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人心难焐 ...
-
周暮鸿从房间跑出来后，不知道该去哪里，索性跑进四白园想着自己一个人生会儿气再回去，一头钻进园子，梨花的香气冲淡了一些情绪。
贺兰修一直坐在园子里翻着书，顺便歇息。昨夜那场大战，即便是冥帝也觉得十分疲惫。翻一翻书，嘬两口茶，再配着梨花的香气精神好了不少。
周暮鸿七拐八拐跑进园子里，见桌椅那里坐着个人，心想怎么哪里都有人，连个安静地地方都没有，转身就要走。
贺兰修早听到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是周暮鸿，不知她为何见了自己就扭头要走，便出声唤住：“怎么刚来就要走？见我在这里不方便么？”
周暮鸿站住了脚，想了想又转身快步走到贺兰修对面坐下。低头呆了片刻，上手从木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要喝，又听贺兰修悠悠地说道：“茶凉了，等等换壶热的吧。”
周暮鸿抬头见贺兰修左手边不知何时架起的火，火上支起木架子，架子上吊着一个大些的水壶正嗡嗡响着，水就快开了。
“什么年代了还烧火。”周暮鸿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被贺兰修清清楚楚的听进去，贺兰修觉得有趣，笑道：“习惯了。”
周暮鸿别扭的将手中的凉茶一饮而尽，确实凉了。放下茶杯见对面的贺兰修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解释道：“茶是凉了，可喝进去，就被体温焐热了。不像有的人，心是凉的，隔着肚皮焐也焐不热。”
贺兰修听出了这话里有话，大清早的就听她那声叫喊，现在又是这样失魂落魄，怕是受了什么不小的打击。这时水热了，贺兰修放下手中的书，从一旁火堆上拿下水壶，一手拿开桌上茶壶的盖子，一手往里添滚烫的热水。水进了茶壶里，白色的蒸汽翻滚着隔在两人中间。
周暮鸿支着下巴隔着蒸汽欣赏着贺兰修添水的动作，想起上次在海拉尔的车站贺兰修面对纪岚时令人惊恐的气势，和现在这样淡雅添茶的人，贺兰修就像眼前这团白雾一般令人看不清楚。好看是好看的，就是很有距离感。
“喝吧，将凉茶焐热虽然也是个办法，到底还是没有热茶舒服。最重要的是无法体会热茶从口至心的暖意。”
周暮鸿再回过神来，眼前的茶杯已升腾着缕缕白雾。
双手捧起茶杯，暖暖的，比那凉茶舒心多了，一大早的气这时候才全部赶走了。周暮鸿端着茶思索着，贺兰修也不打扰她，继续翻着那本书。
片刻后，“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周暮鸿轻声说。
“很难吗？很难的话怕是我也不一定答得上来。”贺兰修一手执书，一手端茶，抿了一口。
“其实喝凉茶根本焐不热，反而不小心就会闹肚子，不如这热茶，从口至心，从感受到的每一刻都是暖的，可是有的人没有喝过热茶就偏偏喜欢凉茶，那你说，这样的喜欢有意义吗？”
“那要看这个人在喝过热茶后还喜不喜欢凉茶。”
“热茶很温暖，让人觉得舒服。如果说喜欢当然还是喜欢热的，可是又舍不下凉茶，毕竟很努力地在将他焐热，焐不到最后，谁知道会拉肚子还是会焐热呢。”
“那你想听什么答案？”
“我....”周暮鸿一怔，说不出话来。
贺兰修轻笑道：“你想要的答案我说不出来，因为相比起来还是热茶好一些，我如果为了你好就一定不会让你再喝凉茶，可是你既然心里真正想听的答案与我相反，那我说了也是白费。”
周暮鸿苦笑着叹气道：“我这就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凌月这一觉睡到中午，还是空空的肚子将她叫起来的，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后，就跑下楼找吃的，这个点大家该忙的都走了，整个园子里半个人都没有，幸好桌子上还有点点心，她边吃边给若竹打电话：“竹儿，你昨天没回来么？”
“那会儿天快亮了，这边还有工作，就直接过来了，免得要来回跑。”若竹这会儿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又有案子吗？”
“也没什么，就是上次抓住的那个老头周负，在狱里自杀了，我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自杀？好端端自杀做什么？”
“我问过狱警，说他在自杀前几天突然疯了，医生诊断过了，确实是疯了。”
两人聊着，若竹听有人敲门，耳朵离开手机抬头一看，原来是肖和。也不知他来做什么，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肖和见她在打电话便向她示意自己在一边等。
电话那边凌月觉得奇怪：“好端端的疯了，然后又自杀了，怎么会这样？”
若竹暂且放下肖和，答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抓到的时候他的神志就已经不太清楚。”
凌月也没什么好问的，挂了电话后出门准备晒太阳，见周暮鸿正在院子里荡秋千，便跑过去叫她：“暮鸿。”
周暮鸿荡着秋千晒着太阳发着呆，心里有股子郁气舒不出去。尽管如此，她心里却没一点对凌月的怨恨。听到凌月叫她，转头对她笑着：“你醒啦？”
凌月跑到周暮鸿身后帮忙晃秋千：“你还在就好，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在，正想着怎么打发时间呢。”
“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会无聊，所以就留下了，不过不止我在。”
“嗯？”凌月奇怪，这个时间该上班的上班，该玩的都去玩了，还有谁在？
“谁呀？”
“贺兰先生啊，昨天你们一起走的，不也是一起回来的么？”周暮鸿并不知道他们怎么回来的，只是两人都在便下意识的这样认为的。
凌月听到贺兰修也在，当下停下了推周暮鸿的手。她记得清楚，后来是贺兰修将她抱回来的，可回来之后她忽然昏过去，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刚才起床见整个月影居静悄悄的，只有周暮鸿在，想着贺兰修一定是昨天放下自己就走了，没想到他竟然没走。
这可怎么办？自己向他隐瞒用万灵石修炼的事情，必然引起他的怀疑，这样，他该如何面对贺兰修，又如何继续将这戏做下去？
周暮鸿晃着晃着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停下来扭头，见凌月神色不太对，起身摸了摸凌月的额头：“你怎么了？脸怎么煞白煞白的？”
凌月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笑着宽慰她：“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瞎说，刚才还好好的。”
“真没事，”见她不放弃的追问，凌月赶忙转移话题：“你说贺兰修在，他在哪？”
“在园子里喝茶呢。可你...”
话未说完，凌月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我先去找他。”说完小跑着往四白园去了。
周暮鸿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情况。算了，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哪还有功夫关心他两的事情。
凌月跑进园子里，桌椅旁却不见人，走进一看茶杯还有些没喝完的茶水，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留着两行字：
府内有事
改日来访
凌月伸手摸了摸茶壶，还是温的。才走没多久，也不知是何事走的这样匆忙，也没来知会一声。这纸条，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知贺兰修对于昨天的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人心难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