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明月寄长空》北景

92、魔界往事

　　天外——无华殿。

　　天外不似仙界烟云缭绕，霞光万丈。只是分外晴明，万里扶苏，清风不减，沁人心扉。

　　这里曾众神林立，无比辉煌，如今，却只有他一人驻守。整个神界，遍是形单影只的孤寂。

　　云山君此时于殿下，垂首恭敬，等待着神发话。

　　神负手背对着云山，似是想着如何发落脚下这人。半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上飘忽而下：“你可知罪？”

　　唇未动，声音如从虚空而来，清澈，明亮，似环佩叮当的的悦耳之声，一点不像个深沉之人的声音。

　　云山道：“槿桐不知，犯了何错。”

　　“暮槿桐，你好大的胆子！”

　　神依旧缓缓道着，转过身来，一抬眼，云山便被一股强大的神力击中，翻了个翻儿才又重重的落下。上神的声音重重的落入云山的耳中：“竟敢弑神！”

　　天界界主，三界之首的云山君，此时，却像只蚂蚁一般被踩在脚下，任人宰割。

　　云山吃力的爬起来，用衣袖将嘴边的血擦掉，复又恭敬道：“槿桐所做，皆是为了上神。”

　　“为了本神？”

　　清风掠过高台，止于云山君身前，距离近的让云山君恍惚。

　　“我看你是这千年万年活的腻了！”

　　“上神若要治罪，槿桐绝不敢违抗。”

　　尽管那一击让他倍显狼狈，却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界界主，不卑不亢。

　　“看在红祎和思岫的面子上，这次给你个教训便罢了。若再有下一次，这天界，便容不得你了。”

　　一字一句，轻扣在云山君心口，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将自己压的喘不过气来。

　　话毕，神衣袖翻飞间，云山君已然被请出了天外。

　　云山君发丝凌乱，目光盯着天外的入口，湖面如镜子般，随着清风泛起涟漪。对岸，一树树扶苏，高傲地绽放着。

　　云山嘴角苦笑，默默想着：你是白云扶风，我是暮色云山。我做这些，自然不为害你。

　　广袖一挥，双臂悬空，双手郑重恭敬地搭在一起，双膝跪下，朝无华殿的方向，行了个大礼。起身时，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绝。

　　缥缈府中，仙人遣走了仙童，三人围着莲华池旁的石桌边。缥缈仙人道：“冥帝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便问吧。”

　　“本座便开门见山问了。当年挽叶仙子的孩子，被谁送去了哪里？”

　　缥缈仙人叹了口气：“挽叶虽不与人亲近，但却与当时沅华府的一位散仙望风，总是话多一些。事发后，挽叶将孩子交给了望风。自那以后，望风与那孩子，一同消失于世间。六万年前，魔界界主赤魂一怒之下覆灭琥珀之事，你们也该知道，整个琥珀几乎全部覆灭，只幸存了一座城。试想，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放在一个遭了灭顶之灾的地方，混在无数孤儿之中，便不会有人关注了。”

　　“那么，那孩子的父亲？”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重要了，冥帝大人问些别的吧。”

　　凌月和贺兰修两人又是一对视——看来他确实知道那人是谁。

　　“若我告诉仙上那个别有用心之人，便是天界之人，仙上会不会觉得，那人或许正是用那孩子父母的事来要挟他为自己做事？”

　　“天界之人？”缥缈提高了音量：“怎么可能？冥帝怎可污蔑天界众仙？”

　　“除了天界，又有谁会教那孩子用挽叶仙子的魂修法器呢？”

　　缥缈仙人亦是想到如此，不敢相信天界有人如此行为。摇摇头道：“罢了，过去这么久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你们顺着查出幕后之人，莫要将此事传播出去，免得平生事端。”

　　二人欣喜，一同道谢：“多谢仙上。”

　　缥缈道：“你们可知魔界赤魂其人？”

　　贺兰修道：“听说过，是个不拘小节，亦正亦邪之人。”

　　飘渺道：“是啊，亦正亦邪。他会因为看到路边乞讨的小孩子，而心生怜悯，从魔界搬出无数金银财宝，施舍给他们；也会因为被人挑衅，便屠其满门。上至老翁，下至婴孩，全部不留性命。覆灭琥珀，也仅仅是因为听到坊间有人传说魔界的凶残，说似魔界这般丑陋粗鄙、杀人如麻便不该存于世上。魔王一怒，毁天灭地。万千魔兵闯入琥珀，千年文明，一朝覆灭！而就在琥珀出事前几个月，有一日，我去沅华仙府论道。出去月余，回来时，发现府中魔气甚重，那魔气是从挽叶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番逼问之下，才知在我离开那段时间，魔界赤魂偷偷潜入府邸。我那徒儿原本就生的好看，拒绝了无数上门求亲的仙家公子，想来那赤魂是听说了挽叶的芳名，便故意趁我不在，染指了她。”

　　“竟是魔界界主？”

　　凌月只觉这挽叶真是可怜，没名没分的就给赤魂生了个孩子，还丢了性命，到了都没透露出他的身份。

　　“后来没多久，挽叶偷灵泉水事发被处死了。魔界又在那档口毁了琥珀，众神震怒，合力围杀众魔，终是以神魔两界同归于尽作为结局。”

　　一直静静听着的凌月问道：“神是可以重生神界的吧？为何六万年来，却只有现在这位上神，不见新神出现？”

　　缥缈惋惜道：“神，可以重生神界，魔，便可重生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