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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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闫的态度让信使不敢逗留，带着这个毫不留情的拒绝马不停蹄赶回去禀告君上。
这一次试探好似让楚国这个处于浅眠的猛虎醒了过来，伸出利爪彰显出自身不可冒犯的气势。
几乎是在信使赶回滇国的同时，东扬城加派巡逻队伍严加镇守边境，让存着侥幸心理徘徊在废地附近的挖土队不得不悻悻退回。
这次对方异常坚定，陆商快要入睡的时候才收到消息，整个人立刻精神了。
“他就这么赶你们走了？？”
冒雨回宫的信使浑身湿漉漉，不敢擦脸上的雨水，低着头道：“是的君上，卑职原本想安排那些人先原地等候，但不到一天楚兵就过来赶人，荒山野岭没办法，卑职只好暂时将工人交接给淳县大夫。”
楚国的反应太快，明显就是信使前脚刚走，楚闫后脚就下令了。
一块儿废地，怎么之前好好的，忽然就变抠了？陆商手中扇子风速加快，心里愁得冒火。
“你没问他拒绝的原因？”
“这，卑职不敢啊...”信使只要回想起那暴君的语气就感觉身上更冷了，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夏日还是冬日。
也只有他们君上敢这么跟那暴君说话，他们这些小人物看一眼回去都得几日睡不好觉。
陆商恨铁不成钢的别过脸，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思绪混乱。
“行了，淋了雨下去泡泡热水澡好好休息，等天晴后再替本君送信给东楚侯。”
刚感动不过一秒的信使一听到那个名字，脸色都苦了，“是。”
逃不过，逃不过，从前讨到这个差事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最近闷热压抑许久的天气好不容易迎来雨水，陆商想要好好睡一觉的心情完全没了，坐立难安想不通楚闫强硬不松口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空手去的？”
可自己也没什么好送的礼，反倒是楚闫三番两次莫名其妙的给自己送东西，价值甚至都超过了那五万箱货物。
楚国强盛，他还有什么可缺的？
【太后寿宴宿主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各国多少都来此打探新物消息，只有楚国每人来。】
系统这话点醒了陆商：“是哦，太忙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暗想说他们两国挨得这么近，楚舫回宫肯定会将寿宴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转述，楚闫真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火柴出现的时候对方分明表现的很在意新事物，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不闻不问，难道是等着本君主动奉上？”陆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当初为了和平条约自己表明要做楚国小弟，但到目前为止自己可没有一点做小弟的样子。
甚至还因为怕引起天子猜忌，故意在人多的时候表现得客客气气，那刻意的疏离楚闫那么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陆商扇子一合，推测出原因，那就有办法了！
不就是当舔狗，拍马屁，以前能当，现在也能，为了那块儿地，拼了！
“阿吉，研磨。”
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阿吉担忧道：“君上，这大晚上的您早些休息吧，不急于一时。”
“不行，现在本君灵感来了，不趁现在画下来，明天就下不了笔了。”
“君上要画什么？”
阿吉摊开崭新的宣纸，窗外的风吹起墨香，陆商深吸一口气，在昏黄的灯火下白到近乎透明的指关节夹起红棕色的笔杆。
“画，他。”
楚闫的容貌很有攻击性，凌厉，深邃，蛊毒发作时眼底的暴戾，两人第一次见面陆商就习惯性的将对方轮廓细细刻画在脑海里。
纯是美术人对模特的一见惊艳，但那人的气势灼人，实在不敢盯着久看。
现在慢慢回忆，男人的每一处细节跃然纸上，陆商还有些隐隐的激动，现在没有清晰的镜子，楚闫长这么大可能都没认认真真看清楚过自己的样貌。
这副画，画的那次会盟狩猎，楚闫拉弓射箭的一幕，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被那场景震撼到，自己也不会一时失察被蛇偷袭。
现在想起，陆商耳朵悄悄发烫，紧抿着唇控制着笔力，一直到雨声停下，天蒙蒙亮。
“好了。”僵硬的手指松开笔，陆商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桌上的这幅画，让他泛起红血丝的眼眸万分明亮。
不说是来到此处，自打步入这个专业起，还是第一次绘出这么满意的画作！完全超水平发挥！
困到打盹的阿吉猛然睁眼，小声扇自己一巴掌心虚的靠近：“君上画了半宿了，既然已成可不能再熬了，伤身子。”
等他的视线无意触到画作上，阿吉登时就睁大了眼睛，震惊惶恐的低下脑袋不敢多看一眼。
陆商甩着手腕感叹：“本君为他画一晚上的画像，就这水平，东楚侯收到到后就偷着笑吧。”
以楚闫的身份，这画像怎么着也得达到个流传千古的程度。
“是，是...”
