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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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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谢墨雪姑娘救命之恩”
“你......”,墨雪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墨雪?”
云烟起身,笑道:“因为姑娘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而刚巧我的鼻子又比别人灵敏”
墨雪狐疑,定定的看着云烟,她眼中闪着一种不知明的情绪,让她觉着眼前的女子似乎罩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缓了一会才道:“云烟可是睚眦必报之人”,想起刚刚自己袒露的窘态,墨雪便有些懊恼。
“呵呵”,云烟知她所想,便又躬身施了一礼,“还请姑娘体谅云烟想与恩人相认之心”。
罢了,自己不也曾调戏过她么?墨雪搀起云烟,既然亮了身份便都是女儿身,也就没什么可顾及的。“现在可否将实情相告?”,墨雪不想心中仍对她有隔阂,便迫切的想知道她拿走玉佩的原因。
云烟无奈地点点头,明明没有做过,却还要扯谎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不对,或许应该是今生欠的。
于是从怀中掏出玉佩,但见墨雪眼中掩饰不住的激动,心中也甚感安慰。想不到你竟如此珍视它,也不枉我这十年来日日对你的思念。
罢了,只要你记得我便好!
云烟将玉佩递给墨雪,墨雪却又把玉佩推了回来,“答应你的第三件事还没做,玉且先暂存在你这吧”,明明很想拿回来,可是又怕从此断了和她的这一点牵系,那就等应了承诺,再取回也不迟。
云烟有些意外,但还是将玉塞给墨雪,“姑娘一诺千金,云烟信你,只是这第三件事云烟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告诉姑娘吧”
“也好”,墨雪把玉收入怀中,望着云烟。
“呵呵”,云烟一笑,拉着墨雪坐到榻上,才道:“其实很简单,云烟只是无意中拾得此玉佩,本来想还给姑娘,可是又想留个念想,想着可能姑娘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饰物,便自作主张私拿了,不成想给姑娘造成困扰,倒是云烟的不是,还请姑娘见谅”。
原来如此,墨雪心中虽还有些疑惑,可毕竟谁也没看到过程,想着云烟该不是这种人,便相信了,于是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墨县?”,香雪楼的头牌舞娘,该不至于沦落至此。
云烟叹了口气,心知如果今日不把事情说个明白,墨雪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干脆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词和盘托出。
于是故事娓娓道来:“云烟本是浙江杭州人,十岁那年随父亲一起入京,不料在半路遇到劫匪,那帮如狼似虎的凶徒见东西就抢见人便杀,云烟的叔父会些功夫,便护着我们一家人逃走,可是逃到半路,云烟不小心失足掉落悬崖,等醒来之时已不见了爹娘的踪迹,后来被妈妈救了,从此便留在香雪楼。妈妈见云烟骨骼生得异常,是天生练舞的奇才,于是请了舞师专门调教。半年前,香雪楼举办舞师大会,云烟摘得桂冠,于是知道云烟的人便多了,也因此一个同乡寻上门来,说是曾在家乡看到过叔父。云烟喜出望外,便求妈妈让我回乡寻亲,妈妈怕我一去不复返又担心我不尽心尽力为她赚钱,便以玲珑做为人质,限期三个月,若不能按时归来,玲珑便要出门接客。”
“自己的事怎能累及到别人,可玲珑却背着我私自和妈妈签了契约,感动之余,我便发誓不管结果如何一定会在三个月内回来。归乡的路途遥远,往返便去了两个月,偏偏又在途中遇到天灾......后面的事情姑娘便能猜到,所以云烟才不辞而别”。
云烟说完,眼中满是凄楚,墨雪的心不由紧抽,也是个苦命的女子,便握住她的手,说道:“是墨雪执着了,令你想起痛苦的事情,对不起”。
云烟一时语塞,想起这些年受的苦无处发泄,如今见到了最想见的人,心中的酸涩便一股脑地全冒出来,忍不住扑入墨雪怀中。如果当年没有离开,我是不是会和你一直快乐的生活?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雪儿,我好想你!
墨雪感觉到胸口的衣衫有些湿热,不由将手臂圈得再紧一些,轻柔的说道:“哭吧,哭出来就会好的”。
云烟无声的抽噎,惹得墨雪一阵一阵的心疼。
良久,云烟摸了眼泪,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姑娘见笑了”。
墨雪摇摇头,回道:“若云烟不弃,墨雪愿成为你的姐妹亲人”
“呵呵”,云烟眨眨眼:“姑娘不嫌弃云烟的出身么?姑娘可是有身份之人”。
“嫌弃便不会随你来到这里,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唤我雪儿便好了”,墨雪心中高兴,便舒展了眉头。
“雪......儿?真的可以么?”,云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嗯”,墨雪肯定的回道。
“雪儿”
“嗯?”
“雪儿”
“怎么?”
“呵呵,没什么”,好久没有这样唤过你了。
一见如故,这类的词语便很适合眼前的两人,消除了芥蒂,墨雪彻底接纳了云烟,此刻二人同塌而眠,相谈甚欢,墨雪甚至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云烟侧转了身体望着墨雪问道:“雪儿为何女扮男装来到京城?”
