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殿》慕阑

8、救典籍羲之才华现端倪

　　小丝浑然不理会刘游的冷嘲热讽，自顾自的回到屋内。趁他还在晒书的时候，赶紧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因为爬山出汗的缘故，她的面颊闪耀着微红的光泽，显得健康而莹润，如上等的羊脂玉一般。
　　随手挑起一本书，翻看了几页却已然没了兴趣。早在天庭之时就听说人间的学子们皆是打小就开始舞文弄墨，晨起背书，夜里挑灯。如今自己捧起了书，却只觉得倦意沉沉，没多久就将书丢在了一边。
　　轻轻的推开床边的窗柩，懒洋洋的靠在被褥之上休憩。透过半撑起的窗户，望着碧蓝的天空，向来乐观洒脱的小丝，却也感到一些惆怅。
　　想念月老爷爷以及天庭的很多朋友。也不知他们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想念她呢。
　　“哎！”沉沉的叹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只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一阵低弱的脚步声渐渐朝她的床边走来。
　　难道是那刘游？小丝防备的握起手边的书籍。
　　突然身上有一双手在移动，赶紧执起书本重重的朝那人身上砸去：“看招！”
　　“啊。”一个沉闷的吃痛声。
　　“书呆子？怎么是你？”小丝惊诧的赶紧坐起身，“你没事跑我屋里做什么呀？”
　　王羲之揉了揉被砸痛的肩头，道：“我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见你开着窗便睡着了，怕你着凉，所以想替你盖上被子。”
　　“替我盖被子？”小丝有些歉意的揉了揉鼻子，道：“真是抱歉的很，我还以为你是登……”
　　“什么？”
　　“没什么啦，坐吧，还痛吗？”
　　“没事没事。对了，刚才山长说，允许每人带一名书童进书院，你需不需要我替你物色一位呢？”
　　小丝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可不需要人伺候，再说整日里有书童跟着，我也挺不自在的。”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王羲之笑吟吟的望着她，将砸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放在桌上，“一般士族子弟都希望可以有人进入书院伺候，你却反而背道而驰，看来叔父说的果然没错，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呵呵，义父谬赞了。”小丝端起杯子饮茶，心里暗笑，我可不是高风亮节不需要人照顾，只是为了不被揭穿身份，只能事事亲历亲为。
　　王羲之怔怔的望着她悠然品茶的样子，一时失神，呐呐不语。
　　“喂，干嘛傻傻的看着我？”小丝不解的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觉得小丝你长的实在是貌美不凡，倘若你是女子的话，一定是倾世佳人。”
　　“呸呸呸，我可是堂堂男子，虽然长的瘦了一些，矮了一些，但你可不能污蔑我。”小丝昂着头，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王羲之这才回过神，赶紧起身行礼：“实在是抱歉的很，是我妄言了，小丝你切莫见怪！”
　　忽然一声闷雷轰隆隆的传来，随即一道紫金色的闪电亮起，像是要生生的将天空一劈为二似的。
　　“小丝，要下雨了？”王羲之诧异的霍然推开窗户。
　　“是啊，我说的很准吧？”小丝淡淡望了一眼阴沉密布的天空，嘴角挂着盈盈浅笑。
　　仿佛已经可以看到刘游痛苦的啃着雨簦的样子。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珠毫无预警的刷刷而下，瞬间便在天空中扬起了纷繁的水雾。
　　“糟了，那些书还晒着呢。”羲之刚一说完，便火急火燎的冲出屋外。
　　“书呆子，外面下着雨呢，你干嘛去？”小丝急忙叫住他，却见他早已冲入雨中。

