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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夫子的秘密 岑问初不知 ...

  •   “夫子以为呢?”萧祈端过一杯淡茶,无所谓地反问道。岑问初喜茶,也极善烹茶,一杯足以唇齿留香。旁人轻易喝不得,也就只有萧祈才可以时常一品岑问初的亲手煮茗。

      【见到萧承】

      一行字突然就出现在岑问初的脑海中,一开始还把岑问初吓了一跳,但是现如今,岑问初早就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他不能对任何人说出‘系统’的存在,但是必须要完成系统颁发的任务,否则便会失败,失败意味着将会有惩罚。

      “贼人萧承,虽是剥夺了皇室身份贬为庶民。但未收回国姓,臣以为,当押入宗人府着人仔细看管。”岑问初稍顿了一下,而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待咽下茶水后,轻咳了嗓音,便有些迟缓地说道。

      先太子萧承被俘仍旧还在回京的路上,岑问初又是不能离京的,便也是无法相见。唯有的一条路那便是想方设法地先保下萧承的一条性命,再想法子徐徐图之。

      萧祈听闻后轻笑一声,悦声道:“夫子还是这么心善。”

      萧祈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甚至连个可以旁交侧击的心思也没有给显露出来。但是,岑问初就是知道,萧祈会给萧承留一条命在,但是到底是奄奄一息还是半身不遂,那便是全凭萧祈的心情了。

      其实,此举也是正和岑问初的心意,毕竟那鬼怪‘系统’可只是要着岑问初见到萧承,但也没说何时见,何地见。又是否必须得要他见到全须全尾的萧承。

      果然,人不能随意的立言,否则终有因果缠身。

      【三天之内,请宿主必须见到全须全尾的萧承。】

      岑问初听闻此言,顿时觉得手中的茶不香了。这系统竟然能听到他的心声,明明之前是不可以的,真是奇也怪哉!

      先不论系统能听到他的心声这一回事,再者说,西南距京三千里之远,而霍江沅生擒萧承才过一日,一日之内,大军开拨回朝,其人其物之数量繁杂,必不能做到日行千里,反而因路途遥远、马疲人乏,一日能行五百里便是极好的。

      岑问初又离不得京,萧祈也不可能让他离京。若是他离开了京城,那么前线的父兄该如何,岑府里的妇人稚儿又该如何自处。

      岑家掌握了朝廷兵权,那么也该为这滔天权势付出代价。而这代价,便是岑问初的自由。

      岑家父兄一日驻守边疆,岑问初便一日不得离京。

      这是先帝下的最后一道遗诏,不仅仅是因为歹匕者为大,先帝更是新皇的亲父。父之命,子敢不从?

      萧祈一日是萧国皇帝,那么他一日就得遵循先祖遗训、先帝遗诏,哪怕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啊。

      岑问初一想到此处便觉得前途一片昏暗,这明明就是系统的阳谋!

      他又该怎么样才能完成这一任务?

      想想真是头疼。

      许是岑问初端着杯子一动不动的时间太久了,引得萧祈怀疑他的小夫子是出了什么事。

      抬头只见,他的小夫子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咂摸咂摸了几下,一双乌溜溜的瞳孔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右手食指蜷起轻敲了几下桌面。

      懂了,夫子肯定有一个让他有些纠结的难题!

      秒懂少年萧祈上线。

      “...我想...想出京一趟...”岑问初此言一出,便瞬间红了眼,十九年了,他从未敢说出‘出京’二字。

      他自诩一生才华斐然,却连登科闻鼓都做不到。好友皆早已入了翰林院,有些也已经有了官职实权。只有他一人,也唯有他一人,明明是教书先生的得意弟子,可他却连站在贡院里的资格都没有。

      幼时他也怨过、哀过、恨过,但是听着父兄为保国而浴血的英雄事迹,看着先帝眼中的忌惮日益增生。他便试着与自己和解,当不了状元郎如何,常常见不到父兄又如何。父兄心中装的是家国,哪怕与自己聚少离多又如何啊,只要他们在战场上好好的,只要他们都好好的,他便是这一辈子都离不得京城又如何。

      富贵权势惹人羡,皑皑白骨枯将成!

      可如今,他需得离京一趟。系统从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在这十年里,它常常提醒着岑问初做事,但每一件都是大事。

      他若因这次见不得萧承,万一出了什么大事,他这一生将陷于悔恨之地。

      岑家祖训:凡岑家子弟,皆以忠君卫国护黎明为己任。

      为了这句话,在战场上马革裹尸的岑家人不知凡几。

      岑问初虽然没能入朝为官,但也还是将岑家祖训刻在了骨子里。

      忠君卫国护黎明!

