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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法学院 天空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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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乌云滚滚,翻卷层叠,一道绰绰残影伴随着金色的光电与黑色乌云纠缠一处,渐渐成像。
已完全现身出的男人半闭着漆黑的眸,食指上把玩着一丝还未褪去的闪电火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季司昂将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那逗留在他指尖许久不舍离去的金色闪电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男人这才抬起头来,生的有些锐利的眉眼配上他总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没有了迫人的凶狠,反而显得游刃有余了起来。季司昂显然不打算继续在乌云之上停留,既然已经跻身进入了狭间碎片的世界,接下来,空间能力者的任务便要正式开始了。
俯视云层下方渺如尘霭的一小片陆地,男人的身形从天空彼端隐去,下一刻,出现在这片雷泽大陆的中心,赫然的楼宇,庞大的建筑,古堡设计的窗楞,正是此间人人向往的最高等魔法修炼场所——希澈尔特魔法学院。
学院门口停留了两个人,一位戴着眼镜的白发老者,年轻的一人则站在其身侧的助手位上。季司昂勾了勾半边唇角,果然那两位已直直朝他走来。
“这位…”路歇不着痕迹的目光上下看了看面前多不过二十左右的相貌却格外沉着的年轻人,斟酌道:“这位先生,方才雷泽大陆上空传来异动,观其金光冲顶,集聚云霄,在下推想是有大异能魔法的启动,前来静看一二,可是由您所造成?”
这可是异能的术法现象,即便学院里已坐拥顶级称号的术师,拥有异能者屈指可数,遑论异能之上更甚者有双异能乃至多异能。而若想达到掌握得体运用自若,能论上头衔的更是一个也无。
多少年来,雷泽的平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晴空万里无云,风景就像一呈如新的鲜艳画布,从未被打破。
而现在…
路歇的眼光再次汇聚在面前这个人平静的脸上。
“方才异响,确实由我而起,不过我却已记不得自己为何站在此处,只依稀今日晨起走出家门,偶然停留某处逗弄一宠物,不想乐极生悲,那宠物竟是如何都不肯离开,陡然生出巨翅绑我至空中,死活不放,接下来发生何事,我又做了什么,皆是没了印象。我如此说,你们可信?”
说是这么说着,仿佛为了表现自己真的无辜,季司昂恍若不觉的耸了一下肩膀,零秒的时间差,细密的电光裹挟着惨白到发亮的蓝与黄,啪滋闪现出一个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微小火花,转瞬即逝。
是异能。
路歇与老者形象的尊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行字——这个人,一定要让他留下。
……
“王子殿下,萨兰王子殿下,”哈里气喘吁吁的追上前方大步不停一下的少年,少年一头金色灿烂的长发耀眼夺目,日华照射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像镀上了摇曳的珠光,熠熠生辉,不仅不喧宾夺主,反而更衬得其主人姿容绝俏,叫人不得不心生敬畏又挪不开眼。“王子殿下,等等我。”哈里好不容易赶上,只见对方定定望着一处,“咦?是院里新来的学生?校长也在,校长怎的和路歇理事站校门外去了。”希澈尔特的学生基本都存在很鲜明的风格,有新面孔很容易就能发现。
“萨兰。”校长也看见了他们二人,在远处招了招手。路歇微微躬身行垂首礼,在学院里他是理事,而萨兰只是学生中的一位,但驻扎在路歇观念里的规行矩止让他不能在迈出校门之外后依然如此奉行——对雷泽的王子殿下。
“校长,路歇理事。”
“呵呵,您来的正好,”一派闲庭的老者信手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眯眯眼笑容很和蔼:“这是新同学,”校长一锤定音,季司昂默默观望这发展,没说话。“他刚到我们这儿,殿下来的巧,就由殿下带着他熟悉环境您看如何。”
萨兰转移了目光,看了一眼这位“新来的同学”,皇室中成长起来的眼光似乎生来就带了审视的味道。
季司昂倒不觉得反感,侧目笑了笑,以免显得过于冷淡。
“我的荣幸。”
萨兰颔首,不再打量他,而是转身道:“跟我来吧。”
应该就是这里了,季司昂基本确认,不需要特别的指引,身为能力者的他本就拥有共鸣神识分化过后大致存在的天赋。
而眼前带路的王子殿下…季司昂垂眼看了看对方笔直的身影,始终还是觉得这颗金灿灿的脑袋真的和乌缔有几分相似。不,是好几分。
路过一幢红色洋楼,季司昂停下脚步,“萨兰殿下,多谢殿下为我带路,不过,”他指指左边通知栏上的公告,“殿下不是参考生之一吗?”
