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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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找你哥哥，他怎么惹到陈夫人了？”陆商牵住公主姝的手轻声安慰。
小手被他攥进掌心，公主姝呆愣的望了一眼君上，但紧张哥哥的心还是盖过了别扭，边带路边解释。
“姝儿只知道哥哥交了功课被储大夫夸奖，然后母亲就讲哥哥叫了去训斥一顿，哥哥顶了几句就被罚了。”
她不懂为什么哥哥学的好还会让母亲不高兴，自打哥哥成为储大夫的学生便很少跟自己一起玩了，每次见他不是在读书便是练字。
但为了不辜负君上和储大夫的期望，即便再累哥哥都是开心的：“与母亲顶嘴是哥哥的错，可是哥哥已经尽力了。”
公主姝鼻子酸酸的，为哥哥感到委屈却又怕君上嫌弃事多，连声音都小心翼翼的控制。
“别担心，本君去劝你母亲。”陆商眼底划过探究之意，脚步加快。
刚到陈夫人宫殿外就看到她身边的侍女带着医面色焦急的往里赶，公主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陆商挡在她面前将她推给阿吉。
“你带姝儿先去用早食，”他低头对懵懂的公主姝道：“大哥要去跟你母亲好好谈谈，姝儿放心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听话，先去吃点东西。”
公主姝被他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哥哥给说迷糊了，但现在她确实有点害怕看到母亲，只好乖巧的点头同意。
“好，姝儿听话。”
等把人支走陆商才三步并作两步进入殿内，陈夫人此时没了往日的高贵冷艳，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心急如焚。
见到陆商进来她愣住了：“君上你...”
显然没想到陆商会在这个时候过来，陈夫人下意识想起身迎，又想起什么紧张的瞥向内殿。
“瞻儿怎么样了？”
“君上怎么知道？”陈夫人问完才发觉自己说快了，神情惊慌，忽然想到一早前来求情的女儿，心里明白了。
疲惫到无力辩解，声音沙哑道：“医刚来，正在里面诊治...”
陆商走到她旁边坐下，好似知道要发生什么，陈夫人不说话，只用泛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内殿的屏风。
殿内压抑到侍女都停下了给陈夫人扇风的动作，深深低着脑袋退了出去。
陆商压着声音率先打破平静：“陈夫人，您从小到大对陆商很疼爱，瞻儿是您的亲生儿子，本君想不通为何您一直以来要这么对他？”
不用挑明对方也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十几岁的孩子不许他读书，不许他好好学习，惩罚起来更是心狠，这分明就是想把孩子往废了养。
原主的记忆里陈夫人分明是个雷厉风行却又温柔似水的女子，对他这个前主子的儿子尚可那般尽心尽力，怎么就对自己儿子那么狠？
陆商之前还误会是陈夫人给原主娘下毒，回来后越观察越不对劲，感觉就像原主是陈夫人亲生的，陆瞻反而更像情敌生的。
陈夫人静静坐着许久没有发出声音，她是聪明人，自从发现君上开始管理政务后，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清晰的表现出君上他已经是个有手段有谋略的成熟君主。
现在就算装听不懂也没用，陈夫人闭上眼，克制的声音依旧微微发抖。
“瞻儿是我儿子...”
陆商还以为她不打算解释的时候陈夫人突然开口，立刻认真起来。
“可他也是先王的儿子。”
“嗯？”陆商被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说懵了，这有什么冲突吗？
陈夫人扭过头，望着陆商的眼中有执拗，有痛苦：“国君的位置只能是君上的，瞻儿原本是不该存在的...明明做了许多准备，可为什么我还是怀上了。”
这，为什么陆商也不知道，给先王生孩子不是后宫美人最期盼的事情吗？要不是有孩子傍身陈夫人早就和其他美人一样为先王殉葬了。
“陈夫人此话何意？”
正当他想进一步询问时，医从内殿走了出来。
“瞻儿怎么样了？”陈夫人和陆商一同站起身开口。
医道：“卑职拜见君上，公子瞻是体力不支再加上年幼跪了太久膝盖受伤，未进食太虚弱才会昏迷，让她好好休息待等醒来后喝些汤药再用些食物便可，只是腿需要慢慢养。”
“好，你下去准备吧。”陆商稍稍放心了些。
医：“是。”
陈夫人下意识想要进入内殿看望但又停住脚步，眼前浮现起昨晚陆瞻对她的哭诉指控，他的神情语气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针刺入她的心脏。
她踌躇不前，陆商也不想她现在去打扰孩子休息：“陈夫人，医说了先让瞻儿好好休息，有些事情还是去偏殿摊开说明，今日的事情本君也不想再发生。”
陈夫人手中的帕子用力拽紧，最后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似下了某种决心。
二人来到偏殿，这里无人打扰，却让陈夫人愈发紧张。
注意到她慌乱的呼吸，陆商也不想逼她太紧，就问道：“有件事不知道陈夫人知不知道，本君的母亲姜美人中毒...”
