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的自我攻略日常》多厌

6、第六章

　　下午，老师通知，十一过后学校要组织全校性质的运动会，每个班都要参加，所有同学不准请假，美其名曰一中的学生，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兼顾。

　　黎杨作为体育委员，一直在卖力吆喝，让大家多都参加，报项目。

　　黎杨在班级里虽算不上一呼百应，但是人缘还是有的，很多男生都给面子的报了项目，男子组很快就凑齐了人数。

　　不过到了女子组，黎杨求爷爷告奶奶的让那些小姑奶奶们报个项目，并没有几个人买账。

　　他们班男生多女生少，女生加在一起也就十几个的人数，黎杨求了一圈回来报名表上还空了个大半。

　　“小亚？秦舒？秦小姐？秦女王？”黎杨死皮赖脸的看着秦舒，“运动会你要不要报点什么项目？”

　　秦舒没理他，继续低头做卷子。不仅仅是单纯的不想理黎杨，她还不想报项目。

　　她这人天生运动细胞不太发达，跳个广播体操都同手同脚，许久记不住一套动作。

　　黎杨：“小姑奶奶，实在没人了！要不你上去顶一顶？”

　　秦舒还是没抬头，接着做手里的卷子。她在刷物理题，物理是她的短板，她得赶紧补回来。

　　此时的她上次月考刚在物理上失利折腿，竟然考出来了四十九分的卷子，这样的成绩，她根本没有脸面面对姨妈。

　　好在姨妈没计较太多，怕她学习吃力，请了当时还在读研的傅远行帮她补习物理。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做题？你做啥题呢？我看看？”黎杨自来熟的凑过去。

　　“你还做物理呢？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努力吗？你这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啊？我也不想生你气，但是我想你一定会做点什么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的，报个项目吧？”

　　黎杨绕了一大圈弯子，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秦舒报项目。

　　秦舒淡淡的瞥了一眼黎杨，没出声。意思就是哪来的哪呆着去，别影响我学习，这是昨天傅远行给她出的卷子，晚上他还要过来给她讲题。

　　黎杨并不放弃，继续没脸没皮，“你这题不对，一看就是选d。”然后自来熟的抢了秦舒手里的笔，随便在纸上画了两下，答案就出来了。

　　秦舒不得不感叹，黎杨这人做题的路子太野了，他随便画两下得出的结果就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感觉智商再次受到了碾压。

　　“不用那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崇拜我。”黎杨自恋的笑着，“休息一会？先别做了，来来，瞧一瞧挑一挑，跳高跳远，八百三千？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这不空的。”

　　秦舒翻了个白眼，抢回笔，“没兴趣，我还要做做卷子。”

　　“别啊！”黎杨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秦舒报个名。

　　秦舒充耳不闻，按着黎杨的步骤又算了一遍这道题，果真是药到病除，立见得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看你这身板，要不我给你报个铅球吧？”黎杨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再次把秦舒的笔抢过来，“我报了啊！”

　　秦舒再次被抢掉笔，咬牙切齿的看着黎杨，“你有完没完？”

　　黎杨把笔藏在背后，“没完！你不报个项目我就没完！”

　　秦舒被黎杨气笑了，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不情愿的问了句，“都有什么项目？”

　　黎杨一听眼睛一亮，赶紧向秦舒推销，“你们女子组的有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八百米三千米还有四乘一百米接力赛跳远跳高三级跳铅球。”

　　黎杨一口气的说完，连口气都没喘，听得秦舒这叫一个断气，“你这是空了几个项目吗？你这是全空着呢？”

　　“所以啊，姑奶奶，你得支持我工作，总不能让她空着，这传出去不是让外人觉得我们班没有女生？”

　　秦舒自己拿过来表看了看，“要不还是让他们觉得我们班没有女生吧，就这几个项目，我哪个都不擅长啊。”

　　黎杨想了想，指了指跳远，“这个，我觉得这个你肯定行，就你这大长腿，上去随便迈一步，咱们班就赢了。”

　　秦舒喵了一眼黎杨，这人根本就是在睁眼睛说瞎话。唐堂一米八大个的人在这夸她这个一米五的小矮子，她上次体检量身高，一米五九，妥妥的萌妹子，哪里有什么大长腿？

　　一提到身高这个问题，秦舒总会郁闷一段时间，她那个时候刚转来的一中，身边的同学大多比她大一岁，她的身高跟那些同学比完全就是个小矮子，因为这个，她甚至有些自卑。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黎杨拍着胸脯，“当然是夸你呢！我就觉得咱们班这些个女生，就你腿最长，跳远这项目还真就非你不可了！”

