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佑》小含晚报社

3、你就不能浪子回头？ 律所的

　　律所的会议室里，许怀斯靠在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他微垂着眸，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一张照片，有些出神。
　　是他和曲栀的合照。
　　准确来说，是曲栀和其他人的合照，只是凑巧角落里的他进入了镜头。
　　照片中的她笑的极其灿烂，而他戴着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

　　–

　　许怀斯高中是在云城念的，当时他成绩非常瞩目，几乎每次都是全年级第一。
　　曲栀是在高二的时候转学过来云城的，那时候两人还没什么交集，曲栀只是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许怀斯这个名字。
　　可是后来这个名字就消失了，不管是全校大会上老师们的嘉奖还是每次成绩的榜单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许怀斯。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然，曲栀不关心这些。
　　没过多久，许怀斯的妈妈就给他办理了休学，学校里也开始流言四起。
　　一个同学在学校群里说许怀斯犯事坐牢了 ，开始大家都不信，众星捧月般的天之骄子怎么会自寻死路？直到那个同学配上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很明显能看到许怀斯的侧影，而那个地点，就是监狱探视间，再加上那个同学的爸爸是警察，大家都不得不信了。
　　当时也是震惊了半个云城，毕竟历史以来是第一位高中生被判刑。
　　原因也是各说纷纭，有说许怀斯这人其实挺装的，看起来挺正经，实际女朋友不断，这次就是□□进去的 ; 还有说他涉赌的，家底都赔进去了。
　　但是其中最常被提到的话题是许怀斯吸毒。
　　不仅如此，他爸爸也吸毒，所以上梁不正下梁歪。
　　曲栀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都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离谱。
　　高中生也都很忙，这件事引起的波澜也很快就平静下去了。
　　曲栀再见这位“好学生”是在两年后。
　　那时是高考前夕，她上完晚自习正准备回家，却看到离小区最近的那条街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捂的严严实实的。
　　当时她以为这副打扮一定是坏人，特意到马路那头去走，虽然曲栀在学校同一些小混混玩的很好，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其实关键时候她还是很怂。
　　平常要走三分钟的路程这次她恨不得三秒走完，正当她快要进小区，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男声。
　　“你钥匙掉了。”许怀斯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HelloKitty的钥匙扣递给她。
　　曲栀扭头，看到少年正看着她。
　　昏黄路灯下，他的眼睛很是好看，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眸子，写满了疏离。
　　“哦...谢谢。”曲栀接过。
　　许怀斯用手压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沿，然后双手插兜，向外面走。
　　“诶...你是不是那个...年纪第一？”曲栀冲着许怀斯的背影喊。
　　许怀斯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但是脚步变慢了。
　　曲栀又像是来了兴致，把钥匙扣塞进书包里，就出去追他。
　　“你真的坐牢了？”以前的曲栀说话真的大大咧咧，没有丝毫婉转。
　　“你犯了什么事啊？”见少年不答话，曲栀又追问。
　　“你怎么不说话？”“喂，年纪第一？”“你还在上学吗？”
　　似是被女孩问烦了，少年突然停住，黑眸深沉，然后盯着曲栀“吸毒。”
