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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重访案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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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苏白办公室之后,周石详终于闻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他跟江皓开玩笑:“可算是出来了。再在那个空间待下去,我真的要坐立难安了。 ”
“有这么夸张吗?”江皓白了周石详一眼。
“我可没夸张,那位苏小姐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就说她那间办公室吧,装潢的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审美还没到达一定的高度。”
“她是搞时尚的。”
“我知道。正是因为她是搞时尚的,还经常飞国外,至少在我看来应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但刚刚您不觉得她很紧张吗?甚至可以说有点慌乱,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之一。”
“突然听说自己的前夫意外身亡,有那些反应也正常。”
“可我们一开始只是简单说了一下18号晚上简易之身亡的话,她就特别着急说出自己参加珠宝展的事,还主动让我们去查出入境记录,说自己有不在场证明,我觉得她太急于撇清自己跟这件事的关系了。”
江皓没对这些话做回应,只继续问:“你觉得还有哪些地方很奇怪?”
周石详想了想说:“其他的暂时没想到。只觉得别的不说,她对她妈还挺有孝心的。简易之也是,一开始愿意把房子让给前妻的母亲住,不管后来出于什么原因又要把房子收回去,起码当时他还有点良心。”
“你不觉得这一点很奇怪吗?简易之突然想把房子收回去。”江皓说。
“是有点奇怪,不过刚刚苏小姐说了,不是因为钱的事情。”
江皓停顿了几秒之后又说:“那通被苏白录音的谈话内容也很奇怪,一个正常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想到用手机录音吗?”
周石详说:“我也觉得奇怪。不过这一点起码可以说明,那位苏白女士绝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
江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过了几秒他又说:“还有,你刚刚说苏白对她母亲很有孝心,你真这样觉得?”
“江队这么问是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一个因为老伴去世、女儿离婚而患精神疾病的老人,作为唯一的女儿,真的愿意让自己的母亲把伤疤在众人面前赤裸裸地揭开吗?要知道这件事如果真的走上法律道路,老人家势必要被牵扯进去的。且不说最后的结果她们大概率会败诉,你认为苏白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难道她只是想败坏简易之的名声?毕竟这件事最有可能的后果就是房子被收回去,但简易之言而无信、不懂感恩、自私自利的形象将在公众面前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没错。”
周石详觉得苏白在他心中十分有孝心的形象只维持了十几分钟就轰然坍塌了,他没想到人心的复杂程度到了这种地步。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位苏白女士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江皓这时候说:“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简易之为什么宁愿冒着被世人唾弃的风险,也要把房子要回来,虽说房子本来就是他的私人财产,但他曾经确实收到过苏白父母亲的照顾,之前也主动答应把房子让给前丈母娘住,他这样前后矛盾的做法到底是为何?不是钱,那就是……”
“是什么?”周石详紧随其后发问。
“算了,这事之后再说。回头你去调查一下苏白的出入境记录,再把刚刚拷贝的语音文件跟简易之生前的语音比对一下,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好的江队,这些事交给我。”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去案发现场看一看,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别的线索。”
江周二人再次来到中晖律所所在的那栋大楼前,已经是简易之去世之后差不多四十八个小时了。
冬天的晚上,七点钟的时间,外面早黑了,但这座大楼里忙忙碌碌的打工人却随处可见。
电梯往上升的过程中,周石详感概:“还记得之前刘红艳从陈离平口中听来了的内卷那个词,现在我真是深刻体会到了。都周五了,这个点,整栋楼里还一派忙碌的景象,果然,没有哪一个社畜打工人是容易的。”
“你在跟我抱怨我让你加班了?”江皓侧脸假装严肃地对周石详说。
“我可没这么说,江队你别冤枉我。”
江皓笑了笑:“这段时间确实也辛苦你了,但没办法。我答应你,等简易之的案子了结了,我给你放假。”
“真的?”周石详一脸雀跃。
“当然。你队长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这是肯定的。其实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辛苦,本身我就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能跟在江队长身后学东西,是我的荣幸。”
“得了吧你,拍马屁的那些话能省就省,我可不吃那一套。”
