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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人清丽 美人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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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摸不出他的体温,他额头渗着微汗,摸起来比她的手还要凉,宁清知道感冒发热倒是好事,发冷冒汗反而更加严重。
她收回手,看向林楚光郑重道:“林先生,您需要去医院。”
林楚光被她一脸严肃的表情弄的失笑,微微笑道:“不用,我一会让酒店送点感冒药上来。”
宁清有些坚持:“林先生,你在发烧。”她看了一眼他满桌的文件,“也不太适合再工作了。”
林楚光闻言,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只有绝对纯粹的人才会有这样一双眼睛,所谓明眸善睐,盈盈秋水,干净透亮什么杂质都没有,如秋水一般能望到底,认真便是认真,害羞便是害羞。
美人不一定眼清明亮,但眼清明亮的一定是美人,前者美在皮,后者美在骨。
他一早便在这个浑浊的圈子里练出了一幅冷心肠,却偏偏受不了这样的一个眼神。
他关上了电脑,轻声应:“好。”
宁清有些固执的看着他打完电话,喊服务员送药,这才微微点头说:“您吃了药好好休息,多喝热水,我就先走了。”
林楚光半含着笑意:“好。”
宁清看他神情比较之前确实认真了些,放下心来,这才走了。
第二天宁清看了看酒店落地窗外一片阴霾没有太阳,再一看手机天气,果然只有二十一度,比昨天又降了三度,她穿上粗昵外套,盯着放在床边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一下他怎么样了,昨天看起来似乎不太好,他应该有好好休息吧。
穿完衣服,她背好包,捏着手机犹豫再犹豫,还是没能有勇气一问,拎着小提琴出去了。
她今天到的早,其他人喜欢压点来,一般都是最后十分钟陆陆续续到。室内开了空调,温度不高不低的刚刚合适,她刚脱下衣服和包包放在角落的座位上,门微微响动。
她有些惊讶的回头,看见来人不禁有些惊喜:“学长?”
周云深见到她,依旧还和两年前一样,淑女窈窕,微微笑道:“小清。”
这称呼一秒把她拉回到校园里,她们在纽约的朱莉亚学院,国外顶尖的学府不管是工科理科,文科又或者是她们艺术学,总归是中国人占少数的,尤其在美国。
大多数白人受她们本土文化影响,傲慢自大,将种族歧视刻在了骨子里,比起黑人,她们中国人更受歧视,自然她们中国的学生见到了就会更亲近一些。
那时候先是一个喜欢与她亲近的学姐,笑着叫她小清,还说她空有一身美貌却这么单纯不会勾人,要多和白蛇里的小青学学,把他们学院里的男子都迷的神魂颠倒,让他们帮自己跑腿。
中国学生就没有不知道青蛇的,纷纷觉着这个外号有趣,就都跟着这么叫。
那时候学院里最出名的便是周云深,有老师说他的悟性不需时日便会是首屈一指的钢琴家,即使在校期间,便与各大世界级的乐团合作录制唱片,甚至开了好几场个人的音乐演奏会,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钢琴家,而是演奏家了。
宁清笑着说:“我听留学群里说到学长在国内有个人演奏会的巡演,没想到第一个竟然也是在北京。”
周云深看着她,有些郑重的问:“你还是不考虑独奏吗?小清,你知道,小提琴演奏家是多少音乐人达不到的顶峰,你明明可以,读博后你说想沉静两年,现在呢?”
宁清闻言,垂眸,低声说:“我还没有想好。”
周云深看着她低下的头,脸被长发渐渐掩埋,看不清神情,低声说:“我这次的演奏会,需要一个独奏小提琴配合,小清,只要你想好了随时能来,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藏拙,但总不能藏一辈子吧,一个演奏家手指最灵活的时间就那么些年,你已经浪费了十年了,小清。”
宁清默默的听着,等他说完,轻声回答:“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学长。”
周云深见她神情,觉着这话她没能听进去,还是从口袋里拿出票递给她:“我国内巡演的第一场,希望你能来。”
宁清笑着,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捏着他的手未能碰到的长票两沿:“学长的巡演在业内一票难求,这是我的幸运,我会好好学习的!”
宁清看了一眼日期,八月二十四,就在后面一天,她收起票问道:“学长今天都在剧院吗?我们乐团的演奏就在前一天,我一会找老师拿到票了送给你。”
周云深笑说:“不用,我和剧院打了招呼,已经送了一张票给我。”
宁清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晚上请学长吃饭吧,谢谢你的票。”
周云深知道她的性子,早在十多年前开始,从他刚认识她,她就是这样,礼貌到普通人觉得热络,熟悉的人才知道是疏离。学姐旅游间帮她带了一份简单的礼物,第二日就收到了她的回礼,有同学帮忙买杯咖啡,她第二天也会送回去。
周云深有些无奈,意味深长的说:“小清,你我之间十多年,不必如此客气。”
宁清笑了笑,柔声说:“学长难得回国,学妹招待一顿也是应该的。”
周云深知道她这是坚持了,不过他出于私心,也不会拒绝这样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抬右手微微碰于左胸前弯腰:“自然愿意与学妹共进晚餐。”
宁清知道他这谢幕的绅士礼是为了调侃自己过于注重礼节。两人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乐团里的乐手陆续走进来,看见周云深都有些惊讶,纷纷停在门边。
活泼开朗的Anna最先走上前:“oh my god ,Yunshen Zhou ,why here?”
另外两个德国的姑娘也有些惊喜:“Qing !!! You know him? oh!I even forgot. You all from The Juilliard School。(清你认识他吗?我差点忘了你们都是朱莉亚学院的!)”
