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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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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黑夜的一道闪电划过,照亮陆商脸上的吃惊,刚才那股子不安又上来了。
“这天气他上岛做什么?!你们也不拦着他!”
若在楚国楚闫想干嘛干嘛,可这在滇国,放在平时他也不能不经允许随意去往任何地界,何况这天气。
夜黑风高,电闪雷鸣,陆商瞬间就联想到了一系列可能发生的意外,楚闫真出事了,自己也得搭进去。
谷山也很为难:“君上的决定奴怎么能改变,而且君上下船前交代过,滇国主若是醒了必须在船上待着,不能擅自下船...”
原话的语气是强硬绝对的,从谷山嘴里说出来透着哀求。
他朝陆商身后的阿吉使眼色,这种情况部分敌我,阿吉也不想自家君上遇险。
“东楚侯既然敢这时候上岛必定是已经派人查过没啥危险,他自己也肯定是有把握安全来回,君上别担心,奴陪着君上在船上等着。”
陆商微沉的脸色露出些许不合时宜的茫然,“本君没说要下去找他啊。”
担心是一回事儿,可找死是另外一回事儿啊,楚闫不就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为所欲为吗,下方那么多楚兵陪同,真出了啥事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弱鸡下水。
他这句话把谷山和阿吉都给噎住了,口中的劝解之语默默咽回去,谷山深深长叹。
君上真是多虑了......
“哎,算了,若是没什么事情就派人请你们君上早些回来,船身这么大,稳定下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陆商以为楚闫是带人下去查看船锚故障,却没看到谷山眼中的犹豫。
望着他转身离开回去房间的背影,谷山终究还是没勇气多说,转身去寻士兵...
回到房间里陆商也没心情继续睡觉了,就站在窗前看着下方不远处楚兵的动作,也不知楚闫是什么时候上岛的,靠着点点火光根本找不到他人影。
更疑惑的是,下去了不少士兵竟然隐约有将岸边包围的趋势,不太像维修或者查看岛上安全...更像是,围堵岛上的什么东西。
陆商心尖猛跳,楚闫上岛莫不是有其他目的?
窗外的凉风毫不留情刮在脸上,没人看到窗户前的少年因为失温,血色尽退,脸色苍白到吓人。
阿吉守在门外也十分担忧,听着甲板上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越发急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此时,陆商看到岛上之前进入林中的一支队伍出来了,零零散散的几人冲到士兵首领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可以肯定不是好消息,那他们着急咆哮的动作就让陆商皱起眉头,找了半天也没瞧见楚闫的身影,陆陆续续又出现不少小队伍。
“君上,谷山求见。”
门外阿吉的声音让陆商松开了紧抓在窗边的手,“进来。”
点头谢过阿吉的通报,谷山神色焦急快步走进来,语气急促:“滇国主,刚才多有隐瞒是君上吩咐,其实我们君上上岛是发现了可疑之人的踪迹,刚才跟随的队伍与君上走失,还请滇国主相助寻回君上。”
此刻他也不隐瞒了,直接表明来意,陆商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心态。
若无要紧的事情楚闫怎么会亲自冒雨上岛,只是楚兵那么多人,又怎么需要他去抓可疑之人。
谷山没注意他的反常,见他不说话又解释道:“最开始确实是船锚出现故障,飘向荒岛原想靠岸等雨停了再维修,却发现船上出现了贼人,那人情急之下跳船逃进荒岛,并且岛上有人接应他,担心他们会趁夜色逃跑,君上才带人追捕....”
“行了,”陆商将外衫扣好系上腰带,“对方人数大概多少?”
“这,不明,士兵说只见到四五人?”
这么几个人也能困住楚闫,陆商是不信的,即便心中存疑,可明面上人在自己的地盘失踪,作为国君不能坐视不理,至少也得装装样子。
边往外走边吩咐道:“本君的人暂时赶不过来,先让楚兵封锁岛上出口,本君带人分路寻找东楚侯的踪迹。”
多么自然的指示楚国的兵,谷山却没有半点迟疑:“是,奴一定让人配合滇国主!”
“君上,下方危险君上不可以身涉险。”听完全部过程的阿吉试图阻止。
自家君上的身体本就不好,这天气别说去面对歹人,就是风吹了,雨淋了,都可能出事儿。
生怕陆商反悔,谷山道:“滇国主放心,奴会让士兵以滇国主的安全为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商怎么可能拒绝的了?
