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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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的钟离信挂了电话反倒找了条不认识的路往前慢慢走去。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弥漫着土地与某种不知名野花杂糅起来的清冽香味儿。
阳光在这些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勉强挤出来倒是成了成了稀客，细碎的光斑，自由地铺洒在压路机新铺就地面上。
偶尔踩断一根落在地上的枯枝，“啪”的一声脆响，惊起不远处几只落单的鸟，而后飞向天际。
越走越远，思考着既然和风冶柏已经分手和米葶肴的关系也回归兄弟，那就剩下和程萤雪的订婚结婚了，完成就能去下个世界浪一浪了，这也没啥难度啊，还挺好奇他下个世界是什么身份呢。
不过也真是不可思议，三天前他还在学校和家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这才几天就开始忽悠别人了。
顺着这路越拐越深，慢慢能看见一些施工的人员，掏出手机来准备打车回家去，早上醒的太早，现在困意又泛起来了。
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看着屏幕打车软件停在寻找司机中。
“虞先生?”
钟离信抬头“我是……嗯你……”
这不是昨天送他回程明园的那个那个谁吗。
姓个什么来着，李?张?
许是发现了钟离信的卡壳，面前老实憨厚的男人又一次介绍了“虞先生，我姓王叫我小王就行，我们老板在前面等您”
钟离信思考着他认识这个老王的老板吗?昨天见过?好像没有吧？
正思考着一抬头看见了一辆银灰色保时捷静静地停靠在路边，流动的金属质感，勾勒出一道道优雅而锐利的轮廓线。
车窗深色的玻璃藏起了里面的景象，让人忍不住遐想一番。
老王快走几步上前敲敲车窗“老板人带过来了”
听到里面的应允，老王赶紧打开车门“虞先生，请”
钟离信犹豫了三秒还是低头坐进去了。
身着一套剪裁极佳的黑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后排。
那黑灰色并非呆板的单调，而是在深邃的黑色底调中，加入灰色如同岩石或高级羊毛般的细腻纹理，既庄重又不失现代感。
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着，露出里面颜色稍浅的深灰马甲和一丝不苟的温莎结领带。
他的坐姿并不完全放松，却也看不出丝毫焦躁。修长的双腿膝盖处，西裤面料被拉伸得平滑无褶，裤线锋利如刀。
他的目光正好和钟离信对上，伸手扶起银边眼镜，整齐的袖口出现一处微小的褶皱不经意露出的一抹冷冽金属光泽。
车内空气清冷，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的香气。
这个男人姿态耐心而从容，仿佛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是林知舟，钟离信终于赶在最后一刻想起了男人的名字。
林知舟看着车窗外老王走向远处，这才向钟离信挪过去。
伸出手指轻划过钟离信的喉结“这段时间怎么不来找我?”
“很忙?”
钟离信抓住林知舟的手腕，触感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最近有些事比较忙，没顾的上联系”
他向后靠了靠松开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刚打完哈欠留下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过林总，我们好像没熟到需要定期汇报行程”
林知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手腕非但没走，反而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钟离信的虎口。
“是吗”这个过分亲昵又带着点小意味的暗示，让钟离信头皮一麻，某些被刻在记忆深处的碎片翻涌上来……黑暗里滚烫的呼吸，同样微凉的手指划过脊背的触感。
他收回手，却并未退回原位，依然保持很具有压迫感的近距离“可我怎么总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比别人更‘熟’一点”
他刻意放缓了“熟”字的发音连带着最后几个字被他吐出仿佛都有了什么暧昧的关系。
在密闭的车厢里，混杂着雪松和皮革的气息，林知舟的侵略性仿佛变成了一条活生生的鞭子正在缓缓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然后拉紧。
“以我和林总的关系，我们当然比别人熟一点”钟离信偏过头，看向窗外的街景，语气平静无波，“可林总日理万机，和我相熟这种小事，还是忘了比较好”
“忘了？”林知舟的镜片后，目光幽深，他收回手重新坐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刚才触碰的温热。
林知舟没有继续逼近，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那就重新记起来”说罢敲了敲车窗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上来开车，送我们回老地方”
“是，老板”旁边传来应答，老王上车启动了车辆。
钟离信心头一跳，立刻拒绝：“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
“顺路一起走”林知舟打断他，身体靠回椅背，双腿交叠，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刚才的逼近只是钟离信的错觉“还是说，你家……现在不方便我去？”
这话问得很是意味深长，钟离信抿了抿唇，没再坚持。他知道林知舟的脾性，越是推拒，他越是会探究到底。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钟离信心事重重，困意早已烟消云散。
