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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历史 没想到,她 ...

  •   许馥……喔,不对,晏旭已经在很努力的适应自己的新名字了,但效果甚微。
      自从她跟随那什么主薄入城登记兵册后,她就被分配到了一个伍长手底下。
      新上司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眼神刚毅,嗓门宏亮,还留了一脸络腮胡。
      但据他的说法,他只是长得显老,年龄其实并没有比晏旭大出多少,但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闲暇之时,伍长也爱向菜鸟们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勇猛,每次都把晏旭尴尬到抠出三室两厅的地步。
      白驹过隙,一晃小半年过去了。
      当初从晏家村走出去的晏氏族人也被分散到了各部曲,渐渐的,她也习惯了军营生活。
      只是让她有些无措的是,她入的军营,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分男女兵。
      而且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她是女孩子的事根本没人察觉,每天同进同出的还觉得很合理,这和前世电视剧里说的可不一样。
      当然,她也还没傻到主动曝光自己的性别,毕竟这里处处都透着与前世的男女平等完全不同的制度。
      呆在军营的这些日子里,她也从同僚口中了解到了如今的天下大势。
      前朝国号为晋,自晋哀帝继位伊始,内有权臣把持朝政,外有异族不时侵扰,又兼主上昏聩,宠幸宦官佞臣,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以致国内民怨四起。
      时晋哀帝十三年,燕、魏、齐三族高举义旗,应呼者众,不多时,三族兵马兵临晋都,哀帝惊惧而亡,自此,晋灭。
      而后,三族族长圈地称帝,皆以氏为国号,百年内,各自发展,互不干涉,倒成了那个时代难得的和平景象。
      最后形成了现在的北方的燕国、西面的齐国与南边的魏国,而前朝分裂距今已有三百余年。
      然而在这些年里,燕、齐、魏三国不断征伐,各有胜负。
      就前段时间,南面交战,虽然魏国最后无功而返,但燕国也不是没有损失。
      听完这些,晏旭心中微震。
      这不就是她一直潜心研究的燕朝历史么?
      燕惠帝三十三年,魏国伐燕,起兵十万,对外号称甲士二十五万,北渡洛水,由魏国大将军裴利亲自率领。
      消息传回燕都,皇帝亲命太子长女领军抗敌,两军对战数月,最后燕国大胜,捷报传回燕都后,惠帝大喜,特封太子长女为长安君,食邑六千户,爵比二字王,可谓荣宠。
      长安君,或者说长宁长主公,这个封号她并不陌生。
      在她醒来前所处的世界里,长安君燕蘅的事迹传遍大街小巷,耳熟能详,更是引得无数导演改编过有关于她的影视剧或纪录片。
      她对长安君燕蘅这个人生出兴趣,还是一次偶然的博物馆之行。
      那时的她,正是高三冲刺时段,父母担心学业压力太重会导致她心理上有负担,便带她去了省博物馆。
      在那里她百无聊赖的逛了许久,突然被一副肖像画拖住了脚步。
      泛黄的纸张中,女子衣着华丽,头戴凤钗,正经端坐,脸上没什么表情,虽身着宫装,却一副睥睨天下地样子,右手微微曲起,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当时她从远处一眼就看到了这副画,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人一定是个手握权柄的登高者,但也在疑惑,为什么画中人的左边,空出了那么大的空白,似乎是特意给某个人留位置。
      她猜想得没错,解说员见她对那副画感兴趣,便倒豆子般说起了画中人的身份。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燕蘅。
      她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解说员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画上人的那双明明盛气凌人的眼睛,似乎染上了一些情绪,配合着只有凑近了才得看到两条浅墨晕染的痕迹,似忧,似怨。
      因画像年代久远,当时的画技远没有达到相机的地步,那时的她无法看懂,却不妨碍她将那双眼睛刻在心上。
      高考过后,她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将志愿填上了首都大学历史系。
      原先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不知名的朝代,没想到,竟是自己熟悉的历史之中。
      还是那个有她存在的历史中。
      她暗自推算过年代,此刻的燕蘅,应该只有十八岁左右吧。
      她既兴奋于可以亲眼见证燕蘅的成长,却又恐慌于自己的出现是否真的合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甚至不能确定这里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说不定某一天醒来,自己又会回到熟悉的世界。
      可当她得知燕蘅也在这个世界里时,她好像变得不再置身事外,自己的心在某一刻,某一天,突然安定了下来,也觉得这个世界,在慢慢变得真实起来。
      其他历史对于长安君燕蘅的评价,是褒贬不一的。
      有人说她野心太大,虽未有皇帝之名,却在那个时代拥有皇帝之实。
      也有人说她为了胞弟帝位永固,左右逢源,终身未嫁,好不风流。
      还有人说,燕蘅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策马定乾坤,只可惜是女儿身,否则那个时代的大一统,必定能提前二十年。
      因从未有人找到过燕蘅真正的陵墓,故而众说纷纭,而博物馆里的那张画,只是出自一座衣冠冢。
