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途》苏衍SY

15、第十五章七夕 金风玉露一

　　七夕节当天通嘎早早的就把阿史那云从床里扒了出来。

　　“通嘎，我困死了。你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阿史那云嘟囔道，翻过身继续睡。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通嘎又扯阿史那云。

　　“别弄我，我要睡觉。”

　　“公主，今天是七夕。”通嘎凑到阿史那云的耳边大声说。

　　“七夕！”阿史那云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前日与楚剑约好了七夕节一起出去玩。

　　“公主，我和锦姑姑抢了今天的第一桶水给你沐浴。快去洗吧。”

　　“这又是什么讲究？”

　　“我也不知道，锦姑姑今天忙死了，还没来得及和我说。但她说今天一定要沐浴，今天的水是银河的水。”

　　浴桶里厚厚一层乱七八糟的花瓣，阿史那云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通嘎也不知道，提了一个婢女回话，“回王妃，这是用来美容养颜的。今天是七夕，天上的水是银河的水，女娘洗了银河水能够与有情人终成眷属，洗了花瓣澡会永葆青春。”

　　通嘎说：“公主，我看假得很。不过公主你就试试吧。”

　　“只是过节有个好彩头罢了。以前夫子说中原的七夕是女儿家的节日，现在看来还真是。草原也该有一个。”

　　“公主，你今天到底想穿那一套啊？我让锦姑姑把两套都配好了。”

　　“我不知道啊，你觉得我穿绿的好看还是穿红的？”

　　“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那就穿绿的吧。”第一次遇见楚剑就是在青青的草原上。
　　宇文邕站在高楼上远远的目送阿史那云蹦蹦跳跳的出门了，只觉得内心烦躁。为什么自己的妻子会是这样的，为什么阿史那云不能全心全意的像母妃那般对待自己。丹娘柔柔的上前请求夜间与之一道拜织女。

　　宇文邕心里很烦，但丹娘很得他的宠爱，他不想下了丹娘的面子。

　　楚剑坐在街边的茶摊上喝茶，一个小娘子举着一束花跑到他的面前，红红的脸蛋如初生的太阳。

　　“郎君，今日是七夕，妾想与您同游。”小娘子低着头说。

　　楚剑笑，温和的说：“小娘子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小娘子抬起头，期待的看着楚剑“没有认错，就是你。这几日我从此地经过，日日都见你在此处喝茶。你愿不愿意？”

　　“楚剑——”阿史那云远远的向楚剑招手。

　　“抱歉，多谢娘子好意，我已经有了同行之人。我先走了。”楚剑拿着两个糖人向阿史那云走去，将糖人递给阿史那云和通嘎。

　　“今天真热闹。等很久了吧。”

　　“没等多久，今天是七夕节，我原以为公主会进宫祭柕。公主知道七夕节吗？”

　　“我知道，有牛郎织女的传说，他们每年只能在今天相会。”

　　楚剑摸摸阿史那云的头，“本想给你讲的，没想到你懂这么多。那边有卖巧果的，走我们去买巧果。”

　　“刚才我可是看见你与一个小娘子在说话哦，你要是和我走了，小娘子不得伤心死。”阿史那云笑嘻嘻的说。

　　“哎呀，你说的对。那我先走了。”楚剑作势要离开。

　　“楚剑！”阿史那云跺脚。

　　“好啦，我最喜欢你。”楚剑转过身捧着阿史那云的脸说。

　　“我也喜欢你。”阿史那云哧哧的笑。

　　一不小心踩到了积水的水坑，打湿了新的月白的绣鞋。

　　“呀，鞋子湿了。”

　　“怎么都不看路。那边有买鞋子的，我带你去买。”

　　楚剑半蹲想为阿史那云脱鞋。

　　阿史那云推开楚剑，“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我自己来。”

　　楚剑站起身，笑。

　　和楚剑在街上玩了大半天，今夜没有宵禁，街市上灯火通明。小孩子举着风车街头巷尾的跑。鲜卑人生性豪放聚在一起跳舞，阿史那云和通嘎也手舞足蹈加入他们，这是她们第一次见识到长安如此热闹繁华的夜晚。

　　连日的阴雨，天神很仁慈，给了这样喜庆的节日一个美好月色。

　　“我今天真的好开心——”阿史那云举着糖人朝身后的楚剑喊道，“长安真好——”

　　楚剑含笑望着她。

　　变故突生，楚剑箭步上前将二女拉进暗处护在身后。阿史那云手中的糖人掉到地上，被人踩碎。

　　“怎——有军队。”阿史那云正准备问楚剑就听见了大量的脚步声。

　　长长的军队从三人面前跑过，原本的繁华如潮水般退去。

　　楚剑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我不怕，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皇宫。”

