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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和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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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菀的感冒如同涛涛的海水,来势汹汹,去也匆匆。
因为感冒而引起的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效应,也很好的应验在了工作之中——她连开了三个大会。
在如此忙碌而充盈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中,对张茵的关爱也自然是逐渐减少,引得了张妈妈的极度不满。
“我给你说,张菀,你这周不回家,你就当没我这个妈!!”电话里面传过来张茵怒吼的声音,语气间充满了愤怒。
张菀拿着手机的手伸远了些,生怕电话的高音量吵得耳朵痛。
等张茵在电话那头发泄完怒火,张菀才开口:“就今天吧。晚上有空。”
得到张菀的答复后,妈妈的语气来了个十八度大转弯——
“幺儿,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讨好又激动的语气,让张菀不觉心生怀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张菀如是想着。
张菀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那种淅淅沥沥的声音和扰人的潮湿感,尤其是今天穿了双高跟鞋的缘故,就更是讨厌了。
打滑是偶然事件,可她在此刻的的确确的发生在了张菀身上。
因着今天是见客户的原因,她很是正式的穿了套职业装,搭配了双黑色高跟鞋。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进行着。偏偏意外在此刻发生了,在踩着往家入口上行的楼梯上,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后仰。
张菀眼疾手快,抓住了两侧的栏杆把手。
不至于摔倒是如此,脚踝传来的疼痛感瞬间袭击了脑袋。她不由得吃痛一声,不敢动,彻骨的钻心的疼痛,让她一下就迸沁出了冷汗。
雨势汹汹,原本撑着公司的透明雨伞也因为摔倒而报废,很快将张菀淋成了落汤鸡。
真衰——
一边纠结于自己大病初愈,不能再感冒,一边脚踝的疼痛,迟迟不敢落地。
也不犹豫,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玩起了单脚蹦,一步一步蹦回了家。
甚是狼狈。
张菀到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后,将身子倾在墙上,以此维持短暂的歇息。
里面传来张茵女士热情的声音,“来了!”
随着声音渐进,门很快打开了。
本以为能看见漂漂亮亮的女儿的张茵,着实是吃了个大惊——
张菀额前的几缕头发荡在眉前,发丝还滴着雨点,湿透了的衣裙以非常不适的姿态紧紧贴在身上,看起来格外让人怜悯。
张茵也不由得惊呼:“马正!快来,你女儿摔了!”
坚强的张菀在见到张茵的那一刻,也是掩不住脚踝的疼痛,眼泪瞬间从眼眶蹦了出来,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吓得张茵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马正也在张茵的呼唤下急匆匆的过来了。
瞧着女儿这副很是“悲壮”的模样,忙追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一身湿透了呀。”
一边询问一边接过张菀手里的高跟鞋,又搀着张菀往家里走。
天下哪个妈妈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呀,张茵眼眶红着,却不忘伸手打张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是吧!让你下雨天别穿高跟鞋!”
走进客厅,张菀本来狼狈的样子,刹时多了几分尴尬——
餐桌上还坐着其他人,陈问乔一家人。
张菀点点头,马不停蹄的溜进自己的房间,天啊,今天真是社死的一天。
老母亲跟着张茵进房间,确认她没大问题后,才交代起:“我今天叫了陈问乔一家人来吃饭,你收拾收拾,干净衣服都放柜子里,把头发吹干,再出来啊。”
张菀坐在床上愣神,很快又缓过神来,点点头,轻声应了下。
等张妈妈出门后,张菀才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刘思念发起消息抱怨:救命!下雨天在家门口摔了一跤不说,更别说在家里见到了之前相亲的人了!社死社死!
刘思念秒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幸灾乐祸的表情甚是明显,就差透过屏幕过来打她的脸。
张菀换了身自己很早以前的衣服,显得有些青涩的模样,把头发吹干后,才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着,悄悄找张爸爸拿了云南白药喷雾,简单处理后,才走出房间。
陈问乔一家坐在餐桌上,一副和谐的样子。马正同他们聊着天,陈爸爸陈妈妈也坐在旁边,看似简单的家宴,张菀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在张茵的招呼下,大家齐齐落了座。
第一次见面时,是在亲戚的婚宴上。
这次见面,张菀才感觉陈爸爸陈妈妈露出了獠牙。
张菀本是本本分分的夹着菜,脚踝的疼痛本来就让人烦躁,陈妈妈的话一说出来,张菀只觉得自己想摔筷子了。
陈妈妈假装和蔼可亲的样子,侧面询问起了张菀工作的事情:“菀菀,听你妈妈说你现在开了个公司,怎么样呀?能挣钱吗?”
