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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流言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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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周的魔药课,地窖的空气依旧冷得刺骨。炉火的热气和药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假期那次的意外还时不时在脑海闪过,以至于在我看见斯内普教授时心里也都会有种莫名的心虚。
而更为糟糕的是,我和德拉科在翻倒巷的遭遇虽然是个秘密但却不胫而走,这件事也被传成了另一个样子——有人说我在翻倒巷是“和麻瓜商人做交易”。还有更添油加醋的说法是,我和德拉科早就私下熟识,那天去翻倒巷是约好的“秘密会面”。
“这简直是莫须有的谣言——”
我面对满心好奇和怀疑的达芙妮与潘西极力否认道:“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话,非撕烂了他的嘴不可……”
只可惜我的否认见效甚微,相信的人寥寥无几。而作为马尔福的头号小迷妹,我感觉潘西似乎也在与我刻意保持距离。
面前的坩埚魔药蒸腾,我和格兰芬多的李-乔丹被分在同一张工作台。他切着药材一直絮絮叨叨,我敷衍的回应着,他突然随口来了一句:“赫尔伯德,你妈妈是不是混血?我听我爸爸说,她以前好像在麻瓜学校教过书……”
话音未落,隔壁桌的马库斯-弗林特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原来我们的小赫尔伯德血统也有污点,”他的声音比炉火还刺耳:“ 让我想想,赫尔伯德家不过是个从欧洲来的炼金术士家族,没背景,难怪你一年级时那么安静,原来是在隐藏身份,害得我们差点都被你骗了。”
弗林特的声音宛如毒蛇在嘶叫:“你能进斯莱特林,是靠骗了分院帽,还是靠攀上了马尔福家?”
几名高年级斯莱特林随即附和着低笑出声,有人接话:“听说了吗?她和马尔福在翻倒巷的事,啧啧——还真浪漫,混血小姐和纯血少爷的假期故事。”
随即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我感到其余或探究或审视的目光也在朝我们这边聚集。
“够了弗林特,少说两句。”
达芙妮皱着眉打断道,只可惜她的话很快又淹没在一片更大的嘲弄声中,我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我。
笑声像锋利的针,一下下扎进我的耳膜。我知道赫尔伯德的姓本就不在神圣二十八家族的名单中,如今又被扣上“母亲混血,父亲无名,家族落魄,攀附马尔福”的帽子。
这时,一道懒洋洋拖着长音带着压制意味的声音插进来:“闭嘴,弗林特。”
“我可不想有人把坩埚炸了。”
德拉科不耐烦的开了口,灰蓝色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移开。
弗林特冷哼一声,收声了。但嘴角的笑意依旧不减。
我知道,德拉科不是为了帮我——他只是讨厌课堂被吵,更讨厌自己作为话题的中心。
可我心底的紧绷还是松了些。
只是心里隐隐的不安似乎折射出更为清晰的现实,在斯莱特林,留言比魔药的气味更容易扩散。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我几乎是机械地收拾好药剂材料,想找个角落透口气。
哈利、赫敏和罗恩像预料般出现在门口。哈利走到我身边,眉头紧锁:“你没事吧洛瑞塔?我们看到弗林特他们又在挑事。”
赫敏从一旁凑过来,眼里满是担心,轻声说:“你不用理会他们小塔,你没有做错什么。”
罗恩眨了眨眼,义愤填膺道:“是啊……弗林特这个满脑子都是芨芨草的巨怪!”
我心底一阵温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
“谢谢,谢谢你们。”我低声说,庆幸在非常时机下也还有人站在自己身边。
然而,就在这温暖的一刻,我没有注意到几名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正从楼梯口远远看着这一幕——目光里带着某些捕捉到八卦的兴奋。
一直到我回斯莱特林休息室是,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阴暗潮湿的地窖中,我刚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空气里却突然有一股紧张感。
我隐约嗅到似乎事情有些不对劲,紧接着眼前出现一份报纸——描黑加粗的标题“惊!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感人友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以及一幅大大的我与格兰芬多一行三人的照片被挂在上面。整篇文章用词感人肺腑,赞扬了救世主哈利-波特宽广的胸怀,同时也表达了两个学院间有望重修于好的美好愿景。
我的呼吸不自觉加快,手指紧紧抓住衣袍一角。
“看来小赫尔伯德还和格兰芬多走的很近啊。”一个高年级女生笑得尖锐,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真是没想到,混血小姐还敢和那群蠢狮子凑一块儿,怕是连'靠山'都不够格。”
我心里一紧,本想解释,却被一双双挑衅的目光堵得说不出话。其他低年级斯莱特林也都投来窃笑的眼神。
“听说她假期和马尔福在翻倒巷私会,现在又和格兰芬多来往,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吗?”女生的质问声更高了,像在操控整个休息室的气氛。
书本猛地被合上,一直安静坐着的西奥多像是终于受不了哄闹的氛围,他目光有些冷地扫过闹腾得最欢的几个人:“很吵。”
周围沉默几秒,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都悻悻撇过头去。
我咬咬牙,再也忍不住爆发回击那些恶意的挑衅:“我和谁相处,是我的事。你们的揣测,不会改变任何事实。”
休息室里一瞬间针落可闻,似乎是没想到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我会站出来,好几道目光立刻又集中到我身上。
“如果你们觉得靠攻击别人可以获得存在感,以此来证明自己高人一等,那请继续。赫尔伯德家族落魄,至少我们家从不整天在背后议论别人。但别以为我会退缩,更别以为我的朋友会因此受到影响。”
我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在划开空气里的冷意。我看见一些原本还有些不屑的斯莱特林面孔突然变得僵住。
西奥多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赞许——这次,我没有只靠别人的安慰,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德拉科在远处,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唇角却绷得笔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休息室我的流言和反击之后,我和德拉科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微妙。