努力地忽视着身旁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和那萦绕不散的冷冽香气。仿佛林知舟真的只是顺路捎他一程，那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钟离信所住的楼下。钟离信道了声谢，伸手去拉车门。
“等等”林知舟探身过来，手臂越过他，并非要禁锢，而是帮他推开了他那侧的车门。
他靠得极近，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钟离信耳廓：“不逗你了，下回再找你算账，不过要是真的困了可以直接找我”
这话里的暗示让钟离信耳根发热，他没应声，低头迅速下了车。新鲜空气涌入肺部，他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吐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左后方传来“虞乔……”
钟离信身体一僵暗道不妙，两人堪比火星撞月球，这都能撞到一块儿去，定了定心神他转头看去。
果不其然程萤雪正站在那里，脚边放着好几个购物袋，显然已经观看了有一段时间了。
程萤雪的目光先是落在钟离信的脸上，随即自然而然地移向了他身前那辆还未离开的、显眼的银灰色保时捷，以及车里那个气质卓然的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个世纪，钟离信恨不得刚刚打死那个蹭车的自己，还不如用腿走回来呢。
他向前一步，看的是车里的林知舟，脚步却往程萤雪那边挪动。
仿佛察觉什么的林知舟并未让车离开，反而下了车，手臂随意搭在车沿，目光平静地看向后方的程萤雪，微微点头。
那姿态并非挑衅，而是一种居于上位者的一种自然的审视与确认，他又转向钟离信“这位小朋友是?”
“小朋友”这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钟离信最先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程萤雪“我的未婚夫”他还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想必俩人都能听出来。
“哦?我是你未婚夫呀?”林知舟还没有做何反应，程萤雪反而气上加气。
钟离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不是，这位是林知舟，林总”
钟离信伸手按住程萤雪的肩膀“我们碰巧遇到，因为顺路所以林总送我一程”他看向林知舟再次介绍道：“林总，这是我未婚夫程萤雪”
“哦，未婚夫啊”林知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他向前迈了两步，恰好进入一个更近的社交距离。他伸出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标准、却没什么温度的商业化微笑：“幸会，程先生”
程萤雪从口袋拿出手来握上林知舟的手，两个男人的手掌一触即分，力道适中，却暗流涌动。
“原来是林总啊，多谢你送我们家虞乔回来”程萤雪笑道“过几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林总可一定要有空啊，毕竟林总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不是吗”
“订婚宴?”林知舟低声重复了一遍，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掠过钟离信瞬间抿紧的唇和扑扇的眼睛又看向程萤雪，“那还真是要恭喜二位了”
钟离信只觉得痛苦，是不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啊，怎么还不走啊，这不是都说了未婚夫吗，非要当场上演□□才肯走吗，原来的自己是怎么做到家里一旗没有外面彩旗不倒的，真是给他插的好一阵吐血，眼睛都转乱了也没有见走的意思。
程萤雪笑意不变“林总要上楼坐坐吗，我新买了一副好茶杯就等着好茶呢”
“不了”林知舟干脆地拒绝，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抹冷冽的金属光泽再次一闪而过
“不打扰二位。我还有些事情”他看向钟离信，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虞先生，我们……下次再见”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要找个好地方才能睡个好觉不是?”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看程萤雪瞬间暴起的动作，也忽略了钟离信瞪大的眼睛，转身走向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老王早已下车等候，为他拉开车门。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尾灯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很快消失不见。
门口，只剩下钟离信和程萤雪两人。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对话，却也带来了更深的不安。
程萤雪敛去所有表情“林总，叫的很熟啊，要不要我开车去追一下”
钟离信收回视线，林知舟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知道，有些时候不解释和解释就是死刑和立即执行的区别了。
而林知舟那句“下次再见”，更像一个不祥的死亡预告，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上。
“追什么追，回家”钟离信拿起了地上的一堆购物袋，另一只手牵住程萤雪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见程萤雪乖乖的跟着走暗道折寿了要死了，程萤雪气爆了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