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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神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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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变色,天雷一道接一道的劈下,引动的法则之力重重压下,威力之大,势要将蔑视天道天道的人劈个魂飞魄散。
六合引魂阵虽然阵法强大诡谲,面对天道,到底是蚍蜉撼树,云初在阵中被完全压制,动弹不得,苍梧一面操控阵法,一面抵御天道法则,半步不退,眉间的堕神纹印,红的灼人。
苍梧的姿态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并非冲动使然,反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在天道法则的连番压制下,以一人之力操控着阵法的运行,此等实力,让不少在场的人都心生忌惮。
就在此时,天帝闭上双目,而仙界众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竟联手去冲击阵法破阵,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这集众仙之力的全力一击,被戚禾一个折扇给打了回去,反噬的仙力,让众仙都受了不小的伤。
戚禾摇着折扇,白衣猎猎,周身魔气肆虐,他轻蔑的目光扫过闭目不语的天帝,嗤笑道:“乾临,有吾在,你们天界之人可别想伤了帝女。”
“大胆魔族,竟敢直呼天帝名讳!”
豪言壮语还未出口,心口处就多了一个窟窿,扶桑五指成爪,毫不留情的剜出了他的心脏,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滑落,她将心脏放在眼前,目光冰冷。
“我还以为仙族之人的心,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呢。”说完失望的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扔进了正双眼放光盯着她的鬼头蟒口中。
被剜了心的仙人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仙力疯狂的修复着他胸前的空洞,不断流失的仙力让他想要逃,还未有动作,戚禾突然操控着数道魔气向天帝袭去,众仙迅速护在了天帝身边。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道魔气直冲剜心仙人而去,悄无声息的,诛仙。
戚禾满意的笑了笑,很有闲心的冲着扶桑说道:“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整天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离槐看着这一幕,目光冷漠,甚至对天界都带上了厌恶。
仙族要弑神,魔族却在护神,何其可笑!天界为了掩盖真相,竟卑劣无耻至此。
离槐行至阵前,与天界泾渭分明。
“天帝陛下纵容属下当众弑神,究竟是想遮掩什么呢?”
戚禾摇着折扇,勾唇一笑,道:“吾也很是好奇呢?”
天帝乾临抬起眸子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戚禾,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又在这扮演什么好人’。
对于方才被诛杀的仙人,只字未提,他的视线越过挡在阵前的两人落在了阵中身穿红色喜服的云初身上,缓缓站了起来。
“顺天则生,逆天则亡,戚禾,你拦不住我。”
天帝出手,寻常人根本没有抵挡的权力,离槐被逼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戚禾面对这强力的压制,淡然一笑,道:“若吾偏要拦呢?”
天帝与魔帝交战,这是天界向魔界公然宣战!魔族众人自然而言跟随魔帝陛下的脚步,与众仙厮杀在一起。
修真界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两界之战,若是他们再参与,怕是会直接开启三界之乱,更何况,天帝和魔帝,都不是他们可以对上的对手,相对之下,修真界竟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离宗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离槐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沉声道:“护住帝女,修真界才有活路。”
他虽有私心,但说的是事实,除了帝女,谁还会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谁还会在乎众生的性命,若是帝女身陨,无论是天界还是魔界获胜,修真界的万千生灵都会沉入无尽的阴影中去。
来的人里,有人执迷不悟,有人看的明白,看的明白的人自然而然的护着阵法,看不明白的人则加入了天界的行列,然后在这世间至强至尊的两位帝王的毁天灭地的交战之中,消散在天地之间。
在绝对的强者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云初在阵中,红衣猎猎,为了冲破阵法对她的压制,为了挣脱苍梧对她的控制,她心中像是燃了一团愈燃愈烈的火,这团火在数十万年前在她心里落下,经年累月,在她心里生了根,链接着她的血肉,牵动着她每一寸心神。
华丽的冠冕不堪风雨的摧折坠地,如瀑的长发垂落,她额间青筋暴起,嫣红的唇角溢出血色。
她扛着压力,颤抖着启唇,血色涌出,她却不管不顾。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云初微仰着头,眸中血泪渐渐积蓄,她身体里的火在疯狂的叫嚣着,张牙舞爪的想要冲破牢笼,带着势如破竹,宁为玉碎的决绝,只为了重获自由。
见她如此,苍梧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心中的痛同样剧烈,可是他又狠下心来,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苍梧,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承受你再次离我而去的代价,你凭什么自信,我还能等你千年万年之久!”