为了不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避免尴尬,我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他——也害怕他会认为是我拖累了他,觉得与自己传绯闻的是一个混血而感到苦恼。
流言蜚语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我的头顶,不仅让我在休息室,走廊被孤立,更让我的魔药成绩直线下滑。
斯内普教授抓着我最近考核的卷子,上面是些被圈出来显而易见的错误,气氛低沉又恐怖,我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赫尔伯德,你的成绩下滑的太明显了。”教授干巴巴地说道:“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将会赶超格兰芬多的隆巴顿。”
他冷笑着,毫不留情面的指出:“至少隆巴顿在草药学方面还有些天赋。”
“……”
“从今晚开始,我会给你额外辅导时间。”
斯内普教授不容置喙地下达命令道。
我心里一紧,却又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还有机会补救。
于是在我吃过晚饭,掐着时间准时来到教授办公室时,穿过一排排珍贵的魔药藏品,却看见德拉科-马尔福也站在角落里。
“德拉科?”我低声嘀咕,在这个时候看见他实在是谈不上高兴。
斯内普教授指了指德拉科身边的另一口坩埚,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四十分钟后我会再过来,希望到时候你熬出来的魔药至少能看。”
说着,他又风风火火的离开,储藏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漆黑的袍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在这里?”我看着身边的人,语气有些不自然。
德拉科冷哼一声:“我每周都会接受教授的额外辅导,”他瞥一眼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优越:“这是优等生才有的待遇。”
我没有再接话,开始按照步骤要将魔药材料扔进坩埚。下一秒,德拉科却制止了我,他皱着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嫌弃:“梅林,你是巨怪吗?”
“如果你等会儿不想被斯内普教授骂死的话,”他点点我手中的魔药:“龙蒿需要碾碎。”
我顿了顿,按照提示将龙蒿碾碎扔进坩埚。
漫长的沉默中,一时间只有魔药的沸腾声。
空气微微有些尴尬,我收拾着手中的材料,余光瞥见德拉科已经一切整理妥当,却还是矗立在我身旁一侧。
“你不用管我,”我咬了咬唇:“你先走吧……”
一声冷笑传来:“不用管?还真是自作多情,我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但也不想被教授扣上‘不负责任’的帽子。”
我没再说话,努力当身边的人不存在,德拉科却像是被我的态度给激怒,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住我,像是努力要看出点什么。
“洛瑞塔,我知道你一直在躲着我。”
原本在切着魔药的手腕一顿,差点没控制好力道。
“我只是不想再给我们彼此带来麻烦。”我没有抬起头,却感受到一道视线始终在注视着我。
“麻烦?!”音调陡然提高:“你是觉得他们是麻烦,还是觉得我也是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和他吵,努力稳定情绪斟酌着说:“你知道那些流言的德拉科……”
“我想如果是马尔福先生也不会希望你被牵扯进来。”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一缩,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而冷峻:“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是混血就生气?还是怕我会觉得和你接触是浪费时间?”
这下子轮到我被呛住,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心跳有些加快:“那你会因为这些流言对我……”
“你看不起我。”
我被毫不客气的打断,一时间竟没有发现他语气里的带着愤怒压抑的委屈。
只是德拉科不能理解,身份的鸿沟在斯莱特林就像是跨不过的尼亚加拉大瀑布。而他也永远不可能理解,因为他拥有与生俱来的好血统和好家世。他也不会明白,我所期待的在斯莱特林平静的日子也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只是他的话却仍然让我感到难受,心口也像被某种重物击中,下意识想要解释:“不……我没有,只是……”
“只是?”他冷笑,语气越来越尖锐,“只是怕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怕我会因为你是混血而丢脸?”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呼吸急促,显然在压抑愤怒:“赫尔伯德,你知道吗?”
良久,他又转过来面对着我,依旧是讽刺又傲慢的神情:“你说对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被拿来和你相提并论。”
……
储藏室的门被关上后,空气里还残留着他的怒意和我后知后觉的委屈。
那一天之后,我们陷入了一种微妙而刺痛的冷战。而每当有人提起流言时,不再只有我极力否认,德拉科的反应也更为激烈。
我没有再躲着他,只是感到我们的距离,在流言误会的推拉下越来越明显。
这样的日子就像冰封的湖面,表面平静,实际上冷得刺骨。
我也很快学会了不再听别人说什么,只是努力将注意力都放在之前被落下的功课上。
那天晚上我正独自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抄写魔药笔记,火炉正安静燃烧着,手里的羽毛笔时不时在纸上停顿。
西奥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把一块蜂蜜糖推到我的手边。
“你最近好像看起来很累。”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事,懒得解释。”
他微微挑眉,眼神平静而深邃:“不解释,有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有些时候,不解释就等于默认。而默认,会让别人用他们的方式去理解你——那通常不会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垂下眼,手指摩挲着糖纸,心里有些心烦意乱:“那万一……说出来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呢?”
西奥多靠在沙发背上,语气缓慢而淡定:“你知道吗?有些材料看似相克,但放进坩埚里,调好温度,它们反而会稳定。可如果你一直把它们分开,它们迟早会变质,甚至爆炸。”
我抬头看向他,心口微微一震——他没有点明,可我立刻明白他在暗指什么。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里的顾虑,目光淡淡:“你不必主动靠得很近,但至少别刻意推开。这样……才有余地。”
火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我攥紧手里的糖,心里像被轻轻推了一下。
不是让我刻意去面对,而是提醒我——有些事,如果一直憋着不说的话,就会在沉默里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