学长学妹的聚会转眼变成了一场粉丝见面会,宁清默默坐在角落里。
她不得不承认是有些羡慕的,她并不羡慕作为演奏家后外面的那些呼声,更在乎的是在业内这些优秀同路人的肯定,是肆意的玩音乐,用小提琴代替歌喉,表达她每一场音乐会当下的心境。
她晚上与周云深的叙旧也很简单,大多聊的都是与音乐有关的事情,和以前常常一起的留学生们最近是否碰面,都在哪个乐团,在世界的哪个地方演奏。
结束后周云深本想让助理送宁清回酒店,哪知道她提前就约了酒店的司机来接,助理笑着调侃周云深:“wow,美人似乎不给你这位英雄表现的机会。”
周云深看着远去的车辆微叹:“她就是这样的,表面温和心内坚定,认定的价值观就规规矩矩的实行。”
助理笑着说:“我们的周大钢琴家,泡妞这方面还需要努力啊。”
在外面吃了个饭,宁清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空的白月在黑夜的衬托下显的极亮,回酒店的路上,慢慢开始下起了雨,将空中的尘灰都打落在地,空气更清新了一些。
酒店门口的地板上有着水意,清洁人员在拖着地,宁清刚走进酒店大堂,意外的看见了一个身影。
黑色的西装外套有些凌乱的落在左手边,衬衣上的领带被微微扯开了些,解了一颗扣子,人靠在酒店大堂休息处的椅子上,头向后仰搁在椅背上,许是嫌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太过刺眼,用手臂搭在眼上遮挡着光线。
这看上去不是一个舒适的姿势。
宁清忙走上前,离他还有一米左右便闻到了强烈的红酒味和烟草味,特别是红酒尾调略带涩味的苦。
“林先生?”
她轻声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回答,看见他露在外间的嘴角白的让人觉着害怕,她声音微微打颤,靠近了些,声调又高了两分:“林先生?你还好吗?”
林楚光晚上有一场宴会,其实照他的身份,再加上都知晓他和沈家合作密切,只有极少数的酒需要他喝,毕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依然实行着最古老又蛮横的机制,强者为尊。
上位者决定一切,这酒你得敬,他不一定需要喝,他伸手你必须握,可你递上去的手,他可以无视。
而平位者之间,则是较量,你来,我往。
林楚光今晚还是有那么几杯酒逃不掉,他喝的并不算多,但原本就身体不适,喝了酒之后越发难受,在车上时他忍的便有些痛苦,只是坐在车里还算能歇息,下车之后,不过走了两步就发觉浑身都散了力气。
他强忍着姿态,一步步走到休息处坐下,原本只是想缓一缓,哪里知道就这么半昏睡了过去。
林楚光听到声音,皱眉,挪开手臂微微睁开眼,看见面色焦急的宁清,柔和的小脸皱着眉头,他揉了揉额角,低头躲开了有些刺眼的光:“宁小姐。”
他的声音哑的有些过分了,像是她刚学小提琴时执弓不对发出的哑音,宁清看他脸色已经算的上是苍白了,她抬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林楚光微愣,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却盖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她的手纤细柔软,他握紧间摸到了她指间的薄茧,他将她的手拿下来,微微摇头:“不碍事,今晚宴会多喝了两杯。”
宁清知道他不喜人触碰,没觉着有什么不对,更没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有些许暧昧,只感觉他手心烫的异常,她有些担心:“你在发高烧,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楚光闻言,语气有些坚定的拒绝:“不用,我上去睡一觉便好。”
他之前的语气总是平平淡淡的,这一次说的这样肯定,宁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再开口,她的观念里,像发烧这种事,至少得去医院看看严不严重的。
见他左手拿起西装外套搭在右手手臂,慢慢站起身,身形几不可查的微微晃了晃。
宁清拎起放在一边的小提琴,看着他轻声说:“我送你上去。”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空着的那一只手虚扶着他的手臂:“你走的动吗?”
林楚光看见她像是家长在一边看着还不会走路的孩子,神色紧张的盯着会不会摔跤,他笑道:“我可以走,没事。”
宁清见他走的虽有些慢,但还算稳当,便放了些心。
刚开始两步走到电梯还没事,不到一分钟的电梯内他却有一点站不住,轻轻抵着电梯扶手,等电梯门开,他有些后悔住在走廊尽头。
不过一段路,几乎需要他咬牙坚持,刷开门,他急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自己只需要十秒便能入睡。
宁清跟在他身后,将门关掉,弯身把小提琴放在门边,朝水吧走:“我帮你烧点热水,你喝了酒,暂时不能吃药。”
林楚光看着桌上的眼镜,才想起他的隐形还没有取,他撑着身体走到洗手间取了隐形,贪凉的拿冷水冲了冲脸,戴上眼镜回到沙发靠坐着,微微闭着眼休息。
毕竟是别人的房间,宁清的教养让她站在水壶边,不会多逛也不会多看,等热水壶跳了灯,她在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兑了一杯温水走到沙发边。
这才发现靠坐在沙发的林楚光戴着眼镜闭着眼睛休息了,额角几缕碎发还是湿的,有一缕微微低着水珠。
她轻轻将热水放在茶几上,林楚光听到声响,微微动了动,实在是睁不开眼,用沙哑的嗓音轻声说:“宁小姐,抱歉……我实在有些困了。”
宁清轻声说:“去床上睡吧。”
可沙发上的人并没有回应,约莫两三分钟还是一动不动,宁清看着他即使入睡也微微皱起的眉头,眼镜压着他高挺的鼻梁,她怕他就这么睡着的话,万一不舒服调整姿势压到眼镜,抬手帮他将眼镜取下。
隔得越近宁清越发觉这男人的眼睫毛真的好长,皮肤也很白很细腻,有些细微的胡茬,闭着眼睡着的模样,比起平常,看上去更柔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