　　曲栀眼睛噌的一下睁大，显然被吓到了。
　　少年见她这幅模样，低头又压了压帽沿，继续往前走。
　　曲栀转头看着他的背影，疑惑了几秒钟，然后又欠欠儿的追了上去。
　　“我不信。”曲栀跑到他身边“像你这个成绩以后想做什么都行，怎么可能蠢到冒险做那种事儿？”
　　许怀斯脚步再一次顿住了，见曲栀追着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于是扯着她的书包带，轻轻一带，就让曲栀转了过去。
　　“女生晚上不安全，回家。”他语气不容置疑。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一次学校约架上。
　　曲栀高三认了个大哥，叫钱振峰。
　　那大哥见她漂亮，认她做妹妹，也能给他张张脸面。
　　钱振峰和他的小弟和别的学校约了个群架，让她去围观。
　　曲栀玩儿的开，没有危险的概念，听说有这种热闹二话不说就去了。
　　结果没想到在对面的阵容里冷不丁看到了许怀斯。
　　曲栀脑海里划过一丝错愕，难道他真学坏了？
　　后来的经过曲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对方一个高个男生死命的掐着许怀斯的脖颈，然后高声喊“我们这吸过毒的都有，你们嚣张什么？”
　　曲栀抬眼看，注意到许怀斯眼睛都红了。
　　钱振峰就是个绣花枕头，他手下的小弟很快就败下阵来，然后就直接被别人按着头打。
　　曲栀这回终于有点害怕了 ，她正准备偷偷溜走，但是被对面的一个人发现拽着胳膊拉了回来，然后使劲一推，她就摔在了地上。
　　当她站起来时，她就看到了这辈子她都难以忘记的事情——钱振峰的胳膊被人按着抵在木板上，然后生生折断了。
　　她正紧紧的盯着，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捂住嘴巴，就被人扯着书包带，一个顺手，将她背过身去。
　　曲栀抬头，看到许怀斯好看的眼睛。
　　“女生晚上不安全，回家。”他嗓子有些哑，缓缓说出几个字。
　　曲栀突然一种委屈的感觉涌上来“我刚才是要回去，他...他不让我走。”
　　女孩指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我报警了。”许怀斯用极低的音量在曲栀耳边说。
　　“报...警？可是你也参与了啊。”曲栀瞪大眼睛看着许怀斯。
　　“没事。”许怀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跟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报警，那儿有个监控。”少年手指前方不远处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
　　果不其然，警察马上就到了，来了足足三个车，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谁报的警？”
　　“我。”许怀斯把曲栀向身后拉了拉，然后直接上前，和警察交涉。
　　“许怀斯TMD你居然报警！”刚才拽住许怀斯脖颈的那个男生怒目而视，死命的吼。
　　“请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警察盯着少年。
　　“好。”许怀斯应答着就要上警车。
　　曲栀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带走，心里舒了一口气，刚要起身走，突然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突然出生叫住他们。
　　“等一下！”女孩一个小跑，在第一辆警车停下，然后拉开车门。
　　车里的许怀斯不明所以，皱着眉头看着她。
　　“手伸出来。”曲栀示意少年。
　　见许怀斯不为所动，女孩直接拽着他的手翻了过来。
　　掌心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边缘滋着血珠，许是太深，许怀斯根本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的疼。
　　曲栀低头检查，左看右看，也没耽误时间，从书包里掏了一个时间太久，已经被压的起皱的创可贴，三下两下撕开包装，就给许怀斯糊上了。
　　“记得，以后警察局不能再去。”曲栀站起身关上车门“你这种天才怎么能浪费在那儿？”

