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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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张着大嘴，最后还是史云看不过去帮他合上的，才又将目光重新聚集到张孝全身上。
张孝全十分平静的喝着茶，只有眼角偶尔流露出的精光，让史云彻头彻尾的觉得面前的哪里是个阉人，明明就是个有着狮子似的凶、狐狸般狡猾的豺狼。
而张孝全接下来的解释，更证明了史云的想法：
当年劫囚车成功救走柳颜卿妻女的事情，给他敲了一个很大的警钟，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张孝全就怕将来柳颜卿家里的什么亲戚找他复仇，所以他才蛊惑皇帝来了一个斩尽杀绝。只是他万般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牵扯到什么江湖人士。于是他更加加大了搜捕力度，而最终查到柳颜卿的小女儿被人救了且藏在香雪楼一事。
他到没急于抓人，而是冥思苦想想到了一个更阴毒的办法，那就是将计就计，以柳云烟为饵，以钓到更多的鱼，于是他便李代桃僵，找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替代了真正的柳云烟。
而事实证明，他当年的决策是英明的，因为他不但钓到了很多的小鱼，而且还有一条大鱼正在钩边上，而现在鱼王也慢慢靠近了……
史云面色平静，心里却如雷如鼓，额间鬓角也慢慢渗出汗滴，而旁边的韩文就跟听说书的一样，兴奋得直拍掌叫好，连夸“真乃妙计，妙计也”。
史云时不时的用眼角偷撇柳云烟，只见她气定神闲置身事外般，心里忍不住想到，这事若非真，这女子的演技便是一流的。
等故事讲完，史云仍是满腹狐疑。
张孝全笑道：“史大人可是放心不下状元郎的事情？”
史云不置可否。
张孝全叹了口气，似而惋惜道：“当年杂家未进宫前，曾受过高人指点，说在杂家命中有一贵人。杂家初见墨雨时，其形酷似高人所描绘的样子，所以杂家才倾尽全力去帮他。”
“原来如此，可公公，墨大人怕是有自己的想法”，史云才不信这老狐狸所讲，不过既然他不愿说也不便继续追问，估计当他自己看走了眼而现下找个台阶下吧。
“呵呵”，张孝全喝着茶斜眼瞥了眼柳云烟，不管墨雨愿不愿意归顺，但是人就有弱点，而他的弱点就在自己的全全掌握之中，还有何可怕的？于是说道：“史大人不必多虑，状元郎终会站在我们这边的，云烟，你说我讲的对么？”
所有的目光集聚到自己身上，云烟莞尔一笑，“公公说是便是”
“哈哈，史大人，听到了么？”
张孝全得意且自信满满的样子并未完全打消史云心中的顾虑，但事已至此已经没必要再深入的追问下去，总之不论用何种办法能够明哲保身才是当务之急，而信任这回事，史云一直是鄙视的，多年来的生活经历让他总结出一点，是人必会背叛，而不会背叛的只有自己，如是而已。
日子浑浑噩噩的又过了半个多月，墨雪才在一个深夜里悄悄回到状元府。所有的人都睡了，只有自己的房里还闪着昏黄的灯光，朝思暮想的人儿此刻是不是也在思念自己，墨雪真想迫不及待地冲回房里。
云烟正坐在床上，细心地缝制一件长衫，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想到墨雪可能回来了，云烟兴奋地从床上蹦下来，也顾不得穿鞋，三步并两步跑到门边，小心脏紧张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拉开门栓，还来不及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那人便一下子扑过来将自己抱在怀里。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云烟双手环住她的腰紧紧地抱住，这些天来的担心和思念，恨不得将眼前人勒进自己的身体，那便再也不用分开了。
泪水悄无声息地划过脸庞，感觉到肩头上的湿热，墨雪拉开云烟，吻住她的眼，她的脸，吻干她的泪，喃喃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温柔的话语侵入心房，云烟却抽噎得更厉害了，墨雪反手关好门，转身之际云烟已扑入她怀里，墨雪见怎么哄都不奏效，干脆低下头一口擒住眼前的红唇，细心地吻了下去。云烟勾住墨雪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她要通过这个吻告诉她，她有多么的思念她。
