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杨柳依依1111111

2、恶兆

　　父亲去世那年正是夏季，很热，坟山旁边的那条小溪周围坐满了人，大多都是妇女，她们在聊天，具体聊的什么我早已经忘记了，大底是跟出去干工的男人们有关，家里除了小孩其他的成年男人都出去工作去了，大多找的杂活，村里面的妇女最喜欢谈论男人们挣的钱，谁挣得多，那家的女主人就是聊天的主场。这点到比城里还要露骨。
　　除了妇女，剩下的就是小孩，我也在其中，当年我已经2岁，会走路，但走的不太利落，周围的小孩大都比我大一点，但是他们嫌我跑得慢，不让我跟他们玩，我有点孤独，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下，在那拔草玩儿。
　　旁边有一个怪婆婆，穿着黑色的衣服，还是好几之前的款式，带着一个黑色的小帽子，连很黑，眼睛也很小，正对着我笑，笑容很瘆人，但当时的我还小，没感觉到害怕，只知道她很特别。
　　我实在是受不了一个人待着，便开始跟怪婆婆搭话，：“婆婆，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怪婆婆只是笑并不说话，一直盯着我，诡异的目光让我感到不安，快要哭的时候，怪婆婆说了一句话，“小娃娃，你家里有丧事，你爸爸要死了。”
　　听到她说爸爸要死，虽让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感觉害怕，我哇哇大哭起来。
　　不远处的母亲听到了声音，立马跑了过来，赶紧抱起我，不停的拍拍我的背，企图安慰我，可是我还是不停的大哭。母亲有些恼了，冲着怪婆婆说了一句：“鬼婆婆，你干嘛吓孩子，以后离孩子远点。”
　　我才知道怪婆婆就是鬼婆婆。鬼婆婆笑的更加诡异了，发出嘎嘎的声音：“嘎嘎，小鱼别生气，我没有吓她，你家要办丧事了，你现在将娃娃送到庙里挡挡，或许还来得及。”
　　母亲更生气了，骂骂咧咧起来：“鬼婆婆，看在你孤家寡人的份上，我经常接济你，你平时不另请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咒我家。怪不得都说你古怪，连小孩子的都不喜欢你。”
　　鬼婆婆也不生气，继续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小鱼，这个你拿走，明天给大田送去。可不能耽搁啊，要不然就晚了。”
　　母亲不想接，但是鬼婆婆硬是塞到了母亲的怀里，母亲有点生气边骂边走，片刻都不想多待，赶紧回到了家里。
　　当晚，母亲做了一个梦，梦到父亲从房子上摔了下来，一脸血，周围围绕着黑色的气息，脚上带着条很粗的铁链子，朝母亲喊：“救救我，我不想死，小鱼，救救我。”或许是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母亲被吓醒了，眼睛睁得老大，一身的汗水浸湿了床单。
　　第二天，母亲将我交给邻居照看，带着鬼婆婆给的符纸，自己一个人跑到村口的小卖部，给父亲打了好几个电话，父亲都没有接。母亲不免有些担心了，借了一个驴车自己赶着去了城里，母亲在工地上找到了父亲，拉着父亲上下打量,然后哭了起来：“呜呜，你个没良心的，不是说要经常给家里回电话，你怎么不回。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父亲被吓了一跳，看着周围工友八卦的目光，父亲觉得有点丢人，拉着母亲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在家等着，我一个月回去一趟，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机，时灵时不灵的，再说话费那么贵，剩下来给甜甜买点东西不好？”
　　母亲也平静了，对着父亲说，“要不咱们换个手机吧，你那个手机也不好用。”
　　父亲一脸狰狞道，“你想的也挺好的，手机那么贵，浪费那钱干嘛，城里的娃娃都上学的，我可不想让咱娃娃落后。你快点回去，我要忙去了，再晚就要扣钱了。”
　　母亲不依，缠着父亲非得让他答应买部手机，“孩他爸，你不卖手机我就不走了，再说了你要是买了手机以后旧手机还可以给甜甜用，村长家的娃娃从10就有手机了。”
　　父亲犹豫了一下，脑子里想象到我拿着手机的样子，咧着嘴笑，“咱们家这几年的条件也好起来了，不比村长家差。”
　　父亲也想让母亲成为村里面的妇女羡慕的对象。
　　最后母亲交代让父亲这周回家一趟，得知父亲同意了，并将符纸塞进了父亲唯一的口袋，才放心得回家。
　　……
　　一周后，母亲还没有等到父亲回家，不免有点着急，给父亲打电话也没打通，想着明天在去城里看看。