      一边是岑家满门,一边是家国黎明。

      这个选项,于岑问初而言,属实是难以两全。

      “...算了,便是当我乱言了。最近夏日烦闷,有些心绪烦躁。”岑问初闭了闭双眼,将杯中早已凉透的清茶一饮而尽,各种涩味一齐涌上心头,又被他强压下去。“聊得有些晚了,我先回长乐殿歇息一番,陛下还请自便。”语罢,也不等萧祈回应,便随意用着折扇挽着扇花儿走出了久安殿。

      岑问初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那位陛下满眼的尽是阴暗偏执,直勾勾地盯着岑问初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

      长乐殿

      这是先帝在岑问初七八岁时所在宫里赐下的宫殿,也是那一年,岑问初便深扎在了先帝的后宫里,说是在后宫里,其实长乐殿离前朝较近,离真正的娘娘皇子们住的后宫甚远。

      毕竟岑问初是岑霖渊岑大将军的嫡次子,再怎么想要将他软禁,以他为质。也不可能让其寒了朝臣的心。

      也因此,长乐殿修的极为豪华。先帝也是生怕岑问初住的不顺意,让岑大将军以为是他要釜底抽薪,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安不了岑大将军远赴边疆的心。

      再无论多么舒适华贵,幼时的岑问初也算是若游子般孤苦无依,有家不能回,有母不能见。

      岑家人人都知,当年岑问初入宫‘讲学’,岑夫人日夜泪流满面,时时刻刻担忧幼儿平安,没过几载,便就这么抑郁而终、消香玉损。

      岑问初得知此消息后,顾不得礼仪教诲,在久安殿跪求先帝回家探望。

      岑问初也还是记得的,透过泪光,他看的清清楚楚,先帝紧蹙的剑眉和满含猜忌的神色。最终,不知是谁向先帝谏言,他还是得以归家。去见了...见了岑夫人的最后一面。彼时岑夫人早已缠绵病榻,形销骨立。在最后一刻,仍在担忧小儿。

      岑问初见到多年未曾相见的母亲,顿时眼泪似珠子般滚落脸颊。难受的不能自己,甚至,他还看到了以前总是神采飞扬的娘亲眼中空洞,原是哭瞎了眼。

      不过,现如今的皇帝也马马虎虎算是岑问初的学生,虽是还遵循着先帝的遗诏不曾踏出京城门一步,但还是给了很多权限,后宫无嫔妃,岑问初不仅可以出宫门逛京城的街,亦是可以在宫中随意走动。

      这也算是一种无上的恩宠了。

      刘柏进来时便是看到岑太傅眼中含泪的境况。本来是该有人传唤的,只不过岑问初想要静一静心绪,因而下令让那些个宫女太监们纷纷退下。所以,当刘柏进殿时,便是看到了这空无一人的大殿。

      刘柏在这宫中混迹多年,当上了皇帝的中侍官,自然也知道什么叫做明哲保身。他丝毫不提岑问初偷偷抹泪的事情。反而给带来了萧祈为岑太傅在这四海之地寻到的奇异宝物,为萧祈说尽了好话和这宫内前朝的各种趣事。待刘柏离去之时,岑问初便也把苦闷之事抛了个七七八八。

      “夫子他,终究在想些什么呢?”久安殿内,大萧的新皇萧祈正站在久安殿的木窗前,透过窗户遥遥地望向长乐殿所在的方位,眼神放空,窗外的月光明明灭灭地在他侧脸上打下一圈光晕。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月光中也显得有一些飘忽,仿佛就是在自言自语。

      而刘柏就伫立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当着一个透明人。他也知道,他的主子说这句话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来回答。

      那可是被大萧国君放在心尖尖上的太傅啊,给他八百个脑袋都不敢得罪的人啊。如他这般的阉人,又怎么敢自负地去评论岑太傅呢?他还没活够呢。

      萧祈也没指望着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在批完今日的奏折后,萧祈突然便想起今日的太傅行为有些奇怪。

      这么多年,太傅从未提出过出宫的事宜,却在今天莫名其妙的提出来了,看似真的是随意提出的。但是,夫子僵硬了的那一瞬又是为何。

      其中,定有许多隐情。到底是什么,才让夫子为此三缄其口,不肯与他交心。到底是什么呢?夫子又为何在谈论萧承的时候提出想要出京的请求呢?

      莫不是想要见到萧承?萧祈心中暗想。但是看在刘柏眼中,便是他威严有加的主子一下又一下的翻转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

      看起来甚是不愉。

      但这又关兢兢业业的中侍官何事呢。刘柏不由得幸灾乐祸的暗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夫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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