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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又见令颜 我忙着照顾 ...

  •   我忙着照顾身前的怀照,这时有人走到我的身边,我见是陌生面孔,有些提防地揽住怀照。
      来人是位我不曾见过的男子,他询问我说:“这位夫人,敢问前面可是苏十二公子苏恒的住处?”
      我听对方来找苏恒,便停驻原地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您找我家夫君所为何事?”

      听闻我亮明身份,男人大喜过望,他一路小跑到停在街角的一辆马车旁,对车上人说了什么。
      紧接着,马车窗户打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探出头来。
      妇人装扮的女子笑意盈盈地看向我,十年时光褪去她少女时的青涩气质,增添了成熟女子的动人韵味。

      女子将下巴撑在马车雕花木头窗框上,她笑问我说:“宁宁,我们要去哪里?是去吃酱牛肉还是鱼羹?”
      我将不明所以的怀照从马上抱下来,交给云含照顾。
      我拎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我一步步走到马车前,跨越这十年时光的距离。
      我站在马车窗下,隔着车窗拥抱女子。

      “令颜,好久不见。”我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已是妇人模样的令颜依旧是通身雍容气质,见她一双杏眸里水光闪动,我故意逗趣她:“哟,妾身竟有如此魅力,郡主娘娘见到我,不会是要激动落泪罢?”
      令颜跳下马车,她来到我身前,嗔怪着轻打我的肩膀。

      正在我和令颜四目相对、激动不已之时,马车上探出两个好奇的小脑袋。
      马车上坐着两个孩子,他们一男一女,生得冰雪漂亮模样。
      女孩子年纪小些,她瞪着和令颜一模一样的杏眸,毫不怕生地看着我:“您就是母亲常说的唐家姨姨吗?”
      男孩子年纪略长,他像模像样地对我抱拳行礼:“晚辈清咏,在此见过唐家姨姨。”

      令颜佯怒:“你们两个,真是破坏重逢气氛……”
      我看着古灵精怪的兄妹俩,对令颜笑说:“无妨。”
      令颜指着马车上两个孩子说:“我家两个捣蛋鬼,哥哥叫冯清咏,妹妹叫……”
      “我叫冯清暮!”令颜的女儿脆生生接话道。
      令颜露出颇为头疼的神色:“唉,谁知道清暮一个女儿家,竟然生成如此吵闹的性格。”

      我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怀照,他在云含身旁跑来跑去。云含满头大汗地拉住怀照,唯恐他个子小,会被街上行人不当心撞倒。
      我说:“我家那个小魔头苏怀照不遑多让,他前些日子刚撞碎,他祖父书房里珍藏的朔月斋琵琶。”
      听闻怀照撞碎得是朔月斋琵琶,嘴甜如令颜也沉默了片刻,她斟酌用词开口:“宁宁,你这儿子不愧是陶然苏家子弟,自幼便是目光独到。连撞坏东西,都会拣世间难寻之物……”
      我哑然失笑:“喂,令颜,你我之间还讲那些虚言作甚?哦,对了,我有事要拜托你。你可认得京中制琴师傅,将犬子撞坏的朔月斋琵琶修理完好?”

      我和令颜边走边聊,我这才得知,方才那位向我搭话的男子,是令颜的夫君。
      令颜的夫君冯雪溪风度翩翩,一介谦谦君子风度。他和气质雍容的令颜走在一起,可谓一对璧人。

      我对令颜说:“我家中房间足够,你们不必再去另寻住处。”
      “这会不会打扰到苏大人和苏夫人?”冯雪溪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说:“算起来,我夫君蓝骞也是令颜的表哥之一。表妹一家千里迢迢来到凤临,蓝骞这个做表哥的,总要尽些地主之谊。”
      冯雪溪见我如此说,也就不再推辞。

