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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瓷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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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四更天,云烟便把熟睡的墨雪推醒,现在她即已成了状元,就该和其他臣子一样,每日上朝参政。
墨雪昏昏沉沉醒来,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云烟已经打好了热水,见她坐起来,赶紧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擦脸,然后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她。
墨雪喝了一口,清凉的茶水入喉,顿觉头脑清醒很多。于是起身下床,云烟拉着她站好,将崭新的朝服套在她身上,墨雪笑着任由云烟伺候着,等穿戴完毕,躬身作揖施礼,调侃道:“多谢娘子”
胸口挨了一记粉拳,墨雪笑着把云烟揽进怀里,云烟额头贴着她的颈子,双手环着她的腰。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好一会,云烟才推开她,看看外面漆黑的夜空,叹道:“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墨雪笑道:“这没什么,习武之人早起是常见的事情”
云烟又给她铺平胸前的衣襟,拉着她往外走,“我给你熬了些粥,现在还早,先去吃些吧,昨晚喝了这么多酒,也没见你吃什么,饿了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墨雪顿感腹中饥饿,立刻点点头。
云烟笑道:“以后少喝酒,伤身”
二人来到前厅,张公公带来的丫鬟家丁此时已经站了满屋,他们见墨雪穿着官服进来,立刻上前跪拜。
墨雪坐好,说道:“都起来吧”
“谢大人”,众人起身,其中一个家丁禀道:“大人,小的已经在府外备好轿子等候大人”
墨雪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叫张久”,张久笑呵呵回道。
“张九?”
“回大人,是天长地久的久,不过大人若说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也没错儿,小的在家排行老九,因小人的爹大字不识,又嫌起名字太过麻烦,所以一众兄弟姐妹均是以数字大小排列,叫起来也方便,后来小的离开家出来谋生计,便自己做主把名字给改了,但又摄于我爹的威严,所以只敢改了字,这样叫起来还是一样的”
墨雪笑笑,见他倒是机灵。又把府中的事情简单交代一番,云烟才插话道:“先吃些粥吧,过一会就该走了”
墨雪点头,让张久在门口等着,其他人都退了出去,云烟把粥给她盛好,墨雪低头吃起来。
墨雪努力咽下嘴里的一大口粥,笑道:“日头檐下,这咸菜清粥比山珍海外还要吃的爽口,娘子的手艺这么好,以后为夫可有口福拉”
云烟被墨雪说红了脸,嗔道:“我还没嫁给你呢,别娘子娘子的叫”
墨雪扬眉,将手中的碗放下,然后凑过去快速在云烟的唇上琢了下,成功在她的唇角留下两粒小黄米,才退回到原位上笑道:“名分只是早晚的事,你都是我的女人了,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云烟张惶地四面看看,还好下人们都已经走远了,便咬着嘴唇瞪着她,心道,这女人怎么越来越大胆外加无赖了!
云烟的紧张惹来墨雪一阵大笑,见外面天色不早,便两三口吞了粥,匆匆离去。
墨雪此刻坐在轿中眉头紧蹙,她一只手隔空搭在丹田处,从早上起来身体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此时运气调理也稍觉不畅。回想起昨晚自己的失常,墨雪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将其解释为酒后乱性,是有些不合常理的,毕竟自己不是男人。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促使自己似发了狂一般不受控制的不停索取?以自己的心性,就算爱意再浓,也段不会如此这般。
正冥思苦想间,就听外面一声高呼:“此处文官下轿,武将下马”,自是到了午门。
张久掀开帘子,墨雪起身下轿,天色已近五更,墨雪让张久不用等她先行回府,然后自己迈步进了午门。墨雪记性甚好,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已如其他大臣一样从容踱步。
等走上丹墀,进了大殿,墨雪抬眼看去,大殿两旁已经站满了九卿部院文武百官、大小臣僚,一个个躬身而立,没有一点儿声音。昨日殿试,墨雪并没有仔细打量金銮殿,现在看去,才发现这大殿庄严肃穆、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片刻,皇帝从侧殿走上御案,一众大臣纷纷跪倒给他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皇帝头戴金冠,一甩龙袍,坐在镶玉嵌宝、雕龙涂金、至尊至贵、神圣无比的御座之上,墨雪此刻才明白,为何人人都想争做这天子,那是一种主宰天下的威风。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一个小太监为大臣上奏之前做了开场白。
李东城双手执笏首先走出臣列,躬身启奏,墨雪侧耳倾听,他禀奏的乃是下个月太皇太后生辰之事。此事,墨雪在坊间也略有耳闻。于是一众大臣就各国使臣来朝拜贺的接待和安全问题讨论了一个早朝。
墨雪下了早朝,刚想离开,就见一个小太监跑过来传话,说是张公公要见她。墨雪便随着小太监,顺着超手游廊,踱着方步,一路走着,一路沉思,转过御花园,远远就听到前头不远的水榭房暖阁里吆五喝六,好不热闹,不由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以张孝全为首,史云、廖精忠、户部尚书韩文还有其他几位在早朝中见过的官员,以及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或坐或立都散在两旁。还有两个歌妓怀抱琵琶妖妖娆娆坐在下面,一个弹,一个唱,惹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墨雪吃惊,暗道,看来这帮人便是张孝全的党羽,只是她不明白,一个太监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张孝全见墨雪进来,便笑着走过来,问道:“墨大人,昨夜过得可好啊?”,本来就是阉人,尖声尖气的,现在语调又阴阳怪气,墨雪听着心里就直想作呕,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笑道:“甚好,托公公的福”
张孝全又是一阵奸笑,惹得墨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亲热地拉着她坐到他旁边,如若旁人地说道:“在朝上费脑子,以后没事下朝就多来杂家这儿听听曲儿”
“这......不好吧,要是给皇上知道了......”