“嘶”，墨雪抽了口冷气放开云烟的唇，云烟迷糊着双眼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抽回不知何时钻入她衣服里的手，指上的红触目惊人，云烟瞪大眼睛失声喊道：“你受伤了？”
“嘘”，墨雪头上冒着冷汗，堵住云烟的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云烟咬着下唇企图控制心底不断滋生的恐惧，轻轻扶着她来到床边，颤抖着说道：“快让我看看”。
墨雪点点头，云烟帮她脱下衣服，才发现她的腰间绑着绷带，而绷带早已被鲜血染红。泪如泉涌，什么叫伤在你身，疼在我心，云烟是彻彻底底感受了一回，心像被刀绞着的疼。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急急地翻箱倒柜找出最好的金创药和纱布，重新帮墨雪清理伤口、上好药，等到把伤口重新包裹好后，云烟才觉得浑身如虚脱了一般疲惫无力。
“别动”，墨雪想坐起来却被云烟喝止住，“伤口才止血，今晚你就这样趴着，需要什么我帮你”，云烟边说边又拧了毛巾，帮墨雪擦着身体。
“对不起”，墨雪不知道怎样安慰云烟，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云烟俯下身，亲吻着墨雪的脸颊，“不要说对不起，永远都不要，雪儿，你记着，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云烟”，一股热流夺眶而出，墨雪扭过头去不再出声，安静的任由云烟帮她擦拭，心底止不住的呐喊，云烟，此生有你，再无他求。
在家休息了几日，墨雪的伤大有好转，云烟才放心让她走动。府里的人都知道老爷一直病着，所以也没人进来打搅，只是按时送药送饭。因此，并没有人知道墨雪回来了。
“雨儿怎样了？”，墨雪吃着早饭问云烟。
“他身体没事，只是一直躺在床上，这次他是吃了很多苦头，吴大人给的药连宫里的太医都给瞒过去了”
墨雪笑笑，“让他吃吃苦头也好，从小娇生惯养的，不知疾病疾苦”
“那你呢？也吃了很多苦吧，伤口还疼么？”，云烟眼底的忧愁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聪明的墨雪捕捉到了，她放下碗筷握住云烟的手，“还记得我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么？”，云烟点头，“你爹的案子就快水落石出了”
云烟深吸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湛蓝的天空，轻轻地说着：“雪儿，自从家里出事后，这么多年，我活着只为了报仇。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的生命中从此不再只有恨，还有对你的爱。我口口声声说爱你，却仍旧自私的把你卷入到这场恩怨中。我信你，所以我相信你说的，柳家能够沉冤得雪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我心里是涩的是痛的。是你的血你的伤，才让我清醒，我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而再不是执着的去报仇。人死不能复生，名誉固然重要，可若这代价是你的痛你的伤，那我宁肯不要。所以，要说对不起的是我，雪儿，原谅我。”
墨雪早已将她拥入怀里，怀中的人儿颤抖的娇躯令她心疼。“说什么对不起，说什么原谅，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云烟扭转身体，望着墨雪，“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害我爹的凶手，而我却帮他……伤害过你”
墨雪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摸着她的下唇，“再咬下去就要变成兔子了，不就是点迷药么，对身体无害，要硬说有人受伤了，伤的也是你，那晚被我折腾惨了吧？”
“你…..”，云烟吃惊不已地看着墨雪，“你知道，你都知道？”
“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墨雪凑上前，轻轻吻着她带着血丝的下唇，埋怨道：“这是用来给我亲的，不是给你咬的，下次你要再敢这么用力的咬它，我替它找你算账”，说罢，舌头探进她的口中。
云烟本就迷糊的脑袋更加糊涂了，她费尽力气推开墨雪，气息不稳地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怪我么？”
