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花途》李锦瑟ljs

2、流血的楼梯

　　她走到阿清面前，看到阿清恐惧的模样，露出了慈祥的假笑，“阿清，没事的，不要怕，有妈妈保护你，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来，叫一声妈妈，妈妈——”女人又故意在说出最后两个字时拉长声音。
　　阿清眼前闪过那个名叫凉的女孩被杀的情景，他害怕极了，用颤抖的声音说：“妈……”
　　“哎——我的好孩子！”女人开心极了，大声地答应着，都没等阿清说完。她伸出早已没有血色的冰冷双手摸向阿清的脸，阿清本能地向后缩着身子，惴惴不安。

　　清晨，丽子正盖着被子睡觉，突然，她睁开眼，一个激灵坐起身，扭头看向窗户，才发现此时已经天明，墨绿的树枝在清晨的阳光里自由自在地舒展着。她急忙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走出房间，又关上门，前往洗漱间。
　　“香雅。”看到香雅，丽子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你看水沟里有什么？”香雅刚洗漱完，正用毛巾擦脸。
　　“这是什么啊？”丽子从水沟里拉出一根金色的线。

　　洗漱完毕后，丽子来到庖屋，望月在煎蔬菜饼，旁边阿谷在帮忙。
　　“早上好啊，丽子小姐！”望月对走到自己身边的丽子问好，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早上好！”丽子笑着回应，“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嗯……桌子上的白粥能请你帮忙盛一下吗？这样应该会凉的快一些。”
　　“好的！”
　　“谢谢你了！”
　　“不客气！”丽子说完，离开了庖屋。

　　丽、雅、望月和阿谷正坐在桌子旁吃早餐。
　　“望月小姐，”香雅说，“黄昏时分我想带您的孩子出去一趟。”
　　望月眼睛向下看，好像很难为情。
　　丽子一时不明白香雅是什么意思，用手肘撞了一下香雅，香雅没说话，只是撇头看了她一眼，丽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攥着双拳说到：“望月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阿谷的，还有阿清，我相信他现在一定没事的，他一定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丽子看着望月，神情和目光都显得坚定与坚毅。
　　望月却好似没有听到，眼睛依旧向下看着。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去，”阿谷说，“如果是能救弟弟的话……我去！”阿谷的眼睛里没有了孩童的稚嫩，竟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
　　望月看向阿谷。
　　“没事的，妈妈！我不会有事！大姐姐会保护我的。”说完，阿谷看向丽、雅。
　　“嗯嗯！”丽子朝阿谷点点头。
　　“拜托了。”望月抬起头，眼底尽是温柔与悲伤。
　　丽子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灰白色长发、八字浏海、低马尾、紫藤花汉服的女子，她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却也有这般既温柔又悲伤的眼神。丽子不由得怔了一下，“那是……谁……？”她白色的头发轻触鼻尖，淡蓝色无瞳孔的眼睛闪过迷茫。