张菀满脑子问号,什么情况,她抬眸盯了盯张茵,张茵察觉到她愤恨的眼神,连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积极的刨着饭。
求助无果,张菀绕是再有不满,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好声好气地说:“阿姨,还好还好,和品牌方打交道,几个朋友合开的。”
陈妈妈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以后你和小乔结婚了还开吗公司,生孩子这些怎么办啊。”
语出惊人,连张茵都是生出了几分不满。
陈问乔也是极为尴尬,忙掏出手机,给张菀赔不是。
处于气头的张菀哪能看见这些,这些年在职场上学的明枪暗箭、冷嘲热讽,她早已是掌握到遍,对于陈妈妈这种直球式的询问,张菀只觉得低级到可笑。
她抬头,对上陈妈妈探寻的目光,虚伪的笑着,随即开口直怼:“阿姨,首先,我想我们这才是见的第二次面,不至于到谈婚论嫁和生儿育女方面吧。其次,我对我的职业认知规划很清晰,未来三十年都没有在家当全职太太的打算,更别谈因为孩子而远离职场这种行为。最后,您对我还有什么疑问,我可以一并给您解答了,就不劳烦您一句一句询问,咱们也省事省力,高效相亲。”
张菀这席话说得着实不太妥当,张茵这一身反骨,要不是出于长辈身份,她简直想拍案叫好。
悄咪咪朝马正递了个眼神,一个唱起了红脸,一个唱起了白脸。
马正佯装怒色,拍了下桌子:“张菀,你看你怎么和你陈阿姨说话的,一点礼貌不讲了,我看你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张菀刚想辩驳什么,扭头就接收到了张茵的信号,瞬间偃旗息鼓。
张妈妈很快就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张菀不懂事,都是她的错,虽然她说得有些对,但是也补不能这样和长辈说话啊,快给你陈阿姨道歉啊。”
绕是张菀再不愿意,也只能低头赔罪:“不好意思陈阿姨,瞎说话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一直闷不做声的陈爸爸顺势接下:“没事没事,吃饭吃饭,你妈妈做得这个饭不是我说啊,真的好吃。”
这场饭终究是圆满的结束了,张菀吃完饭送走客人之后,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打算溜走。
马正瞧见她这副样子,就忙起身,拿起钥匙:“我送你,幺儿。”
张茵在厨房洗碗,听见女儿要走,拿着洗碗巾就冲了出来,“让你爸爸送你!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啊。”
张菀还是拒绝了爸爸妈妈要送的想法,“不送爸爸,天这么黑,雨这么大,我打个车就好了。这样开车我不放心。”
父母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只得作罢。
张菀和父母告别后,慢悠悠的走到了小区楼下,原本的雨伞已经坏了。
从包里掏出之前罗昱送的那把雨伞,是一把折叠伞。伞面上印着荷包蛋的可爱模样,是《柔美的细胞君》里面的同款荷包蛋伞。
她好早以前就想买这把伞,国内买不到,他从哪里搞来的!
女人内心充满了欣喜,脑壳闪过罗昱的脸。
她撑起伞,伞骨架这面白色水粉书写的“和好吧”三个字,在黑色的伞面上格外突出。
这......
脚上受伤的女人,眼里掉着开心的泪水,步伐却愈来愈快,脑海中多了一些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她想见他!立刻!马上!迫不及待的!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却犹豫了那么久!
许是今晚事情的加持,罗昱反而多了几个加分项。
她问自己,张菀,你有为自己而活过吗?一边自己给着肯定答复,很快又否认了起来。不,没有,你就是这样自欺欺人,父母想什么开心,就做父母开心的事,同事喜欢干什么就很少拒绝。讨好型的人格真是让人讨厌。畏首畏尾的人生真是自己想要的吗?讨厌就说出口,喜欢就上,人生哪来那么多畏畏缩缩。
她不想再等了,瘸着个脚往小区门口走,边给罗昱打电话。
不再是无法接通,电话响起没多久,就传过来男人的声音:“菀菀,怎么了?”
张菀问:“你在哪儿?”
语气间充满了急迫,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颤抖。
感受到她的着急,罗昱语速加快:“ 我在家,怎么了,菀菀?你在哭!”
敏感如他,简单的几句交流就捕捉到了张菀的哭腔。
“在家等我!”女人通过电话发号施令,挂断了电话。
攥紧拳头,忍着疼痛往小区外奔跑着。
张菀从没觉得自己的内心如此坚定过,她的心在这一刻飞速跳动着,渴望的声音传过来,快点,再快点,见到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