“你怎么知道？！”他话还没说完，陈夫人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动起来，凌厉的目光瞬间没了刚才的柔弱。
陆商被她这么盯着，第一次感觉对方一名女子的气势如此强势，但这更明显证明了对方知道内情。
“看来陈夫人知道的并不比本君少。”陆商可记得巫医曾经说过此事他并没有泄露给旁人过。
被反问，陈夫人只是扭过头移开目光，不接话。
“说实话，自从知道这件事本君怀疑过夫人您，但您是姜美人曾在鲁国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您又对本君这般用心，本君实在不敢相信此事跟您有关。”陆商语气坚定道。
虽然要不是答案错误被打了脸，否则陆商依旧坚持陈夫人是凶手，现在说这话稍稍有些心虚但想到那错失的一年寿命，陆商就心疼不已。
但他细微的表情在陈夫人眼中就成了，陆商因为她而纠结痛苦，不敢相信。
陈夫人只觉得口中苦涩：“君上确实长大了，那毒不是我下的。”
“那您知道此事内情吗？”陆商追问。
但陈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园中的那颗枝繁叶茂的桃树，声音飘渺柔和说起了往事。
“因为家人得罪了氏族，我曾经差点被卖到军营做妓奴，是还是鲁国公主的姜柔救了我，那时我便发誓这辈子我的这条命就是为她活的。”
陈夫人永远忘不了当时疯狂挣扎的自己在摸到那恶心男人腰间的刀准备玉石俱焚时，姜柔喝斥制止那些人的声音宛如救世仙子，面对那样不堪的奴隶她眼中竟然会有怜悯心疼。
“她将我带进宫，成为她唯一的贴身侍女，她从不嫌弃我的出身，反而待我不像侍女更像姐妹。那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直到她被当作联姻工具被他父亲指给先王，她不愿嫁，但向来疼爱她的父亲和兄长都逼着她嫁...”
陆商虽然不明白陈夫人说的这些事跟下毒有何关系，但也并未打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当时可有心上人？”
他就是随口感叹，但陈夫人低着头静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吐出，
“没有，她曾央求我带她逃婚，说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里我们隐姓埋名再不回鲁国，宁愿与我做一辈子姐妹也不想嫁给不爱的人。可根本逃不了，我们甚至没出主城就被她哥哥抓回去了，他们要将我杖毙，姜柔以死相逼同意联姻才保住我的性命。”
没想到原主母亲还有这么叛逆的一幕，而且思想也非常大胆，一辈子不嫁人，陆商甚至怀疑她会不会也是穿越者。
陈夫人转过身，望着陆商的脸微微出神，好似在望着另一个人。
“你的母亲真的很美，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所以来到滇国先王就对她一见钟情，给了她后宫所有女人求而不得的宠爱。”
提到那个男人陈夫人眸子冷了下来：“但姜柔不爱他，自从来了滇国她便整日郁郁寡欢，甚至为了不怀孕偷偷喝避子汤，可还是怀上了，但喝药的事情也被旁人捅了出来，二人大吵一架，虽然她的地位保住了，但从此便失了宠。”
听到这陆商已经不怀疑是真是假了，因为这些往事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只是观察陈夫人的语气神态，她似真的对原主母亲非常忠心，可是那她又为何会成为那个渣爹的女人？
“那段时间我陪着你母亲，看着她纠结痛苦，想落胎却又舍不得无辜的生命，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劝她留下，她不想为先王留下子嗣，这个孩子就当作我们二人在这滇国唯一的寄托...”