致考生——
本院水、火系魔法考核评估将于今日午时进行,考核地点,红咖啡厅1-3教室,请悉知。
萨兰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怎知我便在考生之列?”言外之意,他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是水或火系的魔法师呢。
“感觉。”季司昂言简意赅,“殿下信吗?”
“不信。”萨兰瞄他一眼,这人同他交流倒觉不出拘束来,倒是有趣,“你是什么异能?”
季司昂笑,“我嘛,其实我也不知道。”
萨兰沉默了,给这位“新同学”戴了顶张嘴就来的高帽。
“殿下当真不去考试,时间快到了。”看着对方睨他的眼神,季司昂这才装模作样的正色道,“殿下过来点儿,我告诉你便是。”萨兰狐疑着挪了两步,还没开口,比他高出半个额头的“新同学”不知怎么突然让手上凭空生出一束怒放的红花龙胆,花瓣上水滴未干,萨兰眨了眨眼,“喏,这便是原因了,送给你了殿下,正好是九月,这冷风吹盛放的花期就要到了。”季司昂将手中的龙胆递到他手上,也同他眨了眨眼。
红花龙胆,性寒喜凉,味苦忌燥,到了萨兰手中,难以忍耐般极力往外躲着身子,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要命的剧毒似的。其实不然,谁让我们的王子殿下主习的便是火系魔法呢。
萨兰抬眸,方才还站在跟前的季司昂只留下一个背影。
花期十月盛放,不过九月开头,为何花蕊怒张至此呢,新、同、学。
性寒喜凉,莫非他是水系?萨兰玩味的嗅了嗅手上的龙胆,但是还真的一点也不像。
四下无人,蝉鸣不绝,季司昂随意踱步到一片绿荫下,犹觉不太满意,索性蹬上了最高的一处,找了处枝干强壮些的分杈,靠了上去,连接了光脑,边查看雷泽大陆的大地图,一边感受凉风阵阵,比大清早落在雷云上接受狂风吹拂惬意多了。
“喂!”
季司昂一顿,树会说话?方才上来之前他反复确认,的确无人,便是有,这树枝叶庞茂,多他一个,也能相安无事。虽是无人,只树底下埋了颗蛋而已,光脑探测地形的时候便发现了,一颗椭圆的蛋,散发着黑色的幽芒。
还是颗蛋,便会说话?这他倒没有料到了。
“喂!本大爷跟你说话呢!愚蠢的人类!”
看来还是颗公蛋。
季司昂收了光脑,决定无视。倒不是对方自称大爷惹恼了他,只怕这蛋里的生物若是个认主的,可别出来把他当做了男妈妈,带娃的活他可干不好。
不知这学院今日是否因为有测验的缘故,安静的很,方才行至这里,也未见三五成群的人潮,最多一两个脚步匆匆,不是目不斜视,就是捧着本半尺高的天书头也不抬,与他擦肩而过时明显顿了一脚,季司昂直觉他们不是他要找的目标,估计很快他这个新人的存在就要传遍全学院了。
思忖着心中的一些线索,季司昂两手枕于脑后,阖上了眼睛。未及片刻,一个重量级的物什猛跳起来从上空狠狠俯冲向他胸口砸去,季司昂眼未睁,抽出一根食指,在对方飞流直下目的明确想看他吐血三升的最后0.01秒不费吹灰之力格挡住了,是的,用一根手指。
不方不圆的东西落在他手心,鹅卵似的,就是大了些。季司昂上下掂了掂,这东西收了劲一动不动,约莫也有百十来斤,还大爷,没点数。
一动不动,不,谁说他一动不动了,他只是,他只是震惊而已!