深深看了眼把头低到胸前的侍人,陆商认真道:“你最好是。”
离开温暖的避风港,甲板上风雨交加险些让身子单薄的陆商直接刮进江里,江面被雨水劈里啪啦敲打,混杂的吵闹之声让侍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君上小心,抓紧梯子!”
唯有脑中系统的声音最为清晰。
【此事可疑,宿主确定要上岛寻人?】
“连你都看出不对劲了,可有什么办法,周围全是楚闫的人,他们如此央求本君不可能坐视不理。”
陆商一开始是真的关心楚闫的安危,可从谷山道德绑架自己亲自带兵去找人开始就不对了,自己的身体武力众所周知,真有危险之人连楚闫都栽进去,自己去也无非是多送个人头。
而且环顾甲板上匆忙跑过的楚兵,看似紧张着急,可眼中并没有表现出来那般在意,全都浮于表面。
扶梯湿滑,即便有人撑伞又穿上了蓑衣也抵挡不住雨水打在陆商脸上,冰凉,又格外清醒。
趴在上方的谷山还在提醒:“滇国主小心脚下,侯将军已经在岛上等待接应。”
陆商点点头,小心翼翼从梯子上下到小船上,再由楚兵送上岸,船体过大,大船只能搁浅在不远处。
跟来的阿吉死死抓着伞柄企图遮住斜吹来的雨水,可都是徒劳,陆商头发都湿了一半了。
“君上不如留在岸边等候?让他们的人自己去找?”
此话刚好传进走过来的侯将军耳中,他眯着眼瞥了下矮小的阿吉,粗着声音对陆商道,
“滇国主放心,本将会派人保护国主安危。”
他指向旁边已经排列好的几支队伍,“大家分头行动,希望能早点找打君上。”
纵使阿吉再不情愿,也阻拦不了陆商点头同意,“出发吧。”
侯将军果然给他安排了许多士兵,陆商这支队伍的人数几乎是旁人的两倍,且各个都是精锐,他站在队伍里简直就像落入狼群的小白羊...
被这想法打了个寒蝉,阿吉摇头甩出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再抬眼,君上已经朝着林中而去了。
他被留在岸边等候,环顾一圈,只有楚国的人,跟来的滇国侍卫竟然被他们情急之下忘却了。
微微抬伞,阿吉隔着雨帘恍惚中与甲板上观望的谷山对视,对方不知什么神情,半晌后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
在树林里艰难行走的陆商将自己沾满污泥的鞋子从泥泞中拔出来,身子一歪又被侧边的树枝在脸上化了一道,有些痛,捂着脸擦了擦还好没伤口。
“国主没事吧?”见他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楚兵大声询问。
前方开路的士兵也停了下来,陆商摆手,“没事儿,别耽搁,继续敲。”
林子里都是雨水敲打地面树叶的声音,他们声音喊得再大也被打了折扣,为了让楚闫发现他们,陆商让他们带了铜锣一边喊一边敲。
乱七八糟的吵闹声混在一起,陆商甚至有种错觉好像在参加什么比赛活动......
这才走了不没多远,队伍里的火把就灭了一半,侥幸保存下来的也非常微弱。
“楚闫!”陆商饱含怒气的喊了一声,前面的士兵吓的差点滑倒。
听他直呼其名,身为东楚侯的兵,他们除了震惊不敢有半点异议......
“呼,”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作用,陆商握紧捡来的树枝拐棍,费力的爬上高坡。
树林里乌漆嘛黑,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视野,陆商觉着还没找到楚闫,自己就有可能被电死。
“咚咚!”铜锣敲响,惊扰了沿路的小动物,细细簌簌不停有慌乱逃窜的生物。
陆商在脑海里尖叫:“会不会有蛇啊,系统帮我看着点,求求了!”
【安静!看着呢!】
逼到系统抓狂,陆商意满离。
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直持续到森林深处,巨大的山体坐落在岛中央,挤开繁茂的杂草望着面前的石壁山洞。
陆商还没来得急惊讶就见楚兵退开到两侧,恭敬道:“国主请。”
他们面对此情景没有半分意外,陆商也没多嘴问为什么山洞里会有火光,撑着伞走到所有人前方,回头看时楚兵已经自觉隐秘到了黑暗中。
“挺会玩啊。”他的嗤笑除了让树枝颤动两下没任何作用。
一路上装模做样欺骗陆商,说实话,楚兵也很心虚,可这是任务,没一人敢道出真相。
回应自己的只有雷电,陆商知道此行有诈,可被楚闫一人骗就罢了,没想到这么多人合起伙来骗自己一个。
就很气!