陆商为原主母亲被迫妥协的悲哀结局生气，却没有发现陈夫人眼中渐浓的狠意...
“许是因为姜柔的表现让先王以为她知道错了，渐渐的竟然恢复了对她的宠爱，不仅派人监督着她的饮食，更是将天子赏赐的补品给她吃。”
渣爹幡然醒悟了？
陆商不解：“既然如此谨慎，她又怎么会中毒？还中了鲁国独有的落回？”
“没想到君上都查到了这个地步。”陈夫人略有些意外，目光迷茫幽幽道：“是啊，她为什么会中毒？我也想不通。”
“中毒的事情她原是瞒着我的，直到那一次先王醉酒把我认成了她，强行把我...”陈夫人衣袖下的双拳紧握，在陆商发现她一闪而过的狰狞恨意前背过身，
扶住窗台才稳住情绪：“被封为美人我宁愿去死，可我放不下她，也觉得对不起她。”
陆商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渣爹就是渣渣！呸！
“我甚至想要寻死，却被你母亲发现，她告诉我中毒之事，可落回早就被销毁哪里来的毒种我们都不知道，更没有解药。”
陈夫人声音颤抖，这段回忆哪怕多年依旧浑身发冷，
“我暗自查了许久都查不出幕后黑手，求助她哥哥也是没有解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日日衰弱却无计可施。”
“其实我们都知道，生下孩子她的生命也走到头了，可我还是想多陪她一段时日，本想着她若是去了，我就随着她去。”
陆商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执着认真，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了：“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而且母亲也不想夫人您做出这等傻事，而且先王对您也是宠爱的...”
这也是从别处打听来到，但明显他的安慰触到了雷点。
“他的宠爱狗都不要！”陈夫人嗤之以鼻：“不过你母亲应当是发现了我的想法，生下你后她身子更差了，只撑了两年不到便撒手人寰了，临死前她将君上托付给我，她说这辈子她不相信其他人...”
“她走后我悲痛欲绝，但为了完成她最后的心愿，我便将君上视为亲子对待，想着这一生也只会有你一个儿子，可是我想不通，为何明明服了断子药我还是怀上了！”
陈夫人喃喃自语，仿佛回到了当时发现怀孕的崩溃，怎么堕都堕不掉，还引起那人怀疑一刻不松的盯着，到处都是眼线...
“种种原因我生下了龙凤胎，先王大喜将后宫掌权交给了我，甚至要将你交予别的美人照顾，我极力反对，对，恨不得，恨不得杀了他们...”
陆商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这个他们是谁，心中大震：“他们毕竟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夫人掩面，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流下：“是啊，就因为他们是我的亲骨肉，我不能下手，但我恨我怕，尤其是先王越发疼爱瞻儿，甚至提过传位给瞻儿...我就更害怕。”
陆商心里真的很复杂，没想到陈夫人对原主竟然比亲儿子还重视，这也难怪她会这么对陆瞻。
她把姜美人视为这辈子唯一重视的人，姜美人走了，便将感情转移到了原主身上，陆瞻在她心中就是被渣男强，暴下出现的不合时宜的产物。
难怪又爱又恨...姜柔和她的闺蜜情当真是让陆商震撼。
“我每天担惊受怕，唯恐君上的身子太弱……”陈夫人含着泪水的眸子让她看上去是那么脆弱。
但说出的话却丝毫不掩痛快。
“幸好老天开眼，他遭遇意外提前让君上成功继位。”
她显然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竟然连这些话都敢说。
“陈夫人待陆商恩重如山。”陆商心情又酸又沉。
若是原主知道自己为了一个支线任务竟然这么怀疑养他护他的陈夫人，逼她爆出不堪回首的往事来自证清白。
怕是要气活过来……
“系统，我变得和你一样不是人了…呜呜。”陆商心理愧疚感爆棚。
【——想多了，好好做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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