虽然他还是颗蛋,但是守护在雷泽大陆已经有很久很久了,久到不知是千年还是万年,啊不,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家族,能生出双翅的巨龙,是威风无比的存在。谁知道!这个不理人睡觉的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一根手指就拦住他使出浑身的,啊不,使出的一半力量,对,他才没有使出吃奶的劲跳出来吓唬对方以报刚才被视若无睹的事呢。他才没有这么幼稚,他已经长大了,很快,就能从蛋里出来,是一条成熟的大龙了。
这都不是重点!他歪了歪身子,努力稳住很容易滚的蛋壳,发现根本纹丝不动,接着他感觉到龙蛋被面前可恶的人类握住,“你想干嘛!住手!”可恶的人类,爬到他的树上,无视他不说,居然还敢捏他住的蛋,等他出来了,一定,一定…
“哦?这话应该我问才对吧?”季司昂睁开一只眼,眯起来盯着他奇道:“我若是不呢,这位,大爷?”
龙在蛋壳里剧烈挣扎起来,十分暴躁,季司昂觉得有一点好笑,“好了好了,你不要打扰我午睡,我过会就走。”
龙又不说话了,这可是他的树。
“你要去哪里?”
季司昂觉得奇怪,“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吗?”
龙觉得,虽然这个傲慢的人类无视他,还对他的壳这样那样,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婉转动人的好听,而是一种很清冽,会让人有点想要沉醉在里面的,非常适合唱催眠歌谣的声音。
“要我说的话——”季司昂神秘一笑,又阖上眼,将蛋搁在旁边状似鸟窝的一个坑洼里,“我为什么要告诉一枚蛋呀。”他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蛋壳,听不见什么声音,嗯,这蛋定不保熟。不是枚好蛋。
“哼,愚蠢的人类,我才不是蛋,我是龙。”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郁闷的事,龙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瓮声瓮气,季司昂又往上躺了躺,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觉得这枚蛋比刚才讨喜了许多。
龙见他又不说话了,接着说道,“哼,愚蠢的人类,我可不是普通的蛋,我是这片大陆最强的龙,现在,现在只不过在孵化当中而已,要不然的话,你早就……”龙嘀嘀咕咕的声音弱了下去,全然忘记上一句他还在否认自己不是蛋的说法。
有脚步传来,站定在树下。
“早上来的朋友,在这里吗?”有点熟悉的声音。
季司昂一跃而下,落在来人身后,“我叫季司昂。”
路歇吓了一跳,但也没有多大反应,“你好,季先生,”路歇顿了顿,“我来问问你可否愿意加入我们希澈尔特,我想这里应该很适合你。”
季司昂看着对方一板一眼的神色,身为学院的助理,莫非从头到脚都要这么一丝不苟麽,有趣的地方。
“加入这里,学生麽?”
路歇还是望着他,季司昂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擅长用眼睛锁定谈话的对象,不过他是因为找不到逃避的理由,而对方,可能更多是这份工作带来的习惯吧。
“不是学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对你的天赋异能做一个测验,水、火、风、雷、土,”路歇停了一秒,像是思考,“还有比较特殊的光与暗,这七种属性,测验完成后,可以得知你原有的能力属于其中哪一种,自然系或是超自然的神圣系,每一位拥有魔法的人都是有必要确认这一点的。”
鉴于对方早上忘了来路的说辞,路歇习惯对于忘记一些事情的人,将很多东西表述的更清楚些,就算对方的记忆只缺失了一小部分。
路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框反射出那双茶褐的眸子,季司昂觉得对方骨子里其实是个有点冷漠的人,通俗易懂一点,大概是叫外热内冷。
“好,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