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陶恒传》秋梨青青

4、初遇 角楼上

　　角楼上，陆煜明倚坐在靠窗的茶塌上。听着楼下少女哀求的声音，"求你了，别卖我，我长的不好看，也不会唱曲，吃的饭还多，他们会打死我的。"啪，啪，："赔钱的小蹄子，要不是老娘救你，你今天命都没有了，如今该是你还的时候了。陆煜明瞟了眼楼下的两人，眉心微蹙，只见一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正跪在地上，个头不大，身体因为穿的少略显单薄。似是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少女仰起头看向楼上的陆煜明。"好生漂亮的女孩，脸颊虽然红肿，但看得出皮肤光滑白皙，睫毛很长，双眸漆黑清澈，鼻子小巧笔直，她是汉人！"陆煜明心中微微一怔，看下少女的目光随即收了回来,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品了起来。少女略显失落，抬起的头低了下去，指甲扣的掌心生疼。她猛的站起身来，狠狠的将扯着她头发的婆子推到在地，"你若将我卖了，以我的姿色，将来必定能攀附权贵，到时候，我必定回来将你儿子手脚打断，将你女儿卖给妓院，叫你的子女为奴为婢，不得好死。还不够，我还要将你心肝挖出为我做油灯点。"少女指着那老婆子，恶狠狠的叫嚷到，周围的过路人渐渐停下了脚步，听着少女的咒骂指指点点。"好你个小贱人！"婆子没料到她突然的发怒，又听着她的咒骂，心中怒火更甚，"你竟敢如此诅咒我，送你去勾栏便宜你了，我便将你卖给那城西的屠夫，叫你受尽他的折磨。"城西的屠夫姓张，身材魁梧，力量强悍，平时杀猪宰羊，手起刀落，十分骇人。张屠夫连续娶了三个老婆，皆没超过一年便被她折磨致死。因大多是贫苦百姓人家的女子，都收了张屠夫一大笔银钱便草草了事了。
　　众人听到婆子的话，纷纷指责婆子的狠毒。少女见婆子没有被她的话吓到，一咬牙拔下头上的珠钗，对着婆子的脸便划了下去，刹那间鲜血流了出来，婆子大叫一声："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少女扯过婆子的胳膊，将珠钗抵在婆子脖子上道："既然你还是不肯放过我，我们就共赴黄泉吧，我是孤儿一个，临了还能拉个人陪我，值了！"婆子双腿一抖险要晕倒："姑奶奶，你放了我，我的命不值钱啊！我再也不敢得罪您了，我错了！"婆子说罢大声哭了起来。陆煜明看着楼下场景，少女这般做法倒是让他颇为讶异，转而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从窗口扔了下去："这丫头，我买了,拿了我的银子就莫要纠缠了，否则我亲自送你去见阎王。"少女身体一怔，手中的珠钗缓缓滑落，那婆子也见状冲上去捡起银子便踉踉跄跄的跑了。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少女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陆煜明缓缓的从茶楼上下来，把玩着手上的红玛瑙血玉扳指。"丫头，你叫什么名字？"陆煜明盯着少女的眼睛问道。"回公子，奴婢贱名苏绾瑶"，少女怯生生的回答道。"绾瑶，这个名字不好，我买了你，你就是是我的人。以后你就叫苏瑶。"陆煜明说着转身向马车走去。"奴婢苏瑶拜见公子！"苏瑶对着陆煜明的背影行了跪拜大礼。嘴角微微上扬。
　　如今的丞相陆言正是陆郢的长子，当初陆郢和当今圣上澹台尧臣攻下京都后，便自请辞官回乡，圣上挽留无果，便封他的长子陆言正为左丞相，主管律、令及有关刑狱事物。次子陆行正为正二品侍中郎。陆郢跟随大儿子居丞相府，便是如今的陆老太爷。陆煜明是陆言正二夫人南宫清翎的独子。还有一个妹妹陆婉儿是陆言正嫡妻赵芷柔所出。大夫人赵氏一族人乃前朝护国将军赵文广的小女儿，姐姐赵方若是定北王陶邕礼的嫡妻，五年前陶邕礼战死沙场后，赵方若便追随夫君悬梁自尽了。赵芷柔性子极为温柔，待人和善，不到十三岁便嫁给陆言正为妻，二人相伴多年，感情很好，无奈赵氏身体不好，膝下只有一个女儿陆婉儿。为了后继有人，在独孤皇后的撮合下，娶了右相南宫信嫡出的女儿南宫清翎为二夫人，因其身份尊贵，虽是二夫人，在府中和赵芷柔不相上下，且其生下了陆言正唯一的儿子陆煜明，某种意义上地位更甚之。
　　马车到丞相府门口缓缓停下，陆煜明下了马车，管家朱泊上前低头在他耳边说着："老爷回来了，正和夫人二夫人在前厅用饭，今儿个心情不错，公子您..."。"我知道了，后边那丫头刚买的，刁蛮的很，你好生调教。"陆煜明打断道。朱泊上下打量了苏瑶一番，便领着苏瑶，到张嬷嬷那里去了，道"张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你就跟着她好好学习府中的规矩，日后伺候主子们万万不可出错。"朱泊交待了张嬷嬷以后便匆匆离开了。张嬷嬷细细打量了苏瑶一会，扑哧笑出了声音道着嗓子道"丞相府宅子大，规矩多，你既是公子带回来的，便安分守己，日后好好伺候主子。""是，奴婢仅遵嬷嬷教诲，定会安心跟着嬷嬷学规矩。"苏瑶说着摘下脖子上的玛瑙坠子塞到张嬷嬷手中，心中暗暗庆幸坠子方才没有被那老婆子抢去，这可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张嬷嬷看着苏瑶如此懂规矩，不禁对苏瑶增加了几分好感。入夜，苏瑶躺在床榻上，旁边是比她早入府的如兰如菊二人，她们都是三等丫鬟，因此三个人一个屋子。窗外清冷的月光斜挂在树梢上，院子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你们在天上过的好吗？恒儿进了丞相府……，我会将害你们的人一个个找出来，三十年还是五十年，都要有人付出代价，你们在天上保佑恒儿"陶恒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