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道歉 “我错 ...
-
“真生气了？闻里？”
闻里趴着，任凭卫兰怎么用笔盖戳他的手臂都不理人。
卫兰理亏，又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非要闻里说话了才肯罢休。但他显然低估了同桌的倔强，一直到他握笔的手都酸了，也不见闻里搭理他。
一直到下午第一节体育课老师让分成几组百米测验，卫兰被排在最后。闻里那一组已经结束，他正弯腰站在终点扶着腿匀气。
魏超前就在边上一列的纵队，他突然向后扬手打了卫兰小臂一下，努努嘴示意道：“诶，看那边。”
卫兰顺着魏超前视线看过去，操场边上的树荫下一众穿着旗袍款式连衣裙的女生在排练，声音不大不小，传过来刚好能听见。
“不愧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女神班。”魏超前咂咂嘴，“柳偲意yyds。”
在操场上同一节体育课的班级少说有三四个，又是十六七岁荷尔蒙疯狂爆发的时候，更何况是一堆看背影就好看的女同学。
跑道边等待测验的男生里有三分之二的人眼睛都在暗戳戳地瞟过去。
除了伸着脖子甚至还垫脚明目张胆打望的魏超前。
卫兰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喜欢她？”
“谁？”
“yyds。”
魏超前终于收回视线，不赞同地瞪他一眼，说道：“女神那是能喜欢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卫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百米开外的老师吹了几声口哨拉回大部分学生的注意，举手晃晃小红旗子。
下午两三点的阳光照在闻里冷白的脸上反着淡黄的光刺眼得很，卫兰移开视线。之前跑完的基本都散开自由活动了，只有闻里还在原地顺气。
他不由得心想，有这么弱吗？
没几分钟轮到卫兰，哨响的刹那卫兰摆臂大跨步冲出去。
被阳光晒得热乎乎的风好似是拦在他身前，在他跑过时掀起他的发丝，明媚俊朗的少年脸庞完整的露出来。
百米的距离，卫兰使出全身力气冲在第一个。
哨响，随着计时器“嘀”的一下，老师的声音响起，“十二秒五六，不错。”
这个成绩是目前三班最快。
后面的人陆续到了，魏超前就在老师身后躲太阳，听见声朝他怪叫着：“牛啊宝儿宝儿！”两个儿化音怎么听怎么搞笑。
卫兰扬头，口腔里舌头卷曲，接着发出一声脆响，“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随意踢两下腿后走向旁边，长臂环住闻里的肩整个人挂在闻里身上。
突然承受了重量让闻里不设防的往前踉跄一步。
“我就想道个歉，你真不理我？”卫兰喘着气，说话的热气零星一点钻进闻里的衣领。
闻里此时半个后背贴着另一个人的身体，卫兰一呼一吸起伏的动作通过肩胛骨的触感传递给他。
闻里张张嘴，“我……没……”
“对不起。”
带着故意撒娇语气的声音传进他耳朵。
“我错了，闻里哥哥……”
卫兰全身被太阳烘得体温飙升，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闻里的脸噌一下红了，“没事……我没生气。”然后扭动着肩膀挣脱开，“我不习惯和别人挨这么近。”
他顺势松开手，只挑眉笑笑，说道：“明明都睡过一张床了。”
闻里因为这句话心跳好像停顿了半秒，以至于回过神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声接连不断。
卫兰抬手敷衍地拍着闻里的后背帮他顺气，“请你吃雪糕，吃不吃？”
这个问句在闻里看来只是一个通知，因为卫兰已经拉着他走超市了。
小超市里人不多，卫兰就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选一个吧，刺客也没关系，哥有钱。”
卫兰也不催他，就是眼睛一直黏在他脸上，闻里随手拿了一个个头小巧的，结账的时候才发现他把一冰柜里最贵的选中了。
“一共三十。”
卫兰面色如常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青色钞票，闻里却忙不迭跟收银员要了小票。
“再不吃就要化了。”卫兰买东西一直没有要小票的习惯，现在他的水都喝完半瓶了，闻里还拿着雪糕在对小票。
“这个雪糕二十五？”闻里反复看着配料表和小票上的数字，“就是很普通的原材料……”
“不是很正常吗，现在基本都是卖品牌而不是东西本身。”卫兰把水瓶夹在腋下，伸手帮闻里撕开包装，“你再不吃就化完了，浪费二十五。”九月份温度高，几分钟时间雪糕已经开始融化。
乳白色的固定膏体有融化的痕迹，闻里咬了一口，奶味充斥口腔，和他往常吃过几块钱的还是有很明显的口感变化。
他听见卫兰在说：“这个牌子的味道都还可以，不过草莓味最好吃。”
草莓？
闻里：“你喜欢吃草莓吗？”
卫兰瞄准小超市门边的垃圾竹篓把空瓶子扔进去，“……不喜欢。你把钱转我试试。”
闻里收回输支付密码的大拇指，“嗯。”
临近下课卫兰再一次逃了集合，带着满脸不安的闻里。
“不要这么害怕，少两个人老师不会发现的。”
推开教室门，“吱呀”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四方教室里。卫兰扭开风扇的开关到最大档，闻里跟在后面被迫逃课。
“逃课应该不太好。”
“这怎么能叫逃课？”下课铃响了，他指着黑板边上挂着的广播音箱，“喏，下课了。”
