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离华》岚时晓

29、决裂

　　“既已说完了仇，我们再来说说情。”离华喝了口茶，方才道：“当年你们历劫归来，锦觅总是借机前往九重天与你私会，你们还有了肌肤之亲，是不是？”
　　旭凤没想到，帝君竟然连这事都知道，惭愧地低声道：“是。”
　　“我并非是要指责你，而是这中间还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我须得和你说明白。锦觅出生之时，先花神算出她万年之内有情劫，便喂她服用了一种丹药，名为陨丹，服此丹者，断情绝爱。所以那些年锦觅看起来很是没心没肺，只因她不懂情爱为何物。但历劫之时，她却冲破了陨丹的限制，对你生了情愫。由此可见，她对你爱之深情之切，绝不下于你对她。”
　　旭凤闻言不由大惊。离华却不管他，继续道：“后来我义父义母遇害，锦觅被人蒙蔽，以为你是凶手，在守孝的那三年里，心中的痛苦纠葛，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知道。”
　　旭凤情绪低落，过了片刻，方才回答：“我知。”
　　“锦觅与天帝假意成亲那天，她亲手杀了你，却导致情潮涌动，冲击心脉，生生吐出了陨丹，彻底打破了陨丹的封印。当时她心中压抑的情感和手刃爱人的伤痛交织，其痛犹如剜心，因此吐血昏迷，昏睡十年。而在昏睡之中，她也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日渐消瘦，仙体渐渐虚弱，只因她已心存死志，想要随你而去。”
　　随着离华的话语，旭凤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当年锦觅对你的真心绝无虚假，但先花神生她之恩，义父义母护她之情，她也不能不报。所以她杀了你，报了父母之仇，又打算自杀，以殉你二人之情。在我看来，你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已经两清。”离华缓了口气，又道：“锦觅苏醒那日，你也看到了，她已经忘了凡间历劫和之后的所有事。我也不知她能将这段记忆封印多久，但我私心以为，最好她永远不要再想起。所以我要她封闭花界五千年，稳住她的心神和修为。”
　　旭凤欲言又止，可到底没有底气说什么，只是两手握拳，死死克制自己的情绪。
　　离华见状本有些心软，眼角却突然瞥到门外有一道青色的身影闪过，便知是那叫青英的小仙在外偷听，心便硬了几分，道：“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有些不公，但我身为锦觅的义妹，自然一切以她为先。当年她杀你之事，我虽然并不觉得是她的过错，但还是要补偿与你。这是紫微帝令，持此令牌，可要求玄极宫及下属之人为你做三件力所能及之事。你收下吧。”
　　离华将令牌交给旭凤后，又道：“这五千年，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找她，即便你去了，花界众人也不会放你进去见她。”说着她将青英从门外抓了进来：“火神如今有美人在怀，想必也不会去自讨没趣了，如此我便放心了！”话落便拂袖而去。
　　旭凤还想跟上去解释，却被青英抓住了衣角。他一回头，便见到青英满眼哀求，再想到刚刚离华所说的那些话，心头的一口气突然泄了，颓然地站在了原地。

　　如此平安无事地过了几月，眼看便是十月初十。旭凤经过几月修炼，修为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想到初十便是先天帝的忌日，便打点了一些祭品前往九重天先贤殿祭祀。他虽然没有带上青英的意思，但青英却放心不下他，偷偷地跟了去。
　　旭凤祭拜过了先天帝，便想着一并祭拜先天后，但他在先贤殿内寻了几圈却仍然没有发现先天后的灵位，不由大怒，持剑冲上了凌霄殿。
　　“润玉，为何先贤殿内没有我母神的灵位？我母神母仪天界几万年，你岂能辱她身后名？”
　　润玉其实并未阻止旭凤通行天界，只是今日他竟然持剑而来，凌霄殿外守军便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润玉摆手制止了守军，走到旭凤近前，方才平静道：“配享先贤殿？她没这个资格。”
　　旭凤咬牙道：“母神的功绩，岂容你来诋毁！”
　　“功绩？”润玉十分不屑：“父帝与你母神欺世盗名数万年，有何功绩可言！他们带给这六界的，只是永无止境的杀戮和只手遮天的压迫。若非顾全大局，就连父帝的灵位，也不配安放在先贤殿。”
　　“父帝和母神千秋功过，你有何资格评说？纵使母神有千般不是，她也是你的嫡母，抚养了你几千年。你弑父逼母，当真问心无愧吗？”
　　“我何曾弑父？当日父帝是为了救你，才散尽了一身修为，保下了你的一丝魂魄。而你母神，则是听闻你的死讯，又得知我登上了天帝之位，以为我会对她做什么，绝望之下自己跳了临渊台，我又何曾逼迫过她？至于他们的功过，我没有资格评说，难道你有？这些年来，你一直躲在父帝与你母神的羽翼之下，做着你的天之骄子，你可曾真正睁开过你的眼，看清楚你置身其中的究竟是何等天界，又可曾真正地了解过父帝与你母神的所作所为曾伤害过多少无辜的各届生灵？”润玉看着旭凤就像看着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便是如此义正言辞的话语，也是平静而低缓地娓娓道来，不带一丝火气。
　　这样的态度却深深地伤害了旭凤的自尊心：“你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矫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呢？”
　　“野心？”润玉又是不屑一笑：“这天帝之位原本在我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可你母神屡屡为了这个位子压迫与我，生怕我和你抢。既然她这么看重，那我便偏不让她如愿。结果你也看到了，原本势单力孤的我竟然一击即中，顺利登位，这背后的缘由，还不清楚吗？就是因为他们倒行逆施，早已众叛亲离！”
　　“你胡说！”旭凤满腔愤怒，再不想和润玉多说一句话，持剑攻了上去。
　　因命魂不稳，润玉的修为恢复得极为缓慢，不过是和旭凤对了几招，便有些招架不住，围在周围的兵将连忙冲了上来，一部分将他护住，另一部分则将旭凤围住。旭凤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天兵们连绵不绝的攻势，渐渐陷入颓势。
　　青英灵力低微，直到此时才赶到凌霄殿外。“住手！”她大叫一声，闪身挡在了旭凤的身前。凌霄殿的天兵皆是润玉的心腹，早知这位青英仙子是天帝最看重的人，纷纷停下了手。
　　青英将旭凤护在身后，向着润玉苦苦哀求道：“陛下，您已是天界之主，而旭凤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您放过他吧！”
　　润玉闻言不由心口一痛，明明是旭凤主动挑衅，他何曾想过要伤害旭凤？如今青英却不分青红皂白，一见面便指责他。
　　“罢了，”润玉叹了一口气，冷冷道：“放他们走。”
　　旭凤与青英回到魔界不久，便得到了消息，润玉昭告各界，火神旭凤擅闯九重天，刺杀天帝，触犯天规，罪大恶极，但念及兄弟之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削去神籍，永世不得再入天界。
　　兄弟二人自此彻底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