　　楚剑猛然想起孟家，孟家是否会被此次政变波及，他必须回去看看，“公主，我要回家一趟。你是和我走还是我送你回去。”

　　“有通嘎保护我你先回去吧，我是突厥公主，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楚剑叮嘱道。

　　阿史那云点点头，楚剑倏尔远去。

　　军队过后，街上安安静静的。阿史那云捡起路边一盏掉落的灯，上面勾勒了几朵莲花，或许是某位小娘子的心爱之物。仔细拍打灰尘，拿在手中。

　　阿史那云回到王府，后院中正在乞巧，宇文邕正坐在主位吃饼，说笑声一片。一群人见到阿史那云都愣住了，又连忙行礼。

　　丹娘说“妾不知道国公夫人会来，请来吃些饼吧。”

　　“不用了，都起来吧，我有话要和你说。”阿史那云对宇文邕说。

　　“我和你没什么说的。”宇文邕冷冰冰的说。

　　“我有正事和你说，你们都先下去吧。”阿史那云说。

　　“不准走。”宇文邕放下饼。

　　一群人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但还是留了下来。

　　“你凭什么以为我是你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物件。”宇文邕一字一顿的说。

　　“你不想听就算了。”阿史那云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宇文邕面色阴沉的敲响阿史那云的房门。之前他去追拿阿史安云折损了好几个得力的手下，又被禁足在家。到现在才收到有军队入城的消息。刚才阿史那云应该是要说这件事。现在没有更具体的消息，只能来问她了。

　　苍山院门紧闭，宇文邕喊道：“开门。”

　　无人应答。

　　阿史那云虽然没有办法让鲁国公府里所有的人都听从她的命令，但苍山院中之人如臂指使还是可以做到的。

　　锦姑姑犹豫的问通嘎，“要不我出去和国公说一声吧？”

　　“锦姑姑，你既然到了我公主的身边，那就是公主的人。”

　　宇文邕只能按压着怒火站在外面问，“外面出什么事了？”

　　“我不想说了。”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良久，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我向你道歉。”

　　“进来吧。”

　　从黑夜中冒出来一个侍卫，打开了厚重的院门。

　　宇文邕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几日未曾到苍山院来，这院子的围墙高了这么多，门也变得又厚又重。门口还有一座小楼，看起来倒不像是平常人家的住的院子，倒像是土匪的寨子。

　　阿史那云坐在秋千上说：“今夜外面大街上走过大批军队，有府兵也有乡兵。目的地应该是皇宫。”

　　“你知道是哪家的府兵吗？”

　　“鲁国公殿下，我才到长安不久，又终日在内庭中。”

　　宇文邕自觉失言，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多谢。”宇文邕向书房飞奔。

　　“公主我已经通知了那不，我们要去查吗？”

　　“查这个做什么呀，过两天就有消息了。怎么也落不到我们头上来的，先去睡觉吧。”阿史那云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

　　“锦姑姑刚来报说今日主持乞巧会的是陈夫人。”

　　“陈夫人是谁啊？”

　　“您见过的，是宇文邕的侍妾，当日拜见你时穿红的那个。”

　　“哦，我想起来了。又不是多大的事，随他去吧。给锦姑姑和诸位夫人拿些巧果。”阿史那云打了个哈欠。

　　“那公主您早些休息。”

　　李夫人看着婢女送来的巧果。

　　“阿娘，我能吃吗？”小孩子怯怯地说。

　　因为宇文邕并不喜欢他，所以他在鲁国公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大宴小聚都不曾参加过。

　　李夫人给他递了一个，看小孩吃得心满意足的面容哭着说“孩子阿娘对不起你，是阿娘没用。”

　　是她不好，害了孩子。她绝不能让孩子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度过一生。

　　小孩子回抱李夫人温柔的说：“阿娘很好。”

　　李夫人问：“孩子，你喜欢国公夫人吗？”

　　孩子想起那位满身亮晶晶的王妃，点点头，“喜欢，她让锦姑姑给孩儿拿点心。”

　　李夫人紧紧的抱着小孩子。

　　陈夫人听见声响，悄悄地打开窗。

　　“你怎么来了。”

　　“丹娘你别等了，国公今天不会来了。”

　　“他又去了那个蛮子那里。”

　　“丹娘，你还是谨言慎行的好，你说的这个蛮子连大王国公都得敬着。”

　　“我知道的，国公今日怎么会去她那里。”

　　“不是，国公今日在书房。太子逼宫了，大司马派人前来调兵，国公一同去了。时间紧急，我不同你说了。你自己收拾好东西，要是有事赶紧跑。”

　　“回来，你回来！”丹娘小声的吼着。

　　放下窗户，赶紧去收拾金银细软，收着收着，将东西一丢，跑出去了也活不下去，不跑了。

　　跪在佛桌前为宇文邕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