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离华》岚时晓

18、惟愿忆往昔

　　润玉将彦佑带到了都城郊外便放开了他，问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彦佑此时一改往日的痞态，正色道：“大殿在天界锦衣玉食、逍遥自在，可还记得自己的母族？”
　　润玉沉思片刻，才回答：“我只知道自己并非天后嫡出，父帝也不许我提及生母，更不要说母族，我从未见过。”
　　彦佑未曾想到润玉竟全然不记得儿时之事，心中猜测必是天后从中作梗，便恭敬道：“大殿若是想要了解母族之事，可随我来，有一位故人想必能解开大殿的疑虑。”
　　润玉想不到还能找到生母的线索，即使知道彦佑有些不可信，却也不愿错过，便跟在他身后来到了洞庭湖。
　　彦佑伸手请道：“请大殿随我下去，所有的答案都在湖底。”
　　来到洞庭湖，润玉便觉得此处的景致很是熟悉，逐渐下到湖底，那份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恍惚间，润玉见到有一名红衣女子挡在自己的身前，周围是大量的天兵正在屠戮手无寸铁的鲤鱼精灵，刀光剑影，痛苦哀嚎之声不断。这场景引得他气息有些紊乱，头痛欲裂，连忙静心凝神，方才好了一些。
　　抬头看着湖底洞府上挂的牌匾，上书“云梦泽”，润玉不由诧异，喃喃道：“不是笠泽吗？”
　　彦佑已经打开了洞府的大门，润玉跟着他来到了正殿，看到正有一名红衣女子俯身教一身着白衣的小童写字，口中说着：“鲤儿乖，好好学。”。
　　彦佑上前禀报：“恩主，夜神大殿求见。”
　　那红衣女子大惊，连忙退到了屏风后面，怒喝道：“彦佑，你为何要将他带到这里来？”
　　润玉拦下了彦佑，上前道：“小神见过洞庭君。听闻洞庭君可告知我母族之事，故而特地请求彦佑带我上门求见，还望洞庭君如实相告。”
　　“那不过是彦佑信口胡言，当不得真。大殿乃是天帝之子，既然天帝未曾告知，想必你的母亲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你又何必寻根究底。”
　　“我对儿时之事毫无印象，本来并不在意，可刚刚却仿佛回想起了一些。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将我关在湖底最幽深之处，不让我出去。她有时对我很好，有时又有些疯魔，曾想割了我的龙角，刮了我的龙鳞……”
　　“不要再说了！”洞庭君大喊道：“既然已经忘记，又何必记起。此处没有夜神大殿想要的答案，请回吧。”
　　说着她便挥手将润玉和彦佑都推到了殿外，关上了殿门。
　　润玉失落地道：“洞庭君就是我的母亲，是吗？我刚刚记起，母亲总是爱穿一身红衣。她不肯认我，是不是怪我忘记了她？”
　　彦佑上前安慰道：“我是被恩主捡来养大的，小时候她叫我鲤儿，方才那白衣小童也叫鲤儿。恩主这几千年来一直牵挂着你，现在不认你，想来也是有苦衷的。”
　　“我从未想过为何我忘了儿时的记忆，如今想来很是蹊跷。”润玉转身跪倒，大声道：“如今我想不起来母亲，怪不得母亲不愿认我，待我找回儿时的记忆，再来拜见。”说完俯身一拜之后，往天庭疾行而去。
　　润玉到达天庭便直入省经阁，翻阅对比良久，总算确认自己应该曾经服用过浮梦丹，此丹服下后犹如大梦一场，此前所有记忆都将尽数遗忘，正合了他的症状。只是他翻遍典籍，都未能找到解法。想到上清境的诸位大能，此时较方便拜见的便是紫微帝君，连忙上门拜见。
　　离华刚刚从凡间返回，得知润玉求见，心中不由欢喜，又感到心口疼痛，连忙抑制心绪，方才有所缓解。
　　听闻了润玉的请求，离华思虑半晌，方才欲言又止道：“浮梦丹的解药我也未曾听闻过，但若是要寻回记忆，我这里确有一法，只是……”
　　润玉急道：“还请离华不吝赐教，润玉感激不尽。”
　　离华犹豫了片刻，才道：“我有一丹方，丹名忆往昔。不论因何种原因失去记忆，服用此丹后都可恢复，还可增强记忆力，使人过目不忘，只是有极大的隐患。心有执念之人服用此丹，可能会产生心魔，更加深执念，若是执念不得化解，便会使人性情大变，更甚者会渐渐失去理智，堕入邪道。”
　　离华注视着润玉，劝道：“我劝你再寻他法，世上无人不有执念，所谓七苦，其中之一便是求不得，我不希望你受执念之扰，迷乱本性。”
　　润玉不过略微思量，便坚定道：“我这一生，总是没得选，给我的，夺我的，我只能接受。如今我选择找回记忆，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只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还望离华你成全。”
　　离华幽幽一叹：“也罢，听闻心志坚定之人可免去心魔之扰，我观你日常行事稳妥，也许并不会困于执念不可自拔。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便立刻开炉炼丹，只是此丹别的药材都不难寻，却还需你一滴精血为引。失了这滴精血，只怕你要元气大伤，花费千年才能养回来了。”
　　润玉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胸口逆鳞处，逼出了一滴精血，离华忙取出一只玉瓶将精血收入，便急忙到丹房开始炼丹。不过半个时辰，丹药已经炼好，离华建议润玉就在玄极宫中服药，由她护法，方保万全，润玉欣然接受。
　　练功房内，润玉服药之后陷入了往昔回忆的幻梦之中，离华静心凝神，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润玉的情况，防止他深陷幻梦，为心魔所趁。桃花星君受命守在练功房外，他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过片刻，帝君与天界夜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消息就传遍了玄极宫和各星君之间。一时间，姐夫与小姨子不可不说的故事私底下流传了开来，后来离华无意中听闻了此事，大发雷霆，狠狠地惩戒了桃花星君一番，她再见到润玉，也不自觉地很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