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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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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云烟听得醉了看得痴了,忘情间问墨雪:“雪儿,以后只为我抚琴,好不好?”
墨雪一怔,想起十年前至今仍旧记忆深刻的那句话:“雪儿,以后只为我抚琴,好不好?”,从此以后,她便真的自她离开后再没有碰过琴,已经......十年了......
如今,眼前的人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墨雪抓住云烟的手喃喃地喊道:“无双......”
一个遗忘已久的名字令云烟浑身颤抖,她挣脱开墨雪的双手,倒退了几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伤快速蔓延至全身的每个角落,心脏仿佛被人反复揉捏般说不出来的难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一般。
墨雪似迷蒙似清醒地望着云烟,缓缓地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似又回忆了一番才道:“你知道么?你刚才和她说了同样的话!”
云烟不用问,自然知道墨雪说的她便是当年的自己,可是,她真的真的就因为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而十年没有再去碰它么?
可是,夫人曾经说过,琴便是她的命,她的梦。
墨雪看了眼云烟,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可是那平静的双眸似乎让她觉着刚刚那番激动竟是自己的错觉,便叹了口气摩挲着玉佩继续说道:“她便是这玉佩的主人”,墨雪顿了下,无奈地勾勾嘴角,再次看向云烟,话中似带着疑问又似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想来她和你原也算是本家,她也姓柳,叫---柳无双”。
云烟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开始慢慢陷入肉里且越陷越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抵住心中的痛。
墨雪站起身,走向云烟,在离她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停下来,继续说道:“在她离开我的前一天晚上,在梅园,她对我说,‘雪儿,以后只为我抚琴,好不好?’”
云烟退了两步,墨雪又跟上来。
“我答应她了,于是在她离开我之后,在我遇到你之前,我都没有再碰过琴”
云烟的心提到了喉间,墨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离开我?”
墨雪哀伤的眼神,令云烟的心都碎了,她在心里拼命地回着:“雪儿,雪儿,我是身不由己啊”,可是,她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残存的理智告诫自己,不要也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于是,狠心的置之不理。
墨雪混乱了,她仰起头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行逼迫地倒流回去,而此时天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稚嫩的小脸,而突然间这张脸孔被放大,竟变成了眼前的人。
柳无双----柳云烟,墨雪心里反复思量这两个名字,若云烟便是无双,她为什么不肯认自己呢?若不是,为何自己会这么痛苦,是不是意识的最深处便希望她们是同一个人?这样是不是就给自己找到了逝爱的理由?
而自这日之后,墨雪便很多天没有踏足过香雪楼了。
如果没有结果,就不要给我希望,这几日没有见到墨雪,云烟便觉着自己的心、就连灵魂都随她而去了,这种慢慢的渗入骨髓的毒,即便刮骨疗伤,大概也解不了的吧,看来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真的再舍得放开她么?真的还要再错过一次么?
老天,为何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如果注定无缘,却又为何要让我们相见?如果注定有缘,却又为何要让我们经历这么多的羁绊?你到底想要怎样?
而墨雪也不见得比云烟强到哪里,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看着镜中日渐憔悴的自己,墨雪一时不知强迫自己不去见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而打破这个僵局的竟是一个不速之客。
这日,墨雪正躺在房中看着屋顶发呆,便听到了敲门声,强迫自己起身出去开门,却意外地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孟怀恩。
孟怀恩看到开门的果然是墨雪,便高兴得就差跳了起来,他一把抱住墨雪,一边激动地说道:“可让我找着你了,你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墨雪才反映过来,便推开孟怀恩,孟怀恩自觉失礼,当即红了脸,便把墨雪拉进门,又反手插好门栓,上上下下打量墨雪,见她平安无事才放心。
“你怎么来了?”,墨雪有些冷淡。
“怎么,你不希望看见我啊”,孟怀恩有些失望,口气带着几分埋怨。
“不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么?”,走时候明明讲好,谁都不能说的,怎么这会他会跑来?