此时洞口出来两个士兵,“君上在里等候多时,国主里面请。”
陆商咬牙切齿:“呵,本君这就来解救他。”
大半夜这天气演这么一出戏,我倒要看看要干啥!
山洞外围爬满藤蔓野草,进入内部弯弯绕绕十几米后意外的干燥明亮,墙壁之上有被火把熏黑的痕迹,明显时间久远。
带路的士兵一句话都不说,陆商也不问,观察着一路来的痕迹,通过仅能一人勉强过去的狭窄小道后面前豁然开朗。
跟外面雷雨交加的黑夜完全相反,里面温暖安静,失踪的楚闫端端正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个石块看上去十分无聊,听到动静抬眼看到黑着脸的少年。
运筹帷幄的姿态有一瞬间的混乱,站起身,楚闫解开身上的披肩快步盖在少年几乎湿透了的衣衫上。
“你来了,本君都让他们好生护着,怎么还弄得这般狼狈?”
他语气中的冷冽让跟在后方把守洞口的士兵紧张的恨不得贴进石壁里。
陆商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抬眸对上男人关切心虚的眼神,认真道:“大哥,好玩吗?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演失踪?”
抬手制止对方要张嘴解释的动作,“还有我这都湿透了你给盖披风不是多此一举吗?”
浑身黏糊糊,本来就难受,盖上披风更闷,陆商气得头昏,反正也没别人,索性连自称都抛却了。
湿润的眼睛里除了指控就是气愤,楚闫的气势凝滞...无声的弱了不少,想要摸一摸少年脸上不知被什么弄到的红痕,却被躲开。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只是想着此事不能见光才用这个办法引你出来。”
至于有没有想顺计试试陆商对他的心思...只有楚闫自己心里清楚。
能得到东楚侯的一声道歉陆商眸光闪了闪,垂首拧干滴水的袖子:“究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直说吧,本君的人还在岸边等着。”
“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看好你的人,”楚闫不顾对方拒绝拉着人来到刚才休息的地方坐下。
陆商挣了挣,男人手劲微松却没放开,瞪着眼望他,楚闫低声道:“私下里我更喜欢你同我随意一些。”
不用自称本君,虽然是少年一时气话,可他却觉得二人关系忽然就近了,没了那层一直隔在两人中间的生疏。
这话让陆商愣了一下,眼珠转动打量着楚闫,依旧是那张拒人千里之前的高冷俊脸,可配上这软软的语气,十分反差。
“你...”
“来人,生火。”楚闫侧头对外吩咐道,收敛了温和的声线,多了几分低沉冷寂。
回过头面对陆商,他刚才的冷酷仿佛错觉,锐利的黑眸照应出少年的身影。
“你说。”
陆商盯着他的脸,想要说的话却被轻手轻脚进来生火的士兵给拦了回去,这个空间很大,原先的几盏油灯竟只照出了一半,火堆生在另一侧,也驱散了黑暗。
露出了,那堆一人多高的,铁矿石。
陆商眼睛睁大,目光彻底从楚闫脸上移开,慢慢站起身越过男人直接走到矿石前。
“这些,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铁矿,铁矿啊!陆商激动的连惨白的脸色都恢复了些许淡红。
士兵燃好火堆就在君上森森的注视下快速退出去,楚闫站在陆商身后,“是,先把衣裳脱下来烤干暖暖身子再说。”
陆商有些着急,可对方不容置疑,态度强硬,只能把目光依依不舍的从矿石上挪下来,伸手解开腰带的这一刻他顿住。
皱着眉头看向一脸正经的楚闫:“不对。”
男人戳弄着火堆,好似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嗯?”
陆商盯着他的眉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些矿石有些被粗加工过,在滇国的地盘,东楚侯怎么比本君摸的还清楚?”
刚缓和的气氛肃穆起来,楚闫唇线绷直,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悄然松了口气可在对上少年叉着腰一副看你怎么编的神情,准备好的理由忽然有点站不住脚了...
“你先把湿衣裳脱了,我慢慢跟你解释。”楚闫摆出平日里的冷漠姿态试图让对方冷静。
可刚才他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在容许陆商在他面前放肆,多重被骗的怨气更是直接让陆商无所畏惧。
“你先说,不说清楚我就不脱。”
楚闫:“......”怎么怪怪的?
守在外面随时等候召唤的士兵瞳孔地震,耳朵竖起...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