　　但是这是噩耗传来了，父亲工作的时候太往前冲，什么危险的活他干什么。这次因为着急赶工，一不小心从建筑房上摔了下来，当时就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老板看了也害怕，最近风声紧，可不能在他的工地上出现工人死亡现象。赶紧将父亲送进了医院，得知父亲成了植物人，醒不过来了。老板怕被上面检查到，就赶紧将父亲送给了回来。
　　父亲出事还是邻居先通知的，邻居去村口小卖部买东西，看到了一辆面包车，
　　村里面很少出现面包车，偶尔来一次也都是去村长家。这辆面包车是黑色的，与之前来的那辆面包车根本就不一样。
　　邻居很好奇，就上前去询问。“外地人，你们是来找谁的呀？”
　　老板从车上下来，表情很是着急，问邻居，“田大海家在哪儿？他出事了。现在在车上，我将他送来了。”
　　邻居一听也着急了。就给老板指路。然后邻居也也跟着往我家去。
　　砰砰砰！敲门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急。
　　母亲有些不耐烦的从里面出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邻居，
　　只见他面色匆忙，不等我母亲跟他说上一句话就道，“你家男人出事了，在后面的那辆车上。”母亲有点眩晕，想起那天晚上做的梦，哭着走到了车前。
　　老板跟几个工友把父亲抬了下来。
　　母亲趴到父亲的身上大声的哭，“你哥没有良心的，怎么走那么早也不等等我。不是说了让你这周回来的吗？也不回来。钱挣够了也就行了，咱们家虽然比不上村长家，但也是不错了。手机也不买了。你想想好不好？”
　　老板一看母亲要死要活的，连忙拉住母亲大声说，“大田没死。”
　　母亲一愣，脸上的情绪缓了缓，“那他怎么不醒？”
　　老板有些愧疚到，“先把大田抬进屋里面，我慢慢跟你说。”
　　工友和老板将父亲抬到了屋里，母亲神色恍惚的跟在后面。工友们把父亲放到了床上。老板才慢慢的跟母亲说，“大田每次干活都很认真，干的活也都是那种很危险的活，平时没什么事儿，但今儿个不知怎么回事，绳索突然断了，大田就从楼上摔了下来。大田摔下来之后，我跟几个工人赶紧把大田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大田摔到了后脑勺，虽然没死，但是以后可能永远就这么睡下去了，成为植物人。”
　　母亲一听更加难过了，呜呜的哭了起来。老板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大打钱，“这里是5万块钱。里面的6000是大田这一段时间的工资。剩下的有些是工友们凑的4000。我们公司给补了4万块钱。”
　　老板顿了顿，又道，“最近城里面检查的严，原先有工人出事，也不过是补偿了两万块钱。只要你们不把大田在我工地上工作的事情说出去，这4万块钱都是你的。”
　　母亲一听，连忙把钱扔了出去，“我不要你的钱，我要我男人醒过来。”
　　老板脸色有些难看，“这5万块钱在你们这儿可以称得上是一笔大款了。你有了这些钱你家孩子以后上学什么都可以。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毕竟以后家里面就只有你一个劳动力了。再说了，大田以后躺在床上还需要一些补品。这些也都是钱。”
　　邻居听了也很是唏嘘扯了扯母亲的衣角说，“老板说的也对，这些钱你必须要拿着，将来你的娃娃还需要靠你。大田也需要靠你。要不然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和一个病人怎么能生活下去？”
　　母亲似乎被劝住了，就答应了老板的要求，接了这一笔钱。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根本就不理会我，除了吃饭的时候，我本见不到母亲。母亲一个人待在父亲的床边，在那儿哭，眼睛里面看我的时候有些怨恨。过了好久，母亲才接受了父亲成为植物人这个事实。但是母亲带我的态度跟之前大所不同，是的，母亲听信了鬼婆婆的话，认为我是灾星。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亲依旧浑浑噩噩的。邻居看不上眼，就来劝母亲说，“你可不能这样，你家男人还需要你照顾哩，前些日子你不是跟鬼婆婆说上话了吗？你可以去求求鬼婆婆，说不准她有什么办法。”
　　母亲一想也是，当初父亲要出事，也是鬼婆婆提醒的。父亲才能活下来。母亲谢过邻居，连忙朝着鬼婆婆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