      苏恒回来时,正逢我与令颜相谈甚欢。
      冯雪溪安静坐在旁边听我们说话,怀照和令颜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见家中一派热闹景象,苏恒不免露出惊愕神色。
      我不动声色地走到苏恒身前,皮笑肉不笑道:“蓝骞,你可还记得令颜?你在京城见过她的,她是宣城大长公主的女儿、你的表妹,我以前曾是她的伴读。”

      日暮时候,我特地找到凤临城做京城口味饭菜的酒楼,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待一行人回到家中,侍女引路在前,送令颜一家前去歇息。

      随着令颜一家人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挽着苏恒胳膊的手也随之放下来。
      我将怀照从奶娘怀中抱过来,转身送儿子回房睡觉。
      怀照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嘴里还念叨着:“娘,清咏说,他还有好玩的东西要给我看呢……”
      我好笑地替怀照脱下鞋袜和外衣,云含端来水盆,我用手巾擦过怀照的手和脸。
      不过一会工夫,怀照已经睡熟。

      我起身回房,云含为我打开房门,我却见到苏恒站在我房中窗前出神。
      今夜是月明星稀,一轮皎皎圆月挂在夜空,也不知是照见何处团圆美满。

      我对苏恒理也未理,自顾自坐在妆台前摘下宝塔耳坠,云含动手替我拆下头上珠翠首饰。
      我从镜中看到,苏恒走到我的身后。
      于是云含将我的发钗放在妆台上,行了个福礼便退下了。

      我在镜中注视着身后的苏恒,而苏恒则是凝视着镜子里的我。
      忽然,苏恒俯身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吐息灼热,刺得我脸颊痒痒的。
      我没有躲开苏恒的亲昵举动,这桩婚姻里的任何亲昵行为,不过是我身为人妇的例行公事。
      苏恒的公事在他的公文和公廨里,我的公事是面对包括苏恒在内、苏家形形色色的人。

      “我们以后不要冷落彼此了,好吗?”苏恒说。
      苏恒埋首于我的颈间,他未曾看见,我此刻映照在镜中的讥诮神色。
      在我与婆婆荣安出现矛盾时,明明苏恒才是那个主动逃避责任之人。
      如今苏大人倒是提出,要将责任对半平分,硬是要怪罪于我。

      我心如明镜,但嘴上没有吭声。
      苏恒还以为我是默认了,他展开双臂,从背后环抱住我。
      他说:“宁宁啊宁宁,你为何是如此倔强的性格?”
      我笑了一下,说:“夫君若要曲意逢迎的解语花,城中秦楼楚馆应是多见。”
      听我语带讥讽之意,苏恒今日倒也未恼,他说:“将门虎女如你,应是你这般独特性格,方能教我一次次气到失魂落魄,再因你对我小意温柔,目光相接、色授魂与。烟花女子再如何温柔奉承,终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话中带刺,反问苏恒:“世人皆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两省女子温柔似水,夫君当真不动心吗?”
      苏恒轻笑一声:“宁宁,你来问我的心,可是,你的心又在哪里呢?”
      “你如今身为我苏家妇,但是你的心,似乎从来不在陶然……”
      苏恒吐息在我耳侧,他对我别有深意道。

      我与苏恒是家族利益结合下的婚事,既然不是两情相许的关系,因此我与他的日常相处中,总会出现这般猜谜语的时刻。
      我就此料定,苏恒应该是得知,我头些日子在登阳城中所行之事。
      至于苏恒如何得知此事,想来登阳城上下遍布他苏家眼线。我的一举一动,皆在他苏家掌握当中。

      我未曾慌神,只是含糊着对苏恒说:“妾身如今是苏家妇,身在夫君家中,夫君又为何对妾身心存顾虑呢?”
      说这话时,我向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恒的侧脸。苏恒从喉咙里发出餮足的叹息声,就像一只享受主人梳理皮毛的猫咪。
      苏恒本就生得英俊不凡,当他专心致志看着什么人的时候,那种专注神情更为动人。
      他半是感慨半是抱怨地说:“宁宁,你可真是……”

      我真是什么?
      直到月落日升,我沉沉睡去,苏恒也未曾讲出那后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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