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番外：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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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魇好几天没见着霁沉，也不见他来找自己，便来找他。
容生殿也静悄悄的，虞魇将殿中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也没见到。随手抓了个路过的鬼差问道：“霁沉呢？怎么好几天不见他？”
“虞魇姑娘，我们老大去接人了。”
“接人？接什么人？”
“自然是亡魂呐！”
“胡说，霁沉多久没亲自去接过亡魂了，那些册子还不够他看的吗？”
“我哪敢骗您呢？前两日老大就吩咐我们，说去接个人，这几天不在，让我们按部就班的别乱了套，有什么大事等他回来再说。”
打发走鬼差之后，虞魇顺着连廊来到霁沉的内殿，心里很是奇怪：哪有他一个鬼差掌事提前去等人死收取亡魂的道理？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五百年前也有那么一次。也是消失了好几天不见踪影。这么奇怪？
虞魇越想越不对劲，难道是他还是凡人的时候的故人转世？
阿听。不会就是那个阿听吧？！
想到这里虞魇赶忙往外跑，很快又抓到一个鬼差问道：“霁沉去哪里接人了？具体时间？位置？”
“不知道啊，老大只说去接人，也没说去哪里。”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明日。”
虞魇想了想，抓着鬼差凶狠的说道：“把明日的簿子拿来，我自己找。”
鬼差不敢怠慢，赶忙找人搬来给虞魇。望着眼前如山一般的生死簿，虞魇陷入了沉思：忘了，五个时空，那么多城，每天死的人数不胜数，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于是她放弃了，很快。
满心疑问的虞魇坐在容生殿的门槛上，静等着。
与霁沉相处这些年，两人心意早就相通。可不知怎得，好像有那么一层窗户纸隔在中间，谁也不想先捅破。虞魇猜测可能与自己凡人时的记忆有关，可问了这么多年，霁沉也没憋出来一个字给她。原本以为就要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却从那日听到那声“阿听”后，平静的湖面开始有了涟漪，正是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说到霁沉此次来人间许久，要接的人到底是谁呢？
远舟的一片竹林中，山间泉水潺潺，顺着光滑的山石一层一层向下滚去。泉水旁置一石桌，桌边有位白须的老者，是个出家人。清瘦的身影被包裹在宽大的袈裟中显得空荡荡的。
坐着的另一人就是霁沉。
“我记得你，我们好像曾在梦中相见。好像，是我的上一世，也是你来接我的。”
霁沉听到这句话略有些吃惊，但也很快将情绪藏起来，他确实不喜欢将自己的情绪外露。只是问道：
“看来你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老者抚着白须，豁达的笑道：“贫僧清修多年，不敢说窥知天命，但对自己的情况很是了解。”
“你的梦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老者抚须的手顿了顿，充满神秘的眼神望向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回忆道：“有啊，是个女子。和你同一时间出现在我的梦里。只是她，站在很大一片血泊中，白衣被鲜血浸透，染成了红色。我想去拉她，可是我怎么也走不到她的跟前，触碰不到她。而你，就站在一旁，告诉我，你来接我了。”
老者的声音充满沧桑感，娓娓道来的梦境竟让霁沉也沉溺其中。
“你这一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老者摇摇头道：“没有了，我这一世过的虽然清苦，但也顺遂，已经是很幸运的一生了。”
霁沉点点头，随即手一挥，桌上凭空多了一件华丽的袈裟，金丝刺绣，很是耀眼，与老者身上补丁了无数次的旧袈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老者吃惊于霁沉虚空化物的能力，呆了片刻，仰天长笑了几声：“公子果然非同凡人，能在生前看到如此神奇的能力，此生足以。至于这袈裟，公子收回去吧，清修之人不宜着此华衣。”说着便将袈裟往霁沉眼前推了一寸。
霁沉也也不恼，见他不要，便再次挥手将袈裟收走。
“公子若无事，与我对弈一局可好？”
霁沉闻言缓缓点头：“好。”
这一局，从黄昏日落，对至明月高悬。
霁沉在一处遇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思考了许久终于放下手中的棋子道：“我输了。”
夜风习习，竹叶发出好听的簌簌声，天地间因有这声音而不那么冷清。却再也未听到那老者的答话。
霁沉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抬头。眼前那个出家人端坐桌前，面目慈祥，唇角带笑，却一动不动，已然圆寂了。
夜风带起了一地枯叶，也卷起他的衣角，轻薄的袈裟紧贴在他的身上，透露出嶙峋的躯干。
而他的身边，一个半透明的佝偻人影正微笑着看着霁沉，轻声道：“走吧。\"
回到冥界后，霁沉带着和尚的亡魂往容生殿走去。亡魂死后并不会第一时间去转世，而是登记在册，按照顺序以及生前所为依次确定是否转生，如何转生。
容生殿是一处可以容纳这世上所有亡魂的地方，亡魂进入会到一个自己生前最熟悉的只属于自己一人的地方，在里面等待转生通知。
虞魇依然坐在殿前，在她看到霁沉回来时赶忙起身飞奔过去：“霁沉，你去哪了？”
霁沉显然没想到虞魇会在这里等着他，皱眉道：“你在这做什么？”
“你消失好几天了，鬼差说你去接人了，我倒要看看，你接的什么人？”说着虞魇扒开霁沉，看到了身后那个出家人。
虞魇打量着眼前的老者：“男的啊？还是个老和尚。我还以为......”虞魇悻悻的转回头问霁沉：“他是你的故人吗？你很久不自己去接人了。”
霁沉：“是。我送他去容生殿。”
说罢便要错开虞魇离开，虞魇也不打算拦着，却听那老者开口道：“我梦中的女子，是你。”
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传入虞魇的耳中，她重新看向那老者，只见那位老者目光灼灼，双瞳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却又有些不像。虞魇被那眼神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死死的盯住，极力想要看清那里的倒影是谁。
一种莫名的情愫似乎要破土而出，她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很熟悉，却又有什么禁制在试图压制那股情愫，一时间难分胜负。
虞魇忽然觉得呼吸困难，浑身沁出冷汗，右手颤抖着捂着胸口，双腿无力向后一个趔趄，意识消失的瞬间，她又听到身后霁沉大惊失色道了一声：“阿听！”
阿听。
他又叫阿听。
她到底，是谁啊？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番外：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