“嘿嘿。”周石详低头笑了起来。
再次到达二十五楼,这里一片安静。
其实当初整个二十五楼除了中晖律所之外,还有一家整形公司,名叫韩宫整形,代表人是一位在中国工作生活了二十年的韩国人,名叫柳振东。
中晖律所出事的第二天,这家公司就搬走了,新的办公地址距离这栋楼不远。
也能理解,为了公司的业务能顺利开展下去,谁也不想被这样的事影响,搬办公室是情理之中的事。
之前上楼之前,江周二人顺道去前台以及保安室那边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个韩宫整形跟中晖之间几乎没有直线联系,二者可以说只是在同一层办公楼进行办公的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家公司。
此刻到达25楼,再一次走近中晖律所的时候,安静的氛围已经跟昨天早上宛如两个世界了。
周围的警戒线还拉着,大门也封锁了,周石详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时之前通过申请从队里相关人员手里要来的钥匙,打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江皓紧随其后。
二人开了灯之后,简单在外面大办公区域逛了逛,之后又走进当初发现尸体的第一案发现场——简易之的办公室。
里面的陈设还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一张大办公桌,一张办公椅,后面还有一排拥有透明书柜门的落地书柜,门是锁着的,江皓用从死者身上搜来的钥匙串上的几把钥匙挨个试,最后成功打开了书柜门。
里面都是一些简易之曾经办理的案件资料,一个一个按时间分门别类排列得很整齐,周石详不禁感概:“真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这位简律师看来办事很有条理。”
江皓没说话,目光被前排的一些小积木吸引住了。那些东西体积很小,被掩埋在一堆文件资料的底端,不打开柜门仔细看不容易发现。
周石详顺着江皓的目光也发现了那些小积木:“咦?怎么还有这些小玩意儿?我刚都没注意到,不过看起来怪可爱的,当个摆设放在书柜里也不错。只是为什么不摆到前面来呢?放在那里都不容易看到,怪可惜的。”
江皓盯着那些小积木多看了几眼,最后没说话,继续跟周石详一起,翻阅起了那些案件资料。
没什么大的收获,都是一些可以查得到记录的各类案件资料汇总,简易之无一例外是其中一方的代表律师,战绩有胜有败,不过绝大部分是胜方。
两个人看了一会资料,又开始研究起了密室的门道。
门窗全部紧锁的情况下,钥匙死者跟保洁员刘红艳一人一把,而发现尸体的时候,死者那把钥匙在他自己身上,所以目前来看,刘红艳的嫌疑很大。
“还会不会有另外的可能,就是第三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或者有人配合的情况下,拷贝了这两把钥匙中的其中一把。”周石详问。
“当然有这个可能。”江皓蹲在地上检查门缝大小,之后转头对周石详说:“你又多了一项工作任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抢先了一步:“筛查重点人员,看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人去附近的门窗市场拷贝过这间办公室的钥匙?”
“为什么是最近一个月?”
“因为照刘红艳的说辞,那位孟律师事件发生之后,这间办公室的门才上了锁,而那件事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
“记性还不错,但是……”江皓忍不住点了一下周知详的头,继续说:“你这个方法也不是完全不可行,但很笨。首先,重点人员的筛查工作任务很艰巨,其次,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不能保证人的记忆不会出现偏差漏洞,如果卖钥匙的人忘了呢?还有,调查的范围也没办法精准,你能确定所有可能拷贝钥匙的地方都没落?”
周石详挠了挠头,无奈地说:“确实,这个办法的不确定性太多了,也没办法做到精准。”
江皓这时候从兜里掏出一把打火机跟一张薄铝片,再把从死者身上找出来的那串钥匙中的一把,也就是这间办公室的钥匙,放到打火机上烤,等到上面出现很明显被烧过的黑色的痕迹之后又很快放到薄铝片上按压,之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美工刀,开始沿着铝片上按压之后留下的黑色印记剪钥匙模型。
周石详瞪着大大的眼睛看自己的江队长像变戏法一般不停地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之后那一连串动作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铝片上出现明显的钥匙模型,他看到江队长拿美工刀照着形状剪铝片的时候,才渐渐明白其中的蹊跷。
“所以刚才来的路上,您说去便利店买烟,其实顺道也买了这些?”他用手指着打火机、铝片还有美工刀问。
“嗯。”
江皓轻声应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对着门内的周石详说:“你从里面锁一下,我看看能不能从外面打开。
周石详照办。
江皓试了几下,最后成功打开了门。之后他又把门关上,试着从外面让门从里面反琐,也很容易就成功了。
周石详被江皓这一通操作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江队,你干刑警之前是搞门锁研究的吧?这么厉害……”
江皓笑着说:“其实这种手段网上都有,关键要看门锁的情况,有的行得通,有的行不通。我就是试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所以我刚才想到的实地调查的笨方法现在不用了?”
“任何一个有办法接近这把钥匙的人都有作案的嫌疑。只是还有一点我们得考虑进去,凶手在实施作案之前必须有一个实验的机会,他/她得确保这样的办法可行的情况下,再去准备其他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