“莫怕,杂家说能来,就能来”
墨雪心中计较,便不再多说什么,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外面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太医院吴宽吴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小太监应了声下去,张孝全命人把两名歌妓带走。
不一会,吴大人撩袍进入暖阁。
“吴大人,好一阵子没来杂家这儿了,忙什么呢?”,张孝全也不起身,边喝茶边问道。
吴宽回道:“最近惠妃娘娘害喜害得厉害,下官一直在给娘娘调理身子”
“哦?”,张孝全斜了吴宽一眼,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道:“说起这惠妃,杂家倒有一事儿向吴大人请教”
“张公公请讲”,吴宽回着,顺便扫了一眼暖阁里的人,在看到墨雪的时候面色闪过一丝惊讶。
墨雪也正在打量吴宽,看张孝全的态度,看来吴宽并不是站在他这边儿的。又想起吴宽和李东城都在私下里查柳颜卿的案子,对他到有几分好感。因此见吴宽看她的时候,便对他点头示意。
吴宽听说昨日皇上钦点了金科状元,可这几日一直奔波于后宫一直无缘相见,昨夜本来是想随李东城一起去状元府,可惜惠妃又闹病,于是就一直留在宫里没走开。这早上刚给惠妃把了脉准备回太医院,便被张孝全叫到暖阁,没想到在这碰上状元郎,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状元郎竟是他!
吴宽走神之际,张孝全问道:“这惠妃怀孕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吴大人可把出她腹中是龙子啊还是公主?”
“哦”,吴宽回过神面露难色,回道:“现在胎儿还没成形,实在不好判断是男是女”
“怕是吴大人不肯据实相告吧?”,张孝全挑衅地看着吴宽。
吴宽回道:“公公这是哪里话,下官只是实话实说,就是皇上这么问,下官也是这么回答,如果公公不信,可以去传别的太医把脉,一问便知”
“嗯,呵呵,吴大人你也别往心里去,杂家不过随口问问,对了,这是本次金科状元,想必吴大人还没见过吧,来,杂家给你们引荐”,张孝全给墨雪和吴宽二人做了介绍,二人简单寒暄一番,吴宽看了看墨雪的气色,不自觉皱皱眉。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皇太后差人叫张孝全去凤仪宫,众人这才散去。
墨雪走在最后,等和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吴宽才从后面走过来,问道:“墨大人,今日可觉得哪里不适?”
墨雪停住脚步,见吴宽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随即点点头。
“不如让下官帮你把把脉”
墨雪把手背到后面,笑道:“不妨事,只是昨夜酒喝的有点多,今日头脑不大清醒”
吴宽见墨雪推辞,便不再说什么。
墨雪又道:“下官不通医道,却也知诊病需要望闻问切,而吴大人仅凭望就知道下官身体有恙,可见医术超群,令下官佩服”,墨雪本来也想找机会接近吴宽,只是若是让他给自己把脉,这女儿家的身份必定坦露无疑......
“墨大人过奖,下官还有事要回太医院,就不送墨大人了”
“也好,那下官告辞”,墨雪转身便走,吴宽想了下,喊道:“等一下”
墨雪转身时,吴宽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醒酒的良药,若墨大人还觉着身体不舒服,可服食一粒,下官告退”,说完吴宽便甩着袖子走了。
墨雪拿着瓷瓶若有所思,出宫后也没有直接回状元府,而是绕了条街,去了家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