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明月寄长空》北景

31、结案

　　警声大作，伴随着救护车的往来，现场一片紧张。

　　“自从你来了之后好久没有这么大的案子了，三十一个孩子险些失去生命，幸好有你及时制止。”肖和一直很钦佩若竹，年纪轻轻却能力出众，也有异于常人的冷静甚至淡漠。

　　“我应该做的。”

　　“不过我很好奇。”

　　“什么？”若竹不动声色问道。

　　“且不说你只是个法医顾问，你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眼前一片狼藉，歪歪扭扭倒了满地的人少男少女，三个被五花大绑的嫌疑犯，有两个还是身形魁梧的大汉，戚若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尽管身上有些功夫，可能做到这样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若竹不能说有人帮忙，也不能说自己一个人做的，打了个马虎眼：“结果令人满意，过程不值一提。”

　　尽管若竹不想说什么，但是卷宗却是要求一五一十的说明白的，若竹只能撒了谎，说自己只是追查到这里，等发现这些人的时候已经是那个样子了，尽管肖和不相信，不过在那三个嫌疑犯的审讯中得知可能是他们的仇家所为时，也不好再追问若竹。当然，这是若竹不得已做的一些手脚。

　　“不是我要杀死他们，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

　　案子结束了，若竹放下手中的卷宗，靠着驾驶位的椅背暗自思索着。案子最终定性为心理学实验失控，主犯就是若竹一开始在案发现场跟踪的那个白发老头周负。戴面具引导那些少年的也是他，利用心理暗示控制受害者互相残杀，目的只是为了研究青少年对心理暗示的承受能力。

　　对于这个结果若竹是嗤之以鼻的。尽管自己对现代心理学并不了解，就算摒除自己对于这件事的非自然力量的了解，她也能看出来这个作案动机的莫名其妙。

　　“根本一派胡言！”

　　车门响起的一瞬间，一个人破口大骂着坐进副驾驶位。若竹睁眼瞪着突然闯进自己车里的肖和，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把这个人撵出去。

　　“戚医生，你相信周负的话吗？”

　　“我好像没同意你上我的车。”

　　“我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结案了，他分明是在撒谎，为什么不继续查。”

　　“你是队长，问谁呢？”

　　“队长？屁的队长，有案子不能查，这个作案动机傻子都能看出来是胡扯！上面竟然就让这么结案！不能查出事情真相，我还当什么狗屁队长！”

　　确实，连自己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何况是堂堂刑侦队长。不过，这个案子，不查下去是对的。

　　“下车。我要回家了。”

　　若竹下了逐客令，肖和也不好再多留，平复了心情后开门下车，却没关上车门，站在车外死死地盯着若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不信。”

　　车门重重的回到原位，若竹隔着车窗看着肖和走远，白色的牛仔外套被夕阳染上了好看的颜色，低垂的脑袋看起来蔫蔫儿的。

　　路上若竹接了电话，知道凌月从草原回来了，便加快了车速，尽管如此，中间又跑去买了凌月喜欢的点心，回到月影居时也已经月上枝头。

　　进大门时就下起了小雨，被案子折磨了这段时日，一场雨好歹让若竹的心情舒缓了许多。轻松地步伐一步步迈向月影居的灯笼下，缓缓地停下来，定睛一看，月影居一只灯笼轻轻的晃动，虽然有雨，可是无风，灯笼又在屋檐下，怎么会动。

　　“谁！”

　　一道黑影闻风而动，一闪没了踪影。若竹到月影居跟前时，四周已经归于寂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竹子制成的门突然打开，窜出来一个娇小的人影：“你回来了，姐姐叫我出来迎你，怎么站门口不进来？”

　　来人是宋泠，若竹回过神来没多说，将手里的点心递给她，边进门：“没事，许久没有淋雨，一时忘了时间。”

　　宋泠听着好玩：“这么点儿的小雨淋着多没意思，等下次大暴雨，我再喊你淋着。”

　　“瞎说什么呢？快进去吧。”若竹笑骂。

　　周暮鸿在草原没玩尽兴，跟学校请的假也还有好几天，又对凌月的世界充满好奇，就跑一边跟自家爸妈报备，在凌月家待几天。周家父母巴不得她永远住在凌月家里别回去，周暮鸿正挂了电话跟凌月抱怨着自从有了她，爸爸妈妈就像把自己嫁出去了一样已经三不管了。

　　“姐姐，若竹回来了。”宋泠进门甩了甩身上的小水珠，将点心放在茶几上忙活着拆，摆盘子，嘴里也不闲着：“她刚才在门口淋雨淋的走神了，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明明都下班了，该好好享清闲才是。”

　　若竹洗手过来无奈道：“你这碎嘴真是没人治的了。”若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在凌月另一边坐下，垫子白天刚刚晒过，暖暖的温软疏解一身的疲惫。

　　“好好好，我闭嘴就是了。”宋泠笑着将摆放好的点心先给凌月递过去一块，又给周暮鸿放了一块，随即离开，拿着点心去给其他人分了。

　　“你是暮鸿吧，总听姐姐提起你。我是若竹。”