　　–
　　许怀斯收起照片，面色阴郁。
　　警察厅他确实没再去过了。
　　他也没有想到后来的曲栀会成为烧伤科医生，大学时候她又娇气又贪玩，脾气也不是很好，现在却多了很多耐心。
　　他走到办公桌前，正准备打开电脑，刚巧屏幕一亮，陈序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陈序是他大学室友。
　　许怀斯点开，放大，再放大，然后视线停在照片里那人的脸上 。
　　是曲栀。
　　紧跟着陈序的微信语音就来了。
　　“许律，看我看到谁了！没想到啊，她跟我们在一个城市。”陈序语气显得很高兴“这回哥们够意思吧？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还没等许怀斯听完，又发来了一个地址:反调次元二楼吧台。
　　许怀斯以为自己根本已经不在意了，按黑屏幕，打开电脑，打算编辑上午的资料。
　　但是他的脑子却一片空白，越是不愿意去想越能浮现出曲栀那张勾人的脸，还有她肆意的笑。
　　“靠。”许怀斯蹙眉，低吼出声。
　　照片里好像有个男人把手搭在曲栀腰上，而他的小拇指碰到了她的大腿。
　　这女人怎么这么作死？
　　许怀斯一把拽过椅子上的黑色外套，然后疾步出了门。
　　看到曲栀时，她正喝的烂醉。
　　看样子，少说干了三四瓶度数高的酒。
　　他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拼了命的想管，又不知自己出于什么立场。
　　还是曲栀旁边的陈落霓先发现的许怀斯，陈落霓摇了摇曲栀，音乐声太大 ，她只好凑着曲栀耳边喊“醒醒！”
　　“啊？”曲栀迷迷糊糊的。
　　“你的高枝儿来了！”陈落霓又喊。
　　见曲栀玩儿的正嗨，又要接着往里灌，许怀斯冷不丁走到了他面前。
　　他没有制止她，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倒是曲栀一个抬眼看到了他，然后眼睛忽的一亮。
　　“帅哥！”曲栀又开始笑。
　　今天许怀斯一身西装，闪光灯照射下，给他的清冷加了几分妖娆。
　　他是这个酒吧里最瞩目的。
　　曲栀兴致更甚，站起来直接开始投怀送抱，还抿着嘴偷摸着许怀斯的衣下线条。
　　许怀斯按着她的肩膀，拉开了她。
　　然后面色病冰冷“你就不能浪子回头？”
　　“不让摸？”曲栀想了想又说“我可以给钱。”
　　许怀斯眉头皱的更紧了。
　　“把她带回家。”少年看向一旁的陈落霓。
　　陈落霓看着二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赶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我还有急事儿，真的不行真的不行。”
　　“你不管她？”许怀斯扶住摇摇欲坠的曲栀。
　　陈落霓没再答话，一个抬腿就开撩了。
　　我们许律生平第一次这么无语。
　　把她带回家时，家里只有许稚颜，早早的已经睡了，而江副院长今天有手术不能回来了。
　　他把烂醉的曲栀扶到床上，不，准确来说，是扔到床上，给她脱下鞋盖上被子，然后就轻关上门出去了。
　　说真的，许怀斯真的不会照顾人。
　　半个小时左右，许怀斯躺在沙发上，想着今天她叫自己帅哥时的神情，突然身体里涌上一股火，还有莫名的燥热。
　　翻来覆去，越想闭上眼睛越烦躁，干脆他直接不睡去洗了个澡。
　　洗完后他穿上裤子，把湿漉漉的浴巾披在还带着水珠的身体上。
　　突然他感到浴室的门开了，他侧过头 ，看到曲栀斜靠在墙上。
　　她的领口半开着。
　　察觉到身体又开始燥热，许怀斯干脆抬手把浴室的灯关了，眼不见为静。
　　但是这不关还好，一关灯，突然就有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许怀斯，你干嘛总是来找我啊？我的魅力这么大吗？”曲栀酒醒了一半，说话的语调很是娇媚。
　　许怀斯没有应答。
　　“你想多了。”少年忍受不了这种气氛，抬腿欲走。
　　走到曲栀身旁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曲栀猛的一拉，接着曲栀一个上前，两人的唇便碰在了一起。
　　曲栀微张着嘴，揪着许怀斯的浴巾，肆无忌惮的接吻。
　　许怀斯耳朵发热，有些红。
　　少年头发还未干，水珠顺着发丝滴在了女孩白净的锁骨上。
　　情爱到了极致。
　　...
　　突然曲栀松开了许怀斯。
　　“我想多了？”曲栀魅惑极了。
　　女孩又开始低头去吻许怀斯的脖颈，少年不由自主的亲吻着女孩的头发。
　　片刻过后，两人被撩拨的，欲望写满了眼睛。
　　曲栀伸手探上许怀斯的腰，抚摸了几下后便又开始向下探索。
　　少年正沉沦着，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抬手捉住了曲栀的手。
　　“怎么？”曲栀笑着，眼睛成了一道弯，像月牙一样迷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许怀斯声音很急促低哑。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