卫兰走回座位，一封粉色信封放在桌子中央。
走廊上有学生风风火火地跑过，还能听见一个女生高亢的声音。
“柳偲意！你的信！放错了！”
乍一耳的名字有点耳熟，他没想起来在那听过。
拿起信封左右翻看一下卫兰就没了兴趣，随手扔进闻里挂在桌边的透明垃圾袋里。
“扔了？”闻里看着他的动作问道，“你都不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认识。”卫兰扯着衣领散热，小小一颗汗珠慢慢往下滑。
班上其他人也都回来了，魏超前扶着一瓶2.5升的矿泉水一边喝一边往座位走。
然后张开嘴朝他打了一个既不好看也不文明的饱嗝，甚至能看见轻微颤动的扁桃体。
卫兰：？
他抓起闻里手边的橡皮精准地投进了魏超前张大的嘴里。
魏超前：“呕！”
闻里：“啊……”
邱瞬辉：“有点恶心。”
皮皮：“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兰：“牛逼。”
最后魏超前狂喝水漱口，卫兰抢了他的橡皮擦赔给闻里。
魏超前：“土匪！”
卫兰：“是你先动手，不对，动口的。”
“我那不是给你活跃下气氛嘛。”
“精神污染不算活跃气氛。”
而闻里看着他新获得的橡皮擦上满是签字笔扎出来的黑洞无语凝噎。
上课的时候卫兰写了纸条传给闻里。
——等会儿给你买个新的。
歪歪扭扭的丑里又带着龙飞凤舞的好看。
闻里转头，卫兰已经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笔尖在剩了一半的纸上绕着圈乱画。
他在下面画了个简笔画的笑脸。
纸条又被传回去，刚碰到卫兰指尖，就见他猛地抬起脑袋。
闻里吓了一跳，讲台上讲课的老师也瞧过来。
“犯困的同学可以起来站一会儿。”
卫兰倒是没拖沓，直截了当地站起身，眼白处都是红血丝。
123：宿主加油，还有三十分钟就下课了呢。
卫兰：你教我做事？
123：合理提醒。
卫兰：不用了，谢谢。
123：距离下课还有二十九分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卫兰：……
他努力睁开眼，闻里画的那个笑脸渐渐重影，他小声没太多清醒意识地嘟囔着，“画的还挺好看。”
——
“同学，那个……”
卫兰被人拦在小超市门口，扭扭捏捏半天也说不完一句话。
“有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见卫兰绕开要走，说话的女生赶忙拉住他的手臂堵在前面，“有事有事。”
卫兰条件反射地甩手，“别拉我。”
“抱歉。”女生尴尬得脸红，小心翼翼问他，“你今天有看到你桌上一个信封……”
“你如果说的是粉色那个，”他皱眉打断女生，“我没拆开。”
“你没看？”辨别着卫兰脸上难耐的神情，女生松了口气，“没看就好。”
“今天的信我送错了地方，同学你不要介意。”
趁着卫兰离开前女生语速飞快地说：“可以拜托你把信撕碎扔了吗？”
卫兰动动嘴唇，想了一下，“你叫什么？”
女生顿了几秒，回他道：“柳偲意。”
哦，他记忆回笼，魏超前他女神。
“给魏超前的？”崭新的橡皮握在手里，他的大拇指不停在表面摩挲，随意猜了一个人名。
魏超前看起来虽然有点傻，但好歹脸还算是小帅。
“…对……”柳偲意结结巴巴的，被一个陌生的人拆穿后面上有些窘迫。
他没想到有人这么实诚，说道：“你还挺真诚。信我已经扔了。”
“下次看准位置再放东西。”
回了教室把新橡皮给闻里，魏超前立着本子给他看新画的机器人图。
画风如他名字一样有亿点点的超前。
卫兰撑着下巴悠悠说：“没想到你小子艳福不浅。”
魏超前那冗长难懂的设定介绍一下子卡在嘴里，“啥？”
闻里眼睛看看魏超前，又垂眼看看口袋里那个粉色信封，似乎是懂了。
——
星期五那天刚下了早自习皮皮就张罗着参加演讲的人出校画演出妆。
搭台子的工人提着工具材料进进出出，皮皮找了一家距离学校不太远的婚庆店。因为预约得晚，去了还要等上一会儿。
婚庆店化一次妆按照人头算，一个人四十五，老板娘一上午脸都快笑烂了。
等了大概有三个钟头，魏超前坐大厅里游戏都开了几把才排到。
卫兰是第一个，他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看店里年轻的店员给他糊上一层不知名膏体，带有陌生温度的指腹触碰上他的脸，他不自然地躲避，又被店员稍稍使劲摆正姿势固定好。
“别动哈，没多久。”
因为是演讲算是比较正式，化得也不是花里胡哨，男生就涂了一层浆，修了眉毛，女生麻烦一些，还要弄发型。
“什么浆啊，那叫粉底液。”魏超前像在看一个元谋人，“又不是糊水泥墙。”
某元谋人咬着吸管，“呵。”
“不过你这么搞，看起来更帅了。”魏超前摸着下巴色眯眯一笑，“来，给本大爷笑一个。”
卫兰的虎口卡住魏超前后脖颈。
“我错了。”魏超前滑跪，“大爷饶命。”
等所有人都弄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皮皮提议拍张合照发在了群里。
回去的路上魏超前把图片反复缩小放大，观察得细致入微，最后不服气地说：“凭什么你这么好看，我脸都歪得像个倭瓜！”
卫兰注意力不在这，“嗯嗯”回了一句就继续盯着手机回消息。
w姓帅哥：【图片.JPG】
w姓帅哥：魏超前说他自己像个倭瓜
闻里：还好吧，也没有很变形。
等了半天没等到想看的，卫兰退出聊天软件又点开，如此反复，绝不承认自己有点郁闷。
过了五分钟，有新消息提示。
闻里：不过你确实拍得很好看【点赞.JPG】
卫兰极力撇下嘴角，双手打字。
w姓帅哥：一般般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