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花途》李锦瑟ljs

4、无法挽救之人

　　水之领域 鲸跃！”香雅跃身朝衣姬挥剑。
　　不知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原本昏黑的房间变成了蓝天、白云和大海，好像有一只鲸鱼跃出海面，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月弧。
　　顷刻间，衣姬的两只长袖（其中一只是分了叉的，就是攻击丽子的那一只）——准确来说是两只手臂都断掉了，那红色的血喷出的声音就像呼呼的风声。
　　攻击丽子的长袖瞬间消失了，丽子从墙上掉了下来，瘫坐在地，右手捂着流血的肩膀，忍着痛勉强站起来，一脸同情地说：“衣姬小姐，我提醒过你，要小心啊……”
　　此时，丽子的伤口不再流血，并开始自愈。

　　“快！快！我的手臂！长出来啊！”衣姬胡乱抖动残臂，她的手臂正在慢慢生长，她邪恶地笑着说：“太好了！太好了！只要长出来就……”下一秒，香雅就粉碎了她的痴梦，“水之领域 轮回法阵！”
　　——此一击，必杀！
　　衣姬脚下突然张开一个蓝色法阵，她的脸因极度恐惧而扭曲，仿佛看见了那等待着她的烈火焚烧、恶灵肆虐的地狱，她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一个浪头拍死，可怜又可悲地消失殆尽。
　　此时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窗，顿时天光乍现，如同白日，在刺眼的光中，丽子仿佛看见了衣姬的走马灯——“孩子，孩子，我的好孩子，睡吧，睡吧……”一个身穿白色丧服和望月有着同一张脸的女人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孩子。
　　“你是怎么回事？！你这个疯婆娘！都说了你的孩子已经死了！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啊！”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暴躁地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孩子，把孩子摔了出去，奇怪的是孩子却没有哭声——那是一个人偶娃娃。随着男人这么一摔，人偶娃娃的一只眼球弹了出来。几天后，女人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身上穿的白色丧服却不见踪影。
　　“原来是是衣服吸收了主人的怨念啊。”丽子若有所思地说着。
　　“没事吧？”香雅不关心那些，她走到丽子身边，看看丽子被捂着的伤口又看看丽子疲惫的脸，“才这点就不行了？”她故意嘲讽道。
　　“神马？！”丽子刚要反驳，香雅从腰间挂着的黑色绣花荷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她打开木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棕黑色小药丸，递给丽子，“吃了它。”表情冷冷的，像三九四九的天。
　　“这这能吃吗？怎么看着好像很苦？”丽子打了个寒颤，她最害怕吃苦的东西，喜欢吃甜的东西。
　　“能吃。”香雅一本正经地说，“回去我再给你做别的甜点。”
　　丽子怔了一下，她爱吃甜点这件事可没给香雅说过啊。
　　她没说什么，从香雅手中拿过药丸，闷头把药吃掉。

　　随后，在孩子们的帮助下，丽子她们又救出了两男两女四个孩子，在房子外的林中空地里埋葬了八具尸体，并在每座坟上都放了一朵白色的花。
　　他们的头顶是晴空一片，四周是绿色的森林。
　　丽、雅和孩子们并排站在一起，双手合十，闭眼默念：愿你们安息……
　　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森林。
　　就在他们走后，那座房子莫名其妙地倒塌了，从废墟里长出了一堆堆红伞白杆的蘑菇。

　　丽、雅带着孩子们又重新回到村子里，她们两个分工把孩子们一一送回家。
　　阿谷和阿清回到爷爷奶奶身边，他们一家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谢谢你啊，小姑娘！”爷爷笑着说，抑制不住眼角喜悦的泪水，“这俩孩子父母走得早，一直与我们老两口相依为命，现在他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奶奶抱着阿谷和阿清，止不住地擦泪，“是啊！真是太好了……”
　　“不用谢！”丽子笑着说，“很高兴能帮上忙！”

　　另一边，香雅也把身边的最后一个孩子送回了家。
　　那孩子的父母又高兴又激动，“谢谢女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小人一拜！”说着就要屈膝下跪。
　　“不，不用了。”香雅脸上闪过一丝腼腆，连忙扶起这对夫妻。
　　突然间，一个烂白菜叶从后面飞过来，正好砸中了香雅的头。
　　香雅木讷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挎着装有烂白菜叶的篮子，凶神恶煞地质问香雅，“我孙子呢？！”
　　“我孙子呢？！”那老太婆又问了一遍。
　　这时，几个人围了过来，有男有女，有壮年人也有老年人，他们的脸上留有泪痕，每个人都是一副沧桑的模样，就像在原来的年龄上老了十几岁。
　　“砰！”地一声，香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关门声——她刚刚帮助过的那对夫妻并没有为她说一句话，而是直接关上了自家房门，选择置身事外。
　　香雅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冷冰冰地看着这群幽怨且愤怒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没看见我的孩子？”人群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声。
　　“我家孩子也没见着！”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群人，蛮不讲理地围了上来，逐渐逼近香雅。
　　香雅的耳边充斥着质问声、指责声、抱怨声、怒骂声、哭丧声……
　　香雅心里突然窜起一股邪火，她低下头，脸色阴沉，咬牙切齿，“你们……你们这群……是不是想——”正当她抬头之际，丽子冲进人群，一把护在了她的身前，生气地对眼前这些不讲任何道理只会一味指责别人的村民吼道：“你们在干什么呢？！”随之语气马上又软了下来，“没能救出你们的孩子，是我的错……很抱歉……真的对不起！”丽子低下头，像是快要哭出来，“孩子们……被埋在了西边的森林里……”丽子无力地用手指了指衣姬房子所在的那片森林。
　　听此一话，人群中的哭声更厉害了，女人们都掩面哭泣，男人们则垂头丧气，无奈地拉着自己的妻子离开。
　　人群渐渐散开。

　　“到头来还是……无法挽救……”
　　丽子远远地看着失去至亲的人们背影逐渐消失在森林中，淡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整个人无精打采就像蔫了一样。
　　——这世上最可悲的莫过于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

　　一阵沉默过后，“我们走吧……”丽子说着，转过头，看向香雅，眼角微红。
　　香雅看着丽子洁白无瑕的脸，对于这种生离死别她见过的简直太多了，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可看到丽子这失魂的模样，她好像找回了一种丢失的感觉——好似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心脏，然后猛地拔出，不顾喷涌的鲜血，再扎进，再拔出，如此循环……那是一种心痛的感觉。她攥起双拳，却不知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
　　“好了，好了，我没事啦。”丽子摆摆手，淡然一笑，“得更努力才能和你一起救更多的人。”

　　浮原山的半山腰坐落着一处山庄，名为浮原山庄。
　　眼见着冬天就要过去，浮原山上的树木早已迫不及待地抽枝发芽，给这座有灵气的山披上了一件绿羽织。
　　香雅轻轻地敲着门，丽子看着头上的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浮原山庄”，她看着这块匾，想起了一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那时也是香雅带着她——带着那个满心憎恨，对未来感到迷茫、恐惧甚至是绝望到想要了结自己生命的她。
　　门打开了。
　　“欢迎回家！”赵婆笑眯眯地对她们两个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