她受够了那些漫长无望的等待,受够了身边亲近之人为她赴死的结局。
“别再自以为是了。”
强压之下,云初神思恍惚,在她的记忆深处,那道早生裂纹的锁爬上了更多的裂纹,逐渐崩裂破碎,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如波涛般将她吞噬...
阿初。
阿初!
云初快来!
阿初,你看,我羽毛上的流火,是不是很好看。
不好看,我的青羽才好看!
你们都是鸟,争什么,还是我和归霜更美才对,毕竟我们的本体可是世间南寻的神花。
青禾,别臭美了。
你看,那个白衣公子是谁?外来客?神境怎么会有外来客?
嘘,他出来了他出来了,我们跟上去瞧瞧,帝女殿下,求你了。
殿下。
殿下。
求你了殿下...
就带我们去吧。
‘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外界仅存的灵力资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你当献祭神族那么容易?’
他们是坏人!
嘘,别被发现了。
‘这个游戏,吾很喜欢,不要扰了吾的兴致。’
白衣青年眸光闪过狡黠。
‘小心隔墙有耳,枉送性命。’
‘谁在那!’
快跑!被发现了!
阿景,快带他们走!
殿下,我们一起走,不能丢下殿下...
素白色的折扇在眼前划过,滚烫的热血溅在了云初愕然的脸上,身上的红衣,染上了点点暗痕。
不要!
模糊不清的画面以血着色,她看清了血色的源头,那是一个刚化形不久的青鸾鸟,鬓边的青色翎羽还不知道怎么藏起来,她此时双目含泪,似是疼的狠了,她遥遥的向云初伸出手,眸子里是未尽的千言万语...
看着青鸾渐渐消散的身躯,云初心如刀割,细细密密的疼遍布全身经脉,她在记忆的潮水里,唤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明昭!”
红衣少女想要伸手抓住那消散的青羽,却徒落一场空,还未来得及悲痛,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
“青禾快走!不!”
“归霜..归霜,你住手!”
尽管红衣少女如何奋力阻止,抵抗,都没能改变任何一个人必死的命运。
她跪坐在地,将奄奄一息的赤乌紧紧护在怀里,本是张扬热烈的红衣斑驳不堪,明亮的少女神情破碎,眼中带着浓烈的恨。
她不发一语,只紧紧盯着那个罪魁祸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白衣青年经一场杀戮,却依旧不染纤尘,他唇角含笑,看着少女的眼神兴味十足。
“你很有趣,吾喜欢。”
他身旁的青年皱了皱眉,看着红衣少女警惕道:“陛下,她身份不凡,是杀是留?”
谁知白衣青年突然笑了,道:“你敢杀她,吾可不敢,她若死了,神帝不得和吾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小东西,你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吾要惩罚你,忘记今天的一切。”
临走时,看着少女空洞眸子里似有若无的魔气,白衣青年满意极了。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后来,她为了剔除魔气,在帝父的帮助下闭关百年,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伙伴,彻底消失在了她和赤乌的记忆里。
此时此刻,她具备承接这一切的道心了吗?
云初扪心自问,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神。
记忆如潮,波涛不断,那些被她忘却的,痛彻心扉的苦于痛齐齐将她淹没,她的记忆终于完整,完整的想起来,她最该,早该杀的人—戚禾!
天意,天罚。
多么的冠冕堂皇!
神族自以为的大义,竟不过是一场阴谋!一场将天道都算进去的阴谋!
云初心中那根时刻绷着的弦在此刻绷断,抑制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哀鸣,神之一悲,万物为之动容。
苍梧察觉到云初的变化,不得不强行终止了六合引魂阵,残余的力量反噬,让他难以支撑自身半跪在地,可他无知无觉,直到神印蠢蠢欲动,苍梧踉跄着站起身,看着面前神容哀戚的人,意念一动,神印自他眉心飞出,在数十万年之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他看着逐渐消散的阵法,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头顶的雷云蠢蠢欲动,莲花台上的人早已生死相许,神印的金辉在凤凰台重新亮起,那些飘荡的幽魂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虔诚的仰望着他们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