　　太阳渐渐西斜，收敛了光芒，天边的云都被染成了橘色，远处夕阳下的森林也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慢慢变暗。
　　阿谷走在前面，丽、雅隔一段距离隐秘地跟在后面。
　　虽然阿谷极力掩饰害怕的样子，可丽子还是注意到他抓着衣服的右手在颤抖，不免有些担心。
　　突然，从不知什么地方伸出了一条白色的又宽又长的布缠住了阿谷，将他拖走。
　　“救命！”阿谷大喊，不断挣扎。
　　丽、雅迅速做出了反应，飞一样地追了上去。
　　“地上有血！糟了！阿谷受伤了！”丽子焦急地说。
　　丽、雅在森林中飞速地穿梭着，现在的她们不仅能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还能隐隐地闻到从远处传来的浓烈气味，无比的恶臭与肮脏。
　　“这是什么味啊？”丽子难过地捂住了鼻子。
　　“杀戮的气味——快要到了。”香雅说着，握住腰间别着的剑，一个跃步向前跳去，丽子也跟了上来，然后，她们看到了——在森林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座双层木房子，马头、飞檐、刻纹、檀木，很气派的样子，像一幢别墅，但又好像有一种不详的氛围绕着它。房子的旁边长着一丛丛红伞白杆的蘑菇，窗户被紧紧封死，但是大门却虚掩着。
　　丽子没有多想，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门，从里面顿时涌出浓重的血腥味。丽子双眉紧锁，“孩子们……不会……”她看向香雅，随即很快地摇了摇头，“一定不会的！”
　　丽、雅几乎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剑，丽子的剑鞘是白色的，剑身是银色的，上面刻着“荼蘼”二字，剑格是白色荼蘼花的形状；香雅的剑鞘是黑色的，剑身泛着蓝光，上面刻着“忘川”二字，剑格是蓝色浪花的形状。她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房子，房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点灯，“奇怪，天黑得这么快吗？”丽子四处望了望，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刚才进门的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扇窗，因为外面好像没出月亮，所以能见度依旧很低。
　　她们面前有貌似通向二楼的楼梯。
　　“香雅，我们上去看看吧。”丽子看了一眼香雅，此时香雅还站在她的身边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嗯。”香雅应声，语气中却透露着超乎常人的冷静。
　　丽子握紧剑，和香雅一起走上了楼梯。
　　她们身后立刻传来“哒哒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这声音回荡在楼梯里，很响，吓得丽子不禁回过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除了被漆黑笼罩的楼梯台阶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丽子一级一级地爬着楼梯，直到有些气喘吁吁，“诶？怎么还没到二楼？”丽子很疑惑，走着走着停了下来，“香雅，我感觉爬了很久，可是……”丽子抬头，前方依旧是看不见的楼梯在黑暗中延伸。
　　“香雅……诶？！香雅！”丽子转过身，后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慌忙看向四周，没有！没有！还是没有！！香雅不见了！！！
　　“香雅！”丽子又喊了一声，却只听见了自己的回音。
　　没有什么比你一转身而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不见更恐怖的了。

　　正惊疑时，从地上伸出几只黑色的手抓住了丽子的脚踝。
　　“啊！——什么东西？！”丽子吓得惊叫起来，猛地挣出，却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滚下楼梯，她一个后空翻，轻盈地落在了楼梯的台阶上，并挥剑斩断那几只黑色的手，不料更多的黑手又伸了出来，这些手或弯折、或直立、或大或小，不停地变换晃动，晃得丽子眼晕。
　　“喝！”丽子跳起，挥剑砍断黑手。
　　“冰之领域 伴生花！”又一剑劈向身下的楼梯，伴随这一斩击，许多美丽的冰花长了出来。
　　楼梯竟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啊！”
　　楼梯崩坏，丽子脚下一空，掉入了漆黑的深渊。
　　“嘭！”地一声，丽子摔在了地板上，“总算着地了，不过，好……好疼。”丽子勉强爬起，“肋骨好像断了一根，不过，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应该能自愈。”
　　“这是……门？”丽子所处的位置是一个走廊，左右两边有好多扇门。
　　在丽子的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她听见屋子里有孩子的啜泣声，她高兴极了！忙打开门，“孩子们！我是来救你们的！”
　　就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丽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睛急剧收缩，都快要凹陷进脸皮里，——房间里只有几具孩子的尸体！！孩子们一个个睁着眼睛倒在血海之中，墙上也全都是血，地面上散落着断掉的四肢和模糊不清的肉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捣丽子鼻孔，冲击着她的头骨。丽子吓得跑了出去，胃里一股子酸水胡乱搅动，她面色煞白，无力地倚着墙，此时的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架都在打着颤！“混蛋！竟然杀了那么多孩子！不可原谅！！”丽子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阿谷和阿清……他们两个……不会……”此时丽子一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不，不，一定不会的！”丽子猛烈地摇着头，否定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涌上丽子心头——那啜泣声，是他们伸冤不得的痛苦。
　　但丽子还是强忍住了，走到了下一扇门旁。就在她伸手去碰门把的时候，忽然觉察到自己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