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年年又相逢啦！》九月棉

7、到底是谁的公公婆婆 纪年年

　　纪年年再一次，和林江樾一起走在梧桐树下的小路上。

　　纪年年想，梧桐树或许也很疑惑，怎么一天三次都见着他们。

　　这一路上，纪年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林江樾暂时也没有。

　　纪年年甚至不知道，“一起走吧”，是一起走到哪里，这一条路，走到头，拐个弯，穿过紫藤长廊，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校门口了。

　　“一起走吧”，大约是走到校门口吧，他这样想。

　　但不知怎的，心里好像还有一些莫名的期待，或许能一起走更远呢，他有些奇怪，自己居然在心里，是想和林江樾一起走更远的。

　　紫藤长廊的花，早就在初秋时节暂别了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学生们了。现如今，藤蔓上虽不至于尽是枯枝，但叶子也有些许疲了，在夜色中蔫头搭脑。

　　林江樾突然开了口：“年年。”

　　纪年年听到林江樾在叫他，停了脚步，看向林江樾。

　　昏黄的灯光下，林江樾的眉眼收敛了白日里的清冷，更显柔和。

　　纪年年就这样看着林江樾，白净的脸蛋上，眉毛轻轻向上挑起，是在等着他说话。

　　林江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纪年年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欲言又止。

　　经过一整天的适应，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意识到林江樾是真的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会接下来会在江中待挺长一段时间。

　　林江樾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目前可能不是说的时候。那就换个话题说说。

　　纪年年一直是个好孩子，甚至是个还算活泼的人，他不打算让对方的话掉下去，也不想让这一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下去，虽然不尴尬，但已经有人说话了，那不妨把话说下去。

　　纪年年决定自己重新开一个话题：“你回来后住哪里呀？”他听到自己这样问林江樾。

　　林江樾笑了，他不记得这一天笑了多少次，但纪年年总算是主动关心他的去处，虽然这份关心可能也有些客气的成分在。

　　“住在外婆家。”林江樾看着纪年年说，“还是你家旁边的那栋小楼。”

　　纪年年他爸纪韫，是江城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纪年年出生之前，他爸就下海经商，赶上时代浪潮，赚到了第一桶金。

　　而后因为勤于经营，且可能是运气不错，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在江城算不得大富大贵，但绝对是小有成就。

　　纪韫，在工作上可谓是废寝忘食，曾经是技术骨干，后来转型发展，成果斐然，算得上是业界精英，但他对纪年年的要求却没那么高。

　　倒也不是没要求，只是不想逼太紧。纪年年的妈妈前些年因为爸爸工作太忙，顾不上家，顾不上她，顾不上他们曾经共有的梦想，离开了他们。

　　用爸爸的话来说，她是个艺术家，艺术与自由于她而言，更重要，现如今在A国过着自己想要的自由生活。

　　妈妈的离开，对当时的纪年年来说，是个打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从妈妈打来的视频通话中，从妈妈日趋成熟的作品中，从妈妈明媚的笑容中，真切的感受到，其实这样对彼此，或许是真的更好的。

　　纪韫在纪年年出生之前，购置了这栋小楼。这栋小楼的价格，远没有现在这么高的离谱，但也确实不低。

　　一家三口住在小楼里，一开始还挺温馨，直到今天，小楼里还留着妈妈的客房，走廊里也挂着妈妈在纪年年出生后不久画的小天使。

　　小楼的旁边，也是小楼。

　　旁边的小楼里，住着江城大学的两位老教授，也是林江樾的外公外婆。

　　两位老教授都是考古专家，一辈子和历史文物打交道，岁月的痕迹在外公的身上积淀出老成持重，衣着打扮和行事作风看起来颇有古韵，外婆的性子要热情些。

　　纪年年小的时候，妈妈去了A国，爸爸忙着工作不在家，保姆虽然在，但也不是随时都在，外婆经常会邀请纪年年到邻家小楼里玩。

　　说是去玩，其实更多时候，纪年年是在和外公学书法，陪外婆摘菜，顺便混到一顿饭。

　　小小的孩子，六七岁的样子，正是活泼可爱，又初懂些事的时候，很讨人喜欢。

　　纪年年实在是讨喜，他甚至直接称呼他们为“公公”、“婆婆”，这是江城本地称呼外公外婆的方式。谁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的，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反正就这样一直叫了，从没人纠正他，叫到老人家的心窝里去。

　　纪年年记得，在幼升小的暑假，一个小孩，“抢”走了他的公公婆婆。

　　暑假，是孩子们的暑假，纪年年的爸爸纪韫多数时候自然是要上班的，又不忍心整日让保姆陪他在家窝着，就拜托了邻家的老教授，教纪年年写字。

　　那会儿少年宫辅导班已经颇具规模了，但接送问题确实麻烦，邻家老教授又喜欢纪年年，两栋小楼里逢年过节亲近非常，自然是愿意的。

　　纪年年那天进公公婆婆家的时候，就感觉不太一样了。具体是什么感觉说不上来，但他看到客厅的一角添了一架钢琴，家里打扫得特别干净。

　　家里一直是干净的，但那天干净得过分，连小金鱼的房子都换了全新装修。

　　纪年年没学多久字，就看到婆婆买了好多菜回来，实在是太多了，她拎着都有些吃力。纪年年是个好孩子，一路小跑过去，接下婆婆手里的菜。

　　那天，他摘了好久的菜，他记得太清楚了，他从十点，摘到了分针转了一大圈。

　　他小小的一个人，婆婆一向不让他干太多活，但婆婆那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公公也在搭把手，三个人一起，忙得热火朝天。

　　纪年年没有帮倒忙，甚至帮忙摘了不少菜，一向很少主动夸人的公公都笑着夸他真棒。

　　纪年年开心极了。

　　但他没开心多久。

　　十二点不到，一位穿着时尚的漂亮阿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领着一个清瘦的小男孩进门了，那个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纪年年听到眼睛亮晶晶像小星星的男孩，一本正经地对着他的公公婆婆喊：“外公好，外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