　　王羲之赶到藏书楼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着急忙慌的在收书，却依旧人手不足，许多书籍已经被雨水湿透，提起的时候甚至会湿软的掉页。
　　“你们几个赶紧将自己衣服脱下，先盖在那些书上面。”他边说边赶紧褪去自己的外衫，拧掉了水渍后，利马盖在一些还来不及搬运的典籍之上。
　　一旁的学子们看他如此，便依样画葫芦的照做。
　　几位教习先生也都纷纷穿着蓑衣赶来帮忙，众人忙活了好一阵之后，这才终于将所有的书籍都抢救回了安全地带。
　　“山长，这可如何是好？你看这些书的墨迹全部都已晕染化开了，这些可都是孤本啊。”负责教习众人为官之道的欧阳储心疼不已的望着早已散落掉页的典籍。
　　山长也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顾不上抹去满脸的水渍，赶紧道：“大家伙赶快将这些湿透的书籍摊开在干净的厅堂与偏房之内，记得轻拿轻放，万万不可再有任何破损。”
　　“是！”学子们照着山长的吩咐，一个个皆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连着几日都是晴空万里的，怎么突然就会下雨的呢？”教习弓马骑射的张子康很是不解的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又道，“欧阳先生，您不是会日观天象的吗？说连续五日都会是放晴的好天气，如今怎么会……”
　　欧阳储甚是懊悔的拍了拍自己脑门：“真是罪过啊罪过，这些书籍若是无法修补，老朽真是难辞其咎啊。”
　　“欧阳先生，您千万不必自责，晴雨之事向来瞬息万变。倘若这些书籍无法重现，学生愿意誊抄一遍，必定一字不差的补齐完整。”王羲之一袭白色的中衣，柔长的乌发顺顺的垂在身后，盈盈雨渍顺着发迹滑落，使得整个面庞越发的清雅俊逸。
　　“喔？你能将这里所有的典籍都一字不落的背出吗？”欧阳储颇为不屑的扫了他一眼，“黄口小儿休得大言不惭。”
　　“欧阳先生，羲之若有一字出错，甘愿受罚。”王羲之恭敬的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清然而透着坚毅。
　　“即便你能背出所有的典籍，可那些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你的字可能与先贤相媲美？”
　　“学生愿意一试！”
　　“真是大言不惭，老夫倒要领教一下你写的字，这里有文房四宝，开始吧。”
　　王羲之拱手行礼，神色谦和：“那学生献丑了。”
　　随即走到书桌旁，略微俯身握起笔来，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而散落在胸前，凭添几分出尘脱俗之气度，微微沉吟片刻，随即提笔书写，他的动作轻柔而非狂野，一笔一划之间，眼底眉梢皆是从容。
　　“请众位先生过目！”羲之搁下笔，将纸张呈现在众人面前。
　　欧阳储将信将疑的走上前，俯身凑向纸张，只见黄麻纸之上赫然显现出“黎安书院”四个大字，愣了片刻之后，忍不住啧啧称奇：“字体秀雅端丽，翩若浮云，果真是极品，不错不错。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造诣，真是太难得了。”
　　“真是不错，你是琅琊王氏的羲之？老夫敢说数百年之内都不会有人能有你这般的字体造诣，看来你写的这四个字应该装裱成匾，挂在书院大门之上。”山长捋着胡子，更是倍加推崇，随即拍了拍欧阳储的背脊，道：“以他的字体来誊抄那些书籍，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学生早年有幸师从卫夫人数月，有今日的水准也全靠夫人当年的指导。”王羲之谦逊的垂首。
　　“羲之是个天赋奇佳的人才，我也只是是简单的点拨而已，全靠他自己的天赋异禀啊。”卫夫人从门外而入，浅笑吟吟。
　　“难怪我觉得这小子的字体之中颇有几分卫夫人的体风，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欧阳储端详着四个字，依旧赞不绝口。
　　“山长，所有的书都已经整理完毕，其中一百二十六册已经完全被糊花了，剩下的六百一十七册只需再次晒开便可恢复。”学子中最为年长的韩子卿上前禀告。
　　“一百二十六册？这可不是小数目啊，羲之可要辛苦你了。”
　　“学生定不辱使命！”
　　欧阳储上前查看了这些破损湿烂的书籍，神色沉痛，道：“那我先整理出这些书的书名，然后列出名目后再给你。”
　　“好的。”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淋了雨的学子们赶紧去澡堂泡一下，切莫感染了风寒。”山长挥了挥手，众人赶紧行礼退下。
　　“刘公子，看来你今日的赌约可是输了，等会那姓洪的小子说不定就要提着雨簦找你来了。”一走出藏书楼，几个学子便围在刘游身边笑着调侃。
　　刘游脸色涨得铁青，一语不发的朝着澡堂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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