　　“你好。”周暮鸿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的过分，长得好看还很友好，也对，丛笑身边的人一定不坏。

　　“姐姐，刚才在电话里没细问，怎么才玩了一天就回来了。”

　　凌月没打算瞒着若竹，开口道：“我们遇到了老冥帝。\"

　　若竹心中一凛，冷声道：“老冥帝？！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接下来凌月将在草原上的事情全部告诉若竹。若竹怎么也没想到前一脚才刚刚要提防的人悄然间已经到了眼前，正想着要怎么对付老冥帝，突然想起方才门口的所见。

　　“姐姐，方才我在门口，看见一个黑影。”

　　“黑影？”

　　“不过对方很机警，我才发现他，就逃没影了。会不会是老冥帝的人。”若竹不无担心道。

　　凌月却道：“说不准。你还记得上次我去暮鸿家路上遇到的那人，也来无影去无踪的，至今我也想不出来究竟哪里招惹的杀身之祸。”

　　若竹点点头，那件事凌月和她提起过，两人都对此事毫无头绪。

　　“我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有万灵石了，除了老冥帝，一定还有别的力量在暗中盯着我们，盯着万灵石。”除此之外凌月确实想不到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了。“明天重新布一下结界，这用来防普通人的结界恐怕是不够用了。”

　　“是。”

　　凌月心事重重吃了口点心，细腻的口感赶走一些不悦，若竹喝了口茶往周暮鸿那里看了一眼，在草原上担惊受怕又来回奔波，周暮鸿显然已经十分疲惫，点心只吃了几口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回响在若竹耳边，难得的安心。

　　“姐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陷的太深。“

　　“什么？\"

　　“贺兰修。”

　　凌月怔了片刻，咯咯笑了起来，为了不吵醒周暮鸿又极力的忍着笑，喝口茶润了嗓子：“陷进去？我从未真正踩上去，又如何陷进去？”那话笑意满满，却是彻头彻尾的讥讽。

　　“可是方才听你说在草原上的事情，好像和他相处的很好。”

　　“做戏罢了。”

　　“可是——”

　　“以后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

　　话说贺兰修原本都被凌月赶走了，原本都已经回到冥界，确保了虞魇二人安排好各地增加鬼差巡查，保证亡魂能够正常来冥界报道之后，一下午都在书房待着翻书，却满脑子都是凌月的影子，一会儿又会冒出老冥帝的身影，实在是大煞风景。一个人在椅子上怎么也坐不住，屁股挪来挪去一点不安分。
　　终于挪的旁边在草拟前几日商议的人员调动名单的虞魇忍不了，扔下笔一把夺走贺兰修手中的书扔到一边：“一下午了一点都不安分，哪有一点冥帝该有的稳重？想见人家就去，唯唯诺诺的真不像个男人。”

　　虞魇说完也不等贺兰修反驳，拿起拟了一半的文件，又勾起毛笔，大步流星的出了贺兰修的书房。

　　贺兰修一脸尴尬的摸摸鼻子，下一刻就化为一缕暗色流光消失在冥界。

　　贺兰修兴冲冲来到人间，四周看了看——哎呀，下午才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没定好位置，还得走几步才到。

　　人间已经入夜，黑黢黢的，全凭天上的一点微光和记忆指路，贺兰修向月影居走去，再拐个弯就要到了，忽然听到月影居的方向有人轻呵一句——“谁”.

　　倏地一道人影在夜色中快速闪去。

　　贺兰修感觉到这个人影的存在后，没多想便朝人影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人影身形利落，极为迅速地在夜间疾驰，贺兰修不免惊叹，如今竟有人有这样的身手，实在是好奇，但是更多的是担忧，这人是从月影居的方向来的，或许就是冲着凌月或者万灵石来的。

　　二人追逐了好一会儿，偶尔也缠打在一起，那人身手十分好，却也拦不住贺兰修的攻击，形势十分明了，所以只是想尽快逃离，并不愿与贺兰修多加纠缠。见一时摆脱不了，便看准时机撤出左手从腰间拿出一片小小的叶子，身体向后撤的同时将叶子朝贺兰修掷出，贺兰修看不清是何物，只是本能地向后跃起，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行动空间变得极小，似乎平白生出了一道结界。就在此间，那人影便迅速逃离了。

　　贺兰修被困在结界中，难以抽身，只能眼看着那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发觉这结界十分结实，试了许多种办法都难以破除，想必是刚才那人扔的那个法器，于是右手生出一团火，靠着火光在结界中找到那个法器，在结界的正中心，一片云雾缭绕的叶子，清透澄澈，似水一般。

　　水火相克，倒是遇上对手了。

　　不过贺兰修也不在意，掌着火的手顺势捻着法诀，两指攻向那叶片，只见在冥界之火的焚烧下，那叶片很快撑不住化作一团雾，融入夜色之中。

　　经过这一事，贺兰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似乎有太多眼睛盯着凌月了。

　　再折回到月影居已经快子时，月影居里却依稀有些玩闹的声音，听着十分安逸。

　　贺兰修原本也打消了进去见凌月的打算，只是不放心所以折回来，见月影居并没有异样，便回了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