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宿醉 ...
-
凌月醒来后,头痛让她埋头适应了好一会儿。正巧周暮鸿进门来看见双手抵头的她,嘟囔了一句可算醒了,气呼呼的将手里的小碗端给凌月:“宋泠给你熬了醒酒汤,快喝了。”
凌月听见有人叫她,放下抵着头的双手,缓缓抬起宿醉后沉重的脑袋,看清来人后脑子突然一激灵——糟了,昨天的事情忘记告诉周暮鸿了。
伸手接过周暮鸿塞过来的醒酒汤,心虚的问:“暮鸿,你怎么会来这里?”
周暮鸿一屁股坐到床边:“你还说,昨天看新闻高速上出了车祸。我看见照片里有个人手链跟你一样,担心死我了。可是怎么打电话你都不接,要不是纪岚带我过来,我真以为你就那么死了。结果一来看见你喝的醉醺醺的,竟然还撒酒疯!哇,我真是没想到你平时那么规矩,喝醉了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还是说你本来就是那样,平时的淑女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你不接电话让别人那么担心,你说,怎么赎罪?”
凌月小口小口的喝着醒酒汤,即便这样慢慢的喝,一小碗汤也很快就见底了。
昨天喝那么多酒,是因为终于在贺兰修的帮助下解决了自己亏欠着的丛笑的事情,终于还给了丛笑一个属于她的结果。但一方面好歹自己当了这么久的林丛笑,看到在原本的生死簿上添上林丛笑的名字时,竟有一种自己真的是林丛笑的感觉。就以那样惶恐的心情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是申时三刻真正来临时,自己好端端的坐着接到了事故按时发生的消息时,凌月突然恍惚了。
自己过去这几年作为林丛笑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于是她将来到这里后的每一件事从头到尾,从遇见林丛笑开始直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想不起来的地方就喝口酒冲冲,想明白从此往后真的与这个世界断了直接联系,只是一只突然闯入烈火中的一只小飞蛾,化为灰烬才是最终的归宿后,突如其来的失落和着酒一同将她醉倒了。
喝醉就喝醉了,还让周暮鸿和纪岚看见自己那个样子,有点丢人。
周暮鸿一把抽走凌月手里的碗:“你别装听不见,还不给我老实交代,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干嘛突然喝成那样?”
凌月只得缓缓抬头,双手慌张的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没什么,就是想喝了嘛。”一双眼睛还是朦朦胧胧的样子盯着周暮鸿,一脸的委屈相。
“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吗?”
。。。
“算了,你的秘密那么多,你一件一件全说给我听我也没时间听,我回家了。”周暮鸿起身就准备走。
“暮鸿。”听到凌月弱弱的声音,周暮鸿停住脚步,回头一副了然的表情着看凌月。
“我饿了。”
已经是晌午了,不饿才怪。
凌月洗漱好换好衣服下楼时,宋泠和周暮鸿在小厨房和餐厅来来回回摆好饭菜,纪岚坐在餐桌边先喝着汤。木窗大开着,阳光和微风相拥着弥漫着整个客厅,温暖舒适。
凌月万分感激能够在自己孤独的醉酒后看到这样明媚的阳光和温暖的人,走下去坐在纪岚对面。刚想伸手拿碗,纪岚手快先一步拿了碗给凌月盛汤,然后一言不发的递到凌月面前,继续喝自己的汤。
这时周暮鸿也过来坐在纪岚的旁边,给自己也盛了碗汤。宋泠放下最后一盘菜,一边解围裙:“今天花店有新货,我先去,可能会收拾到很晚,晚饭不回来吃了!”
凌月急忙喊她:“那你午饭没吃呢!”
“我装了饭盒,放心吧饿不着自己。”
宋泠走后,三个人相顾无言,默默地喝汤。凌月看着对面两个人的架势,二对一。这两个人已经达成统一战线,自己没赢面啊!凌月心里默默地心疼了自己一把。不管了,是自己错在先,没和他们商量,凌月从碗上的缝隙里瞄两个人,默叹了一口气——死就死了。
“我错了。”
周暮鸿:“错哪了?”
“不该喝酒还烂醉不接电话让你们担心了。”
纪岚:“还有呢?”
“我,我自作主张,去找了贺兰修。”
纪岚Duang的将碗拍在桌子上:“找他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和我商量的非要去找他。”
周暮鸿白恍然大悟:“啊,那天考完试你说有事找他,到底什么事?”
纪岚:“考完试就去找他,我说你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周暮鸿:“你什么事都不说,我们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打住!”凌月深有一种被严刑逼供的感觉:“你们别着急,我这不是要坦白了吗?”
周暮鸿和纪岚干脆也放下碗,周暮鸿双手环胸,纪岚则靠在椅背上一副我看你如何狡辩的样子。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月,好像凌月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要掀了桌子一样。
这两个人俨然一对儿契合的小情侣,一致对外,凌月败下阵来解释道:“是这样的,你们知道我一直是顶替着真正的林丛笑的身份活着的,却不知道真正的林丛笑在哪里。”
周暮鸿好奇:“你不是说五年前她已经死了吗,那早该转世了吧?”