墨雪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云烟,云烟吓了一跳,慌道:“冒名顶替参加恩科,如果被人知道,是要......惹祸上身的!”
墨雪不以为然的笑笑,回道:“普天之下,大概除了你,没人能认出我了”,见云烟仍是一副担心的神色,又道:“放心吧,我不会出现在金榜上,只要不让爹丢了官,弟弟丢了性命,便好”。
“二公子有这么差劲么?”,云烟不相信,考个恩科还能丢了性命?
“嗯,雨儿从小被爹和二娘宠惯了,不知天高地厚,没少惹祸,如果让他来到京城,脱离爹的身边,还不知会闯下什么大祸,到时候害了自己累及家人,何况,他一肚子草包,爹怕丢不起这个人。雨儿小时候帮过我,这次我也算是还了他的情”,墨雪淡淡的说道。
“恐怕雪儿还有隐情”,云烟不满。
“哦?说来听听”,墨雪也转了身体,面对面看着云烟。
“怕是你有所不甘,才要参加恩科”,云烟知道墨雪的身世,稍加联想,便已猜出她的心事,只是这时候争强好胜,万一累了性命,值么?
墨雪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云烟,她竟猜中了自己的心事?
“别这么看着我”,云烟语带轻责。
墨雪大喜,笑道:“知我者莫过云烟,你怎么知道的?”,一双好奇的眼睛。
云烟心道,又来了!
接着编,“我在墨府的时候听环儿说过一些墨家的家事,知道墨县令重男轻女,想必你也是为你娘和你自己争口气吧”
“这个多嘴的丫鬟”,墨雪重新躺好,想起娘,想起自己的童年,一个小小的身影又闪进了脑中,手便不自觉的摸向怀中藏着的玉佩。
墨雪是那种认定了,就不会回头的人,云烟轻轻叹口气,又想起来李大人好像是这次科恩的主考官,想着万一有事还可以去求他,便稍微放了心。
又多住了两日,香雪楼便差人请云烟回去,墨雪送别云烟,自己也回到了客栈。刚进门,伙计便递来一封请柬,墨雪拆开一看,是大学士李东城写给她的,邀请她去府里做客。
一番简单梳洗,墨雪来到大学士府。
李东城正在会客,管家便把墨雪带到偏厅,命人奉了茶,自己才退下。不一会,李东城便迈着流星大步,赶来偏厅,还没进门就听他嚷嚷道:“雨儿来了啊”
“李公”,墨雪拱手见礼,李东城笑道:“自凤城楼一别,已有多日未见,老夫甚是想你啊,快来,坐坐”。
墨雪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尴尬的笑笑。
李东城则不以为然,这才是真性情。他是爱才之人,而墨雪又是他见过才华最为出众的,所以喜爱有佳。二人简单聊了片刻,管家来报,说是吏部尚书史云前来拜会。
墨雪见有客到,就想起身告辞,可是被李东城拦住,“老夫还没和你聊够,这史大人你也见过,不妨事的”,说完便让管家请史云进来。
墨雪并没多想,便随李东城一起等史云。
片刻,史云匆匆来到偏厅,史云见墨雪也在,心里一惊,面子上却没表现出来。李东城手捻须髯,笑望着他,说道:“今日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史云有些尴尬。
李东城让他坐下,等管家上了茶,才又道:“不知史大人找老夫有何事?”
史云看看墨雪,不待墨雪说话,李东城便抢先道:“雨儿不是外人,史大人有事请讲”。
雨儿?史云心里又是一惊,这墨雨何时和李东城这么亲近了?
李东城见史云有些发愣,便咳嗽两声,史云这才回过神儿,既然李东城都这么讲了,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便把该说的事说了。
墨雪无奈,只得在一旁听着。
原来是从正月开始,宁城、阜阳便不断报灾荒,一直到现在,直隶、山东、陕西、甘肃等许多地方旱得寸草不生。皇上拨了款子,命吏部、礼部连同户部一起解决这次大旱,前阵子各地报上来的文书都说旱情得以解决,皇上才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的虔诚感动了老天爷,所以才有了这次恩科。
谁知,半个月前他微服私访到南郊斋宿,偏巧碰上了从山东赶来的灾民。一问之下,才知道山东的灾情根本没有解决,竟是有人做了欺上瞒下的勾当,当即气急败坏,连夜返回京师,命李东城彻查此事。
一番追查之下,贪赃枉法的官员全部落网,其中主犯就是史云的门生,山东巡抚李泽民。今日早朝,李东城将这些人的罪证交给皇上,盛怒之下,这帮贪官污吏全部被打入死牢。
史云提心吊胆,生怕被李泽民牵连,这才在早朝过后,匆匆赶来大学士府。
李东城听他这一番赤裸裸的告白,不禁笑道:“史大人且放心,老夫还没老眼昏花到分不清是非黑白,如果史大人是清白的,自是不必担心,老夫是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是,是”,史云擦着额头的冷汗,连声说是。
李东城见事情说完了,便要留史云在学士府吃午饭,史云婉拒,临走时见李东城对墨雨那股子亲热劲儿,心里便来气,出门招了顶轿子,便直接去了内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