　　秦舒看着黎杨在这口若悬河，感叹一中真是埋没了他，就他这嘴皮子，进入传销组织没准都是个头目角色。

　　“行吧，报吧。”秦舒已经彻底放弃了，任由黎杨给他报名。

　　“得嘞！”黎杨愉快的在跳远上打了个勾，然后又问，“您看您还要不要来点别的？”

　　秦舒无奈，“我这是点菜呢，还要点别的？

　　“本店还有配套的田径项目，搭配跳远再适合不过了。”黎杨说来就来，模仿起服务员来，惟妙惟肖，急忙向秦舒推销。

　　秦舒真是被黎杨彻底打败了，“行吧，行吧，你随便挑一个给我报上吧，赶紧去服务你下一位顾客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没问题！”黎杨也不知道在哪个项目上又画了一个对号写了秦舒的名字。

　　一个人最多只能报两个项目，黎杨见目的达成，急忙撤退，转向别人，生怕秦舒后悔。

　　周一一早，闹铃声不厌其烦的响了三遍，秦舒终于不情不愿的起了床，又梦到了学生时代了，又想起了那些关于黎杨的记忆。

　　秦舒快速的起身，换上衣服，冲进卫生间洗漱起来，毫无意外，这一觉又没睡好，脸上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

　　中午吃饭，秦舒才和孟晚碰面。

　　孟晚昨天来医院值的班，按理说今天该休息，但是孟晚下午临时加了台手术，中午就来了。

　　食堂，秦舒和孟晚纷纷顶着一双熊猫眼，站在排队打饭的队伍里，互相看着对方。

　　孟晚噗嗤一笑，“小亚同学，是你先交代还是我先交代？”

　　秦舒自认为自己就是单纯的没睡好觉，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你先吧。”

　　孟晚也没扭捏。

　　“我的事情特别简单，我们家的狗最近好像发春了，到处撒尿，平时尿在地板上我就忍了，昨天晚上可倒好，我做完手术，到家都十二点多了，它竟然尿我床上了，还把我枕头床单都扯坏了，气的我差点没连夜给他送医院做绝育去。”

　　孟晚家里有只哈士奇她是知道的，平时就没少听说他爱拆家，这下好了，拆家和发春碰一起了，秦舒想想都知道孟晚肯定气炸了。

　　秦舒哈哈一笑，“你先别忙着给他送医院啊，至少在给他送医院前让她见见我这个干妈，等我看到他后你再去送也不迟啊。”

　　孟晚一提到自己家那个二哈，就忍不住扶额。

　　“那你最好今天晚上就来我家看看他，我是想好了，这事不能再拖了，后天我休息，我就送他去医院。我本来不忍心剥夺他做爸爸的权利，但是这么忍心祸害我床单枕头，我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狗做错了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舒默默为孟晚家的二哈默哀了几秒，“行，晚上我就去看看他，顺便给他带点吃的，让他失去做父亲资格前吃点好的。”

　　秦舒之前一直想自己也养个狗的，奈何自己租的房子太小，一室一厅，住她自己刚刚好，根本没什么狗玩的地方，不得已，她就只能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后来孟晚养了条哈士奇，她就给哈士奇买了不少吃的，威逼利诱哈士奇认她做干妈了。

　　孟晚说完了自己昨晚的遭遇，开始好奇秦舒的黑眼圈的问题。

　　“行了，我交代完了，该你了，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昨天晚上上哪浪去了？”

　　秦舒无奈叹气，“你觉得我能去哪浪去？就是单纯的没睡好，做了一晚上梦。”

　　孟晚将信将疑，“我还以为你昨天跟那位老傅有什么故事？”

　　孟晚是知道秦舒去表哥那的，一起吃饭的还有沈弋身边的那个高富帅兄弟傅远行。

　　秦舒打了个哈欠，“想太多，他那种高冷男神，我跟他怎么可能有故事，再说了，有我表哥在，他们真要是有什么出去浪的活动，肯定也不会带着我。”

　　这是秦舒最近才发现的事，她一直以为沈弋和傅远行这俩人还挺洁身自好的，德艺双馨的老干部，单身至今，也没见他们有太多不健康的娱乐活动，每次叫上她都是吃饭。

　　后来有次秦舒和孟晚在酒吧偶遇沈弋和傅远行，才知道那两人跟她想象的出入太大，太多的衣着暴露的小姑娘往他们身上扑了，看他们那个态度也是习以为常。

　　秦舒在角落里观察了他们好半天，才得出结论，以前是她太天真了，他们真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也不会带着她。

　　就像那天晚上去酒吧，秦舒是第一次去，甚至还在思考要不要跟表哥打电话报备下，还是孟晚拦下她，说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去个清吧，也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没有必要事无巨细的交代给她表哥。