“我原本也这样以为,便一直霸占着她的身份。直到遇到贺兰修,我才知道因为我的顶替,乱了人间和冥界的生死簿,导致林丛笑不仅没办法在人间生活,冥界因为没有她的生死簿而无法转世。这五年,不知道她在哪里整日的漂泊,孤苦伶仃。才十几岁的孩子,死亡本就是令人痛心的,而我却加重了她的悲惨。所以我向贺兰修要了近来会发生有亡者的事故文件,将林丛笑的名字添上,把五年前的生死簿补上。于是在那场事故中,亡者本来有6人,加上林丛笑后,就是7人。”
“那我在新闻上看到的确实是丛笑?可是,你在这里,那具林丛笑的尸体又是谁?”
“你忘了贺兰修是干嘛的了,他身边那么多非人类,随便找了个小鬼差变成林丛笑的样子。只要替林丛笑经历事故,改个“账本”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嗯,我忘记你们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类了。。。”周暮鸿单手撑着脑袋,自从知道凌月和贺兰修他们的真实身份后,周暮鸿总是强迫自己对于发生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都全盘接受。虽然偶尔也会忘了这些人乱七八糟的自带属性,算了,还是别纠结了,免得久了把自己逼疯...
纪岚对于这个事情是赞成的,不说对林丛笑的影响,他也并不关心,只是对凌月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你以后也不用再去做林丛笑会做的事了。”
“对啊,从今往后,我就会抛掉所有林丛笑这个身份的负累,重新以自己真实的身份去认识这个世界。”
凌月和纪岚倒是高兴了,周暮鸿却炸毛了:“那我以后再也不能和你一起上课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随时来!”
“可是我还要跟你一起练舞!你不在,我在班里又没有别的喜欢的人,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练舞,考试的时候也不能等你先交卷子了——”
“呃,这个嘛,”凌月给周暮鸿夹了两筷子菜:“辛苦你了。”
“完蛋了,我可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他们还让我多带你回家玩呢.”
“我不能去你家,你就来这里呗。”
“哼!”
旁边的纪岚蓄势待发,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个问题呢,缓缓地说道:“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先告知我们?让我们担惊受怕。”
“对啊,你干嘛不先跟我们说呢!早说了好歹心里有个底,我也不至于大半夜穿着睡衣拖鞋在大马路上哭的那么没形象,你知不知道拦出租车人家看我那个样子都不载我,还以为我有病呢!这个你必须说清楚!”
为什么呢?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林丛笑,总觉得就是自己在等待着死亡一样,还总想到丛笑因为自己而受了五年的苦,满脑子的愧疚。其实原本是想着等事情解决了就告诉周暮鸿和纪岚的,可是当接到贺兰修的电话时,那种突然的无力感,丛笑命中注定的事情,究竟是没有自己参与的按部就班的去转世,还是有自己这个顶替者的出现成为丛笑生命中最大的变数而导致她的悲惨五年。
那么她命中注定的事情是什么?遇到贺兰修吗?遇到之后呢?会发生什么事情?利用他对付老冥帝,然后再杀死他,这是贺兰修的命中注定吗?
那一刻,凌月突然感到自己多么的渺小。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像是提前铺好的,像昨日遇难的那6人,贺兰修可以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会提前知道谁会死去。那他,是否也知道自己何时死亡?
命运的大手支配着世间万物的行运轨迹。贺兰修,贺兰明,周暮鸿,纪岚,自己,还有她那新婚之夜离去的新郎和她所有的亲人,所有的人,都被命运支配着。那么命运本身又是被谁支配着的?
或许,是神吗?虚无缥缈的不可碰触的神。
那么神的命中又是从何注定呢?
凌月的思绪早已不知发散到了哪里,周暮鸿看着凌月默不作声,想出声问她,却被旁边的纪岚拉住。周暮鸿转头疑惑的看着突然拦住自己的纪岚。
“先出去吧。”纪岚起身往外走,周暮鸿又看了看依旧魂游在外的凌月,眉头皱成一团,还是忍住没出声,跟着纪岚后面出去了。
院子里的小野花开的正盛,团团抱在一起,小小的花朵也像有着无穷的力量一般。一边载着大树的阴影,树下的纪岚身上被淋了花枝的影子,安逸的晃着,影影绰绰。
“为什么不问了?”
“她很无助,可她的无助,我们帮不了。”
“什么意思?”
纪岚转身看周暮鸿,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让周暮鸿心里一下子抽搐的光芒:“我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纪岚似乎强忍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转身快步离去。
周暮鸿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深吸了一大口气,眼睛里不自知的浸出了一些泪在眼眶里打转。
纪岚是在说他们和凌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在说她周暮鸿和纪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眼里流转着满满的对凌月的心痛,他们对于凌月面对的种种都做不了任何事情,在凌月的世界里,他们只是看客。
她什么都做不了,无法让凌月一直以林丛笑的身份陪着她,也无法让爱凌月的纪岚转而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