“这画先放着，不能让任何人动，墨还没完全干透。”
嘱咐好后，陆商叉着酸软的腰垂着肩膀回寝宫睡觉，陆瞻早上起来用早食时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
询问过阿吉后默默坐回去喝粥：“大哥太辛苦，对上那暴君...”
指不定有什么委屈都默默承受，好想快些长大，为大哥分忧。
年纪虽小但思想早熟的陆瞻偷偷去看了眼熟睡的大哥，又想起现在城内士子极端抵抗新令，还把当初招惹楚国差点被灭国的旧事翻出来批判。
心中实在气愤不过，于是吩咐从小照顾自己的侍人去打听一下那时求和的事情经过。
“大哥为了求和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本公子要让那些人知道，如今的安稳是怎么来的！”
当初前往楚国，君上队伍里有不少宫内的人伺候，回来后陈夫人严禁下人议论此事，但人的嘴是管不住的。
明面上没有人提起，但私下里大家都多多少少知道些八卦，而伺候公子瞻的侍人恰好也听到过些风声。
看着义愤难平的小公子，侍人纠结过后还是关上门小声透露些消息给他。
未成年的陆瞻呆住了，反应过来后着急喝斥：“大胆，谁允许你们编排君上的清白了！初一你跟在本公子身边这么久，怎么也听信那些,那些谣言！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以色侍君，自荐枕席，通通都是骗人的！大哥那样清傲的人身边连女子都不曾有，怎么会对那暴君...
陆瞻气红了眼，生性早熟懂事的他尽管嘴上极力反驳，脑中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寻找蛛丝马迹，越想，越绝望。
初一跪在地上声音压到最低，时不时望向门窗。
“奴哪敢非议君上，只是那些人说得信誓旦旦，不然都差最后一步了，楚国能拿到什么好处才肯退兵？”
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被讨厌，又爬近些悄声道：“而且透露此事的宫人当晚就被陈夫人秘密处死了，还把那些曾跟着去的宫人悄悄转移到下面庄子上，此生怕是都不能回城，这才压下那件事，无人再敢提起。”
“小公子让奴再去打探当初的细节，若是被陈夫人知道奴的小命也难保，这才不得不说出来。”
毕竟是从小在身边的人，陆瞻一眼就能看出初一没撒谎，心里更冷了，眼眶憋不住湿润落泪。
伪装出来的听话冷静此刻全都消失殆尽了，陆瞻咬着唇无声哭泣，鼻涕一把泪一把。
“大哥，大哥怎么就,”他打了个嗝，“都怪那暴君，肯定是他见色起意，逼迫...”
那些难以启齿的话陆瞻想都不敢想，大哥这委屈比自己想象的大多了！
独自承受了这一切，国人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泼脏水，是陆瞻最不能忍的。
“这事母亲做得对，不能玷污大哥的名声。”
可这么大的恩情不让那些人知道，陆瞻心中更不平了，“还有什么办法能为大哥正名？”
初一也不知道，“砰！”角落一处窗户外发出东西碎裂的声音。
殿内的一大一小猛然扭过头去，只看到一个影子飞快闪过。
“谁！初一快去追！”陆瞻从椅子上蹦下来两三步跑过去打开窗户，外面什么人影都没有。
初一也从门外绕了过来，地上只有几个杂乱的脚印。
“快去找，一定要把偷听的人揪出来！”
当初的事情母亲费了那些功夫才瞒下去，知道的人能活下来也清楚自己已经在上头的名单上了，绝不敢再多言。
而偷听的人很可能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陆瞻气恼的锤了下自己的脑袋。
万一就因为这次疏漏把事情宣扬出去，大哥的名声......
陆商睡醒后已经是快中午了，刚穿好衣裳洗漱完踏出宫殿就撞见在外徘徊的小弟。
“在这等本君吃饭？你先自己去吧不用等大哥。”
“不是，大哥。”陆瞻想解释但终究是慢了一步，陆商脚步匆忙明显是有很紧急的事情。
望着那道纤细瘦弱的背影，他垂头丧气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算了，还是找母亲想想办法吧。”这段时日的母慈子孝终于是走到尽头了？
陆商边走边整理衣衫，阿吉也紧跟在身后懊悔：“都怪奴，就想着让君上多休息一会儿，没成想宗亲竟然择今日一同入宫求见。”
“不怪你，本君也想不到他们来这么一处。”
陆商脸色静的可怕，这是想仗着人多来找新令的茬了，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打自己个措手不及？
“君上，可要奴去通知卿大夫？”阿吉担心君上一人应付不了那些古板的老头子。
“不用。”陆商拒绝。
仗势欺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原主这群亲戚是不是忘了他们现在仗得究竟是谁的势。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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