但是他发现像他之前的爱的方式不行，那样不能让你成长。”周芸去打了杯水，递给华卮。

　　华卮接过，低眸看着手里的水。

　　“你知道吗？你爸其实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后来明白你爷爷的苦心，更加孝顺他了。”周芸说，“你看着你手中的那一杯水，是不是很清澈？你能看到自己的脸，你就像这杯水，原本水里面什么也没有，后来你爷爷为了保护你，想让你明白更多些，所以才会这么对你。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美好，更多的是阴暗，你……明白吗？”

　　沉默许久，他轻声“嗯”了一下。

　　周芸觉得他自己或许想通了，便也不多留恋，走上前轻柔地摸着他的头，“爸妈也爱你们，但是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啊，所以就委托卮卮照顾爷爷了，好不好？”

　　华卮点点头，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

　　（江雨怜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