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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川菜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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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年年看了眼坐在旁边大大咧咧的周念夕,抿了抿嘴,忍住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给他从毛血旺里夹了块午餐肉,想塞住他多话的嘴。
周念夕见了碗里多出来的一块浸着红油的肉,哈哈笑着夹起塞进嘴里。
“卧槽,好辣!”周念夕又是一番嘶哈嘶哈。
纪年年的筷子,沾上了毛血旺里的红油。
他这会儿有点神思不属,倒也没在意,直接戳进饭里,夹了一团米,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米饭的甜味和红油的辣味裹挟在一起往口腔里冲,辣味霸道地占据上风。
让纪年年一下子回了神。原本清淡的唇染上了艳色,被辣意冲撞得微微肿了起来。
他实在没忍住,微微张开口,一呼一吸,想借助清凉的风,给自己灼热的唇舌降温。
食堂这小炒窗口的毛血旺也太辣了!他想,川菜可真香!
林江樾从他往周念夕碗里放午餐肉的时候,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筷子,这会儿见着他唇舌之间水光潋滟的样子,用小碗递上了热乎的鲫鱼汤。
纪年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了过来,抿着一口口地喝。好容易将那股子辣劲儿掩了下去。
缓过劲儿来,才发现这碗汤也太纯了,没葱没姜也没肉,更没有鱼刺,就正正好,只是一碗热乎的汤。
纪年年想起他之前听班上酷爱吃辣的学习委员科普过,缓解辣意的最好方式,就是喝温热的水,透心凉的可乐可以带来短暂的快活,但远没有温热的水所带来的效果好。
纪年年到底还是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林江樾,在对方回视的时候,认认真真地说了声:“谢谢。”
林江樾的眸子,在纪年年说话的瞬间,好似绽开了光,微微笑了说:“不客气的,年年。”
纪年年耳朵轻轻颤了一下,微微红了起来,然后埋下头继续和糖醋小排做斗争。
周念夕认为,他们这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
毕竟他的肚子吃得是滚瓜溜圆,林江樾的筷子也时不时地往毛血旺里伸,纪年年更是沉迷于酸甜可口的锅包肉中,吃眯了眼。
吃饱喝足,周念夕招呼着两位一起回考场,一顿饭下来,他已经知道了林江樾是个挺不错的人。
虽然全程他只说了一句话,但周念夕信任自己的感觉。
三人在1班的楼梯口分开,纪年年和周念夕一起往1班走,林江樾要再往上爬几层楼,去16班的考场。
在进教室前,周念夕伸手搭上纪年年的肩,到底没忍住。
问:“年年,你和林江樾之前认识吗?”
纪年年闻言怔了一下,而后慢半拍地回:“嗯。”
周念夕看着纪年年饭后还有些红润的唇微微上扬,和着光,在心里“草”了一声,而后拍了拍纪年年的肩膀说:“纪少爷,你长得可真俊啊!”
纪年年这次没再理周念夕了,他走回到了自己的考场位置上,揉了揉似是满足了的胃,静静地趴在课桌上,等待下午的考试。
阳光依然缱绻温柔,在他的发丝间跳动,似乎是想唤起他的注意,又像是在安抚他有些躁动的心。
......
下午的考试,对纪年年来说,难度不大,英语和文综向来是他的强项。
江中为了控制时间,实现高效备考,采取了压缩内容,提取重点,力求一天考完的政策。
一下午的考试,考到太阳还未西沉,月亮已竞争上岗的时候,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纪年年的手在一下午的辛勤耕耘后酸胀得更加明显,右手中指隐约被压出了茧痕,纤长的手指微微有一两次不自然的抽动。
晚餐没再想去食堂,食堂人太多,晚上可以稍微对付一下,纪年年是这么想的。
他走出教室,轻揉着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点,应付晚上的最后两场考试。走到楼梯口,有些意外的,又看到了站在台阶拐角处,望向他的林江樾。
大约是一整天的考试,让小天才的脑袋也有些运行超标,纪年年没过脑子,直接说道:“晚上吃点简单的吧?”
询问的语气,接受信息的林江樾似乎是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听你的。”
纪年年和林江樾在同一天内,又一次一起走在了那条长满梧桐树的路上。
梧桐树好像也有自己的想法,有的叶子早早变黄,有的只有最外层受不得风欺被染上了金亮的颜色。
纪年年走在路上,无意识地蜷了下手,在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主动邀请林江樾共进晚餐。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他带林江樾到了校内角落里的一个小卖部。
这个小卖部,被高中生们敬称为“小白超”。能得这个称号,足可见店老板有十足诚意,为商有道,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周五晚上,是江中一周一次的“开放日”,学生可以出校园去门口的小馆子打牙祭。因此“小白超”的生意并不红火。
纪年年走进“小白超”,给自家儿子听写生字词的老板就抬起了头。招呼了声:“是你啊,还是两根甜玉米,四片干子?”
林江樾是个正经八百的小少爷,虽不倨傲,很好养活,但着实没听过“干子”。
探究的目光投来,纪年年想到江中特色,他从未在江城任何地方见过这样的做法,因此多问了一下林江樾的想法:“你吃干子吗?豆制品,卤的。”
顺手指了指老板斜对面,咕噜噜冒着热气的电饭锅。
林江樾顺着纪年年纤柔白嫩的手指,望向电饭锅,电饭锅的年纪看起来实在是不小了,里面煨着棕色的汤料,汤料中躺着棉纱包裹着的深棕色豆干。
纪年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豆干,有点像中午吃到小甜肉时的样子。林江樾的喉咙有点干,“和他一样,加一瓶苏打水”。
老板拿出白色小塑料袋,将棉纱倒过来,从最底下,掰下干子套进袋子里,递给他们。纪年年从老板的冰柜里,拿了一瓶红枣味的酸奶,往店里高脚凳子上坐。
玉米是装在小白盘子里送来的,老板还挺讲究,一人一个盘。
纪年年的玉米看起来,要比林江樾的稍微小一点。林江樾眯了下眼,纪年年看到了自己的玉米,似乎还挺开心:“小玉米,更甜!”
林江樾看着纪年年吃玉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是一排排啃玉米的,啃完一排再啃下一排,像一只勤勤恳恳的小松鼠,兢兢业业,专注非常。
啃着啃着,大约是玉米够甜,小松鼠的眼睛都眯上了,好像还在摇自己的尾巴。
林江樾真的没有吃过干子,它应该是叫茶干吧。他第一次接触,味道怎么形容呢,咸鲜,还挺不赖的。
纪年年几乎是捧着干子在吃了,一口咬下去,仔细咀嚼,再一口,林江樾不知怎的,就想到了“秀色可餐”。
他咬了一口干子,拿出苏打水,咕噜喝了一口,咽下喉中的干渴,心中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