“没有没有,还说呢,你们一家子的口风可真紧啊,要不是我偶然间遇到偷溜出去的墨雨,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你当真狠心啊”,孟怀恩自己倒了杯茶喝下。
“事关体大,所以便没有和外人讲”,墨雪看他风尘仆仆的,想必一定很急的赶路,可是她现在心情实在不好,否则怎么也会安慰两句。
“怎么?我也算是外人么?”,孟怀恩觉着有必要把他们的事情尽快敲定,否则自己便还在这外人的行列。
墨雪不想和他争论这个问题,便不言语。
孟怀恩看出墨雪心情不太好,笑道:“如果你不见我,可是会后悔的哦”
“我不是已经见到你了?”,墨雪坐回到椅子上。
“说的也是,呵呵”,孟怀恩也走前两步坐到她旁边,说道:“你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孟怀恩急着讨墨雪的喜欢,也顾不得休息,就想看她笑逐颜开的样子。
见墨雪诧异,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诺,这是你前阵子丢失的玉佩,我帮你找回来了”
什么?墨雪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然后“噌”的一下从孟怀恩手里抢过玉佩,双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它。
“你从哪里得到的?”,墨雪急急地问孟怀恩。
“从一个小乞丐手中。你还记得在你救那个大乞丐的时候连同救了一个小乞丐么?”,孟怀恩觉着自己这话别扭,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这两个乞丐叫什么名字,只能以大小区分。
墨雪点点头,“可是那个小乞丐当天就走了”
“嗯,没错儿,正是他走前从你腰间偷了这玉佩,就在你走后的几天,我给我娘到药铺里抓药,正好看到这个小乞丐正在拿你的玉佩和老板换药,当下就把他给抓住,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当日趁你照顾那个大乞丐分神之际,偷偷拿走的。他拿走你的玉佩是想给家中病重的母亲换药,可是他娘知道他偷玉佩的事情后,不但把他骂了一顿还让他把玉佩还回来,可是他担心他娘的病没钱医治又不敢违背他娘的话,于是便将玉佩藏了起来,后来他娘病重昏迷,不得已才拿去换药,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后来,我去找你,你家人都说你回乡省亲去了,我便想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竟改头换面来了京城,可害我这一番苦找”
孟怀恩还在唠叨着,可墨雪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乱作一团,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于是从怀中掏出另一枚玉佩。
孟怀恩凑近了仔细看了看便惊奇的问道:“咦?怎么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玉佩?”
是啊,怎么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玉佩?
墨雪思前想后,原来,这玉佩竟然是一对!
无双,你骗得我好苦啊。
墨雪想通了,攸地起身,接连踢翻了两张椅子,夺门而出。孟怀恩吓了一跳,来不及问她去哪,便早就不见了她的踪影。
墨雪一路飞奔,心里当真百感交集。
等到了香雪楼,便迫不及待地冲到楼上,熟门熟路地推开云烟的房门才发现她并不在房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连玲珑的身影也没看见,墨雪等不及便抓来老鸨,一问之下,不觉大吃一惊,云烟竟被廖精忠的人接走了!
“廖精忠什么时候把人带走的?”
“哎哟,我说公子你轻点”,老鸨子感觉肩膀快被眼前的公子捏掉了。
墨雪却不管她,急急地吼道:“快说啊”
“大约一个时辰以前”
“带到哪去了?兵部还是他家?快说”
“应该是兵部,他夫人在家,应该不会把云烟带回去的”
墨雪咬碎银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廖精忠,你要是敢对云烟无礼,我要你的命”,说罢,转身飞出香雪楼。
老鸨子被墨雪吓到了,哆哆嗦嗦地囔着:“公子,那可是兵部,不能乱闯......”
可惜,墨雪现在一心只想着云烟,别说是兵部,就是皇宫大内,她也照闯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