　　秦舒一想也对，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这点事确实没必要真和沈弋报告一下。

　　也就是那次，秦舒才发现的那俩人并没有表面上装的那么老干部。

　　秦舒和孟晚刚排队打完饭，准备找个地坐下。大厅突然来了几个男医生，左右手提着一堆的奶茶。

　　同事们一阵喧嚷，秦舒和孟晚也跟着凑过去了，是骨外科的陈医生在发喜糖，顺便还要请医院所有人喝奶茶。

　　秦舒和孟晚领到奶茶后，面对面坐下，听着周边的同事议论的声音。

　　“老陈的动作快啊，中秋就结婚了。”

　　“听说还是双喜临门呢，孩子都三个月了。”

　　“我的天，这么迅速啊，老陈，这个。”说着还有人暗地里给陈医生比大拇指。

　　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纷纷，孟晚拿起吸管，动作干净利落的插进杯里，吸了一口奶茶，小声笑问，“小亚同学，有什么想法？”

　　秦舒对着面前的奶茶杯，她和孟晚来晚了，她喜欢的奶茶都被别人拿走了，就剩下芋泥啵啵了，刚好这个味道是她不喜欢的。

　　秦舒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下次得动作快点，好喝的都被别人抢走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问你，陈师兄要结婚了，你有什么想法？”

　　秦舒茫然，“我能有什么想法？”

　　孟晚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旁边没人能听得到他们说话，接着特意凑近了秦舒，小声说着。

　　“你真忘了假忘了？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他比我们大两届，你刚到医院的时候他还追过你呢。”

　　秦舒彻迷茫了，她现在和孟晚好像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他什么时候追过我了？”

　　孟晚彻底无语，“秦舒，你这一天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你忘了人家给你带早餐，开会帮你占位置的那些事了？”

　　秦舒正啃着鸡翅，食堂大厨的鸡翅做的不错，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喜欢上的这东西。

　　秦舒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思考着孟晚跟自己说的问题，“他不是说刚好患者送的吗？而且他也没就给我一个人早餐啊，至于开会帮忙占位置…也就是顺便吧…”

　　秦舒越说声音越小，也开始觉得这事不对劲了，“他真追过我啊？”

　　孟晚有时候真是服了秦舒这个反射弧，“你说呢？”

　　明明从高中开始就念念不忘人家男同学这么多年，这也算是一种不务正业的早恋了，结果这人真到了大学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了，竟然每天过得安安静静的，愣是没处过一个对象。

　　来医院实习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人堂而皇之的追求了，她就真的跟看不到一样。

　　秦舒这下彻底不说话了，她没太在意。

　　“所以，小亚同学，我很好奇，你现在什么心理？”

　　“什么什么心理？”

　　孟晚不屈不挠的接着问，“好不容易知道有人追你，刚反应过来人家就要结婚了啊，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秦舒认真的思考了下孟晚的话，只有一个想法，“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随份子？”

　　如果真的要的话她还要提前准备一下，这种事她没经验，也不知道真要包红包要准备多少钱。

　　孟晚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你看看人家，在你这不成就马上找了新目标了，你知道他最后娶的谁吗？”

　　秦舒摇头，她当然不知道他娶的谁。

　　“医院里新开的小护士，才毕业，就被他哄到手了。”

　　秦舒轻轻的哦了一声，这事她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孟晚显然对秦舒这个态度并不满意，恨不得敲开秦舒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你看看人家，说放手就放手，说结婚就结婚了，哪像你，这么多年了，非要在那一棵树上吊死，你自己算算，你们都多少年没见面了？”

　　秦舒听着孟晚的批评，认真的算着时间。

　　“好像有九年没见了。”

　　“九年，小亚不是我说你，人生能有几个九年？作为好姐妹，我是该佩服你能这样念念不忘九年呢，还是该说你傻还活在过去呢？”

　　九年的时间，不说什么沧海桑田，也足够世事变迁的了。

　　秦舒闷头吃饭，她能说什么呢，她也没有刻意的停滞不前，就刚好，这些年她没遇到像青春期的时候那样动心的人，也没发展过什么恋爱关系。

　　不过她真的非常确定，她没有在刻意等黎杨。忘不掉是忘不掉的，但她也没一直活在过去。

　　孟晚有时候很羡慕秦舒的青春回忆起来有那段暗恋，酸甜苦辣，比起她的青春期，除了枯燥无聊的学习，就是纯纯的同学情意，可丰富了太多太多不同的记忆。

　　当然，孟晚也会对秦舒的那些故事产生一些好奇，她有时候也不是很能想的明白，“你那时候才多大？高一的学生罢了，念念不忘他什么啊？”

　　念念不忘黎杨什么？秦舒摇头，要真让她列出个一二三点，她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不能说念念不忘他某一点，或者说我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可能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但是有些事他可能不记得了，我还牢牢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