      这就是后世影视剧里事业型女主的原型。
      不过令人称奇的是,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对于燕蘅陵墓的描述没有只字片语,甚至她在这里醒来之前,都没有人找到真正的长安陵。
      她一方面遗憾,自己没能亲眼见到燕蘅的墓志铭,一方面又庆幸,从古至今,都没有人打扰过她。
      集合的声音响起,晏旭不得不收起复杂的思绪,如今自己已经是历史中的一粒尘埃,她的何去何从,也许只有老天知道了吧。
      身处历史之中的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真正了解到自己身处的时代的时候……
      现代。
      【台阳庄惊现长宁长主公墓!】
      或许是长安君燕蘅太过神秘,在后世的名气比顶流明星还大。
      这样的新闻标题迅速窜红于网络,顿时引起了网友们广泛的讨论。
      而随着一个个带着#长宁长公主#的标签出现,随后有个自称考古队随行人员的人爆料,从长安陵挖出来的棺椁里躺着两具尸骨,从衣着上看,应该属于当时的上层人士。
      此料一出,再一次引爆了网络,公主驸马的话题顿时占据榜首,有人已经在猜测历史上能让长宁长主公下嫁的人选了,还有影视剧的CP粉出来据理力争。
      而长宁长公主本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被后世一群小辈惦记着。
      ……
      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一路从武阳宫到长安君府门前。
      燕蘅面露疲惫,腰背却还是直挺挺的,身边静坐着一位中年婢女,正在奉着茶水。
      武阳王城严禁纵马,因此,一早得到主人要回府的消息的家仆们就准备了马车。
      一路无言。
      入府之后,燕蘅挥退了家仆,只留了那个中年婢女一人。
      竺华熟练的为燕蘅宽衣,两人皆无言语。
      甲胄一褪,燕蘅顿时觉得身上一轻,不由也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听闻前些日子梁王叔长女周岁宴,孤因与魏一战而未能赶上,命人备礼送去梁王府,聊表孤之歉意。”
      “诺。”竺华应声,手上也刚好挂上了象征身份的环佩。
      更衣完毕,燕蘅双手一落,转身去了书房,竺华放好衣物,不经意间抬眼看向了那个身影,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竺华是太子妃曹氏的陪嫁侍女,可以说是看着曹氏的一双儿女长大的了,自从孝敦太子病逝,曹氏身体每况愈下,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曹氏病逝前,特意将她指派到了燕蘅身边,也就成了燕蘅的贴身婢女。
      孝敦太子病逝后,皇帝虽以雷霆之势册立了太子长子,也就是皇长孙燕蒙为大燕太孙,但也因太孙年幼,不少心思活跃的大臣也开始了自己的小心思。
      大燕皇帝膝下三子两女,子嗣算是燕国历代皇帝中最为丰盈的了。
      长子燕渡,庶出,其生母难产而亡,最后抱于夫人赵氏养育,成年后被赐了雍地为封地,因此得了雍字为王号,虽是占了皇长子之位,却没有得到身为皇长子应有的种种殊荣,早早的就到封地就封,也只是过年和皇帝、赵夫人寿辰才会回都城,因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皇帝与大臣们对他的印象也仅仅是停留在内敛上。
      次子燕湛,乃是皇后嫡出,自小就展现出其聪慧的一面,深得皇帝宠爱,时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五岁时就被立为了太子,之后数次监国,事事都让皇帝与大臣们很放心,如果不是天妒英才,壮年而逝,只怕将来燕国实现大一统,也不成问题。
      幼子燕沐,生母韩夫人,自幼娇纵,外戚韩氏更是富甲一方的皇商,有韩氏这样的钱袋子存在,即使生母位卑,也能在朝中稳稳的开辟了梁王党派,即使皇帝已立太孙,即使……皇帝在为太孙铺路。
      这路,就是燕蘅。
      燕蘅作为先太子长女,太孙长姐,被皇帝推了出去,仅两年的时间,正处在碧玉之年的燕蘅,便在山阳郡打下了自己的名望。
      此次魏国犯境,燕蘅的反应比皇帝的御旨都快,迅速出击,将魏军硬生生的阻在了洛水以南,不进一寸。
      而后又有老天眷顾,大雨来得猝不及防,魏军被迫撤军,又被埋伏的燕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丢盔弃甲,自此,燕军大捷,魏军无功而返。
      皇帝有意让燕蘅把握兵权,因此,此次燕军大捷之事被有意的传扬了出去,这不,燕蘅才刚刚回府,就听家宰禀报,府门外有人求见。
      燕蘅连看书的姿势都没变,冷淡地说道:“不见。”
      家宰面露难色,支吾道:“禀殿下,是梁王府门客。”
      燕蘅微微皱眉,梁王,也就是皇帝幼子,从辈分上来说,梁王还是她与太孙的皇叔,但从行事上来看,梁王不仅是她与太孙的皇叔,更是太孙将来临朝的大敌。
      不过虽然如此,她却是不能不顾及体面,冷脸拒人,不然那些本来就不乐意看她掌兵的御史们,会非常乐意的给她扣上一顶‘不敬尊长’的罪名。
      燕蘅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闭了闭眼,“他带了何话?”
      人她不必见,但话可以留下。
      家宰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梁王有言,请殿下于明日申时,城中泗德居一聚,以贺殿下得胜之喜。”
      申时,泗德居,贺喜。
      燕蘅低眉笑了笑,可若是家宰此时抬眼,则必然能看到主人那明显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
      将书放回原处,燕蘅状似无意的应了声:“让他回复梁王叔,就说,孤已知晓,明日有劳梁王叔破费了。”
      “诺。”家宰微微低了身,退了三步后才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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