墨雪笑笑，“我等你告诉我呢，至于怪不怪你，等听完你的故事再说”
云烟低下头，好半天才喘了口气，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是真的柳无双，你信么？”
“不信”，墨雪想也没想，肯定地答道。
“明知道我在你的茶碗里下了药，却还一如既往的信任我？”
“云烟，我懂你亦如你懂我一样，这些年来，你吃的苦我能猜到我能想到甚至感同身受，在香雪楼那种地方，如果没有一些手段是很难生存下去的，我很后悔，我时常问自己，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来找你，和你相处的这段时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你的温柔你的善解人意你外表的快乐，差点让我忘记你的痛苦，直到我排除所有的可能，知道是你在我碗中下了药之后，才幡然醒悟，才想起来你的痛苦，爱一个人不是要让自己快乐，而是要让爱的人快乐，我没有让你快乐起来，何况，命令你下药的人一定不是给了你迷药这么简单，所以我怎么可能去怪你？”
雪儿，聪明如你，原来你都知道。
“当年我被翠姐救到香雪楼的事情被张孝全知道了，他便找了另一个女孩来取代我。庆幸的是，张孝全并没有见过我俩的长相；不幸的是，翠姐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保全了我。所以，张孝全以为他的计策得逞了，而实际上，我还是我。为了取得张孝全的信任，我不得不逼着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第一次在香雪楼见面后，我不知道张孝全是出于什么目的，交代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接近你，他甚至暗中阻止过廖精忠。
他虽然没有明确的知道我们的关系，但一定猜出来了，所以在你被钦点为状元的那个晚上，才把我作为礼物送给你，并逼你在众人面前表态。他做事向来很小心，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偷偷给了我一包带有催情成分的毒药让我下在你碗里，一方面他要看到我的衷心，另一方面除了用我控制你外还要用毒药控制你，我只能擅自换了药且混合了少量的合欢散下到你碗里。”
“这药是不是吴宽给你的？”
“嗯，这药的效果和张孝全的毒药类似，外行的人很难看出区别”
“怪不得吴宽会给我那个瓷瓶”，墨雪一直想不通直到今日才知道答案，她心里突然一凉抓紧云烟的肩膀问道：“张孝全是不是也拿毒药来控制你？”
“别担心，吴太医已经帮我解了毒，而且用他自己调制的药换了毒药”
“毒已经都解了么？吴宽调制的药对身体有没有伤害？”，墨雪紧张的观察云烟的神色。
云烟心中感动，凑上前去吻吻她的唇，“毒都解了，吴太医给我的药对身体无大碍，而且只需要见张孝全之前吃一粒就好，然后再吃解药”
“那还是有伤害，以后不准再吃了，有我在，听到么？”，墨雪命令式的口气不容拒绝，云烟点头，“还有件事，之前听你提过李东城为了查郝一虎曾经遇害，是不是也是张孝全干的？”
“嗯，张孝全一直想铲除李大人，可又不敢在京城动手，便让我把郝一虎的消息透露给李大人，我担心李大人出事可又为了取得张孝全的信任，只得暗中通知舅父找人帮忙。实际上在舅母治病期间，舅父就无意中找到了我，我当时不想连累舅父所以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血浓于水，舅父又怎会认不出我来，无奈之下只得将事情和盘托出，之后舅父为了我为了柳家才留在大学士府”
“原来是这样，那李大人知道这件事么？”
“不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真是难为你了”，墨雪搂紧眼前单薄的身体，老天对柳家太不公了，“看来我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这些年你过得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苦，云烟，我发誓从今以后要对你更好，不让你再感到孤单害怕，不让你独自去承受痛苦，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雪儿……我何其有幸能拥有你”
“老天派我来补偿对你的亏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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