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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孙兴安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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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刘红艳的走访,江皓跟周石详又紧随其后准备去找孙兴安谈谈。
从电话里听说他家的具体地址后,江周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原因是孙兴安的家位于城中心的高档小区翡翠花园内。而翡翠花园目前算临江非常有名的一栋富人小区,里面的房价令人咂舌。
“没想到一个小律所的合伙人,居然能住得起翡翠花园的房子,这个孙兴安看起来不简单啊。”周石详挂断电话后说。
“到底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们去会会看就知道了。”江皓把还未吸完的烟头放在脚下碾灭,之后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说:“走吧,去翡翠花园。”
按照指示,两人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孙兴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家里有点乱,没怎么收拾,不好请二位上楼了,我们就随便在附近找个咖啡店,边喝咖啡边聊,这样可以吗?”
周石详看了一眼江皓,得到肯定的眼神示意后说:“当然,没问题。”
最后三个人达到咖啡馆点好喝的东西之后就开启了正题。是孙兴安率先提出的,原本周石详准备随便闲聊一下再说正事,没想到孙兴安是个急性子,自己先开口问:“是不是简律的死有蹊跷?”
“为什么会这么问?”江皓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
“因为我绝不相信他会做出自杀这样的傻事!”孙兴安情绪有点激动,说话声也不由自主大了起来。
周石详赶紧出声制止:“你别激动,小点声。”
孙兴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
“没关系。孙律师可以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认为简律师不会做自杀那样的傻事吗?”江皓紧随其后发问。
孙兴安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之后慢慢地说:“我跟易之是很好的朋友兼合作伙伴,五年前一起创办了今天的中晖。可以说我俩是一路相扶着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没有人知道这中间的心酸跟困难,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曾经创业初期那么难熬的阶段都挺过来了,我不相信现在事业越做越大,生活也一点一点变好,他会舍得放弃现在的一切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他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再说……”
“再说什么?”江皓没给孙兴安喘息的机会,立刻问。
孙兴安看了看四周,突然说话声变小了。
“我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说,但害怕不说让你们失去一个调查的方向。”
他停顿了几秒,接着说:“易之的前妻,苏白,她最近好像一直在找易之的麻烦,想就之前的财产分割事宜提出新的要求。当然,他们夫妻之间的那些事,我们旁人不该随便插手的,但我了解易之的个性,他绝不是为了金钱不顾旧情的人,他们之间的财产分割问题早在两年前准备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分割清楚了,这次完全是苏白那个女人,贪念太大,想从易之这多捞一点。但易之也绝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个性,我前段时间就听他说,他准备通过法律手段处理跟苏白之间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说:“试问准备过段时间跟前妻处理遗留问题的人,在准备阶段,事情还没解决的情况下,会自己了断自己的生命吗?绝不会。”
“所以,你认为简易之的死亡,很大可能跟他前妻苏白有关?那个女人因为钱,起了杀念?”周石详问。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发表个人的看法,觉得易之不会自杀,至于凶手,我不知道也不敢乱说。”
江皓这时候说:“周警官的说法也只是提出其中的一种可能,毕竟到目前为止,尸检结果出来之前,简易之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知道,我知道……”孙兴安不住地说。
“那个,你们律所半年前是不是有一位姓孟的律师,因为偷跑进简律师的办公室偷拿关键性文件,最后离开了中晖?”
孙兴安好像很意外江皓突然说起这件事,有几秒的怔愣,但很快又说:“是,确实有这件事,你们应该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件事的吧。其实这算我们律所的一件丑闻,毕竟被自己人从背后搞小动作,到底不是很光荣,这起码说明我们用人的眼光有一定问题。但易之很聪明,也很果断,很快发现了异样,之后通过调监控抓到了那个叛徒的尾巴。所幸那件事没造成什么大的影响,最后易之看在大家曾经同事一场的份上,让他自己主动请辞,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作为律所的另一位合伙人,同意他的处理方式?”江皓继续问。
“虽然我俩都是合伙人,但我们在律所的管理分工不同,我们很相信彼此的。孟和广作为他手底下的人,怎么处理当然是他的事,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谈话到这里安静了几十秒,之后江皓喝了一口咖啡,随口又说了一句:“口感真不错,果然好小区附近,连咖啡都变得高档起来。”
孙兴安笑着端起面前的杯子轻抿一口,说:“消费也不便宜啊。”
周石详这时候说:“能住得起翡翠花园的人,还在乎这点小钱吗?”
“你们有所不知,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我老爹名下的,照我目前的收入来看,距离买翡翠花园的房子还有一段距离。如果真要说幸运的话,就是我投了个好胎。”孙兴安笑着说。
周石详也笑笑没说话。
江皓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他只简单说了几个字就把电话挂了,之后站起来对孙兴安说:“孙律师,感谢今天的配合,耽误你时间了,这杯咖啡我们请,之后有需要我们再找你。”
“不用不用,我来请就好,本来配合你们的工作就是公民的义务,谈不上感谢不感谢的。”
周石详已经去前台那结账了,孙兴安想阻止没来得及,最后只好说:“那行,下回我再请江队长和周警官喝咖啡。”
送走孙兴安之后,江皓跟周石详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边说话。
“江队,刚刚电话找您是有什么事吗?”
“法医那边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我们先回队里。”
“好。”
回去的路上,江皓开车,周石详坐在副驾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着话。
“江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孙兴安奇奇怪怪的。”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关于简易之的死亡,我们警方都还不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他反倒特别肯定死者不是自杀的,甚至有意无意想把矛头指向那位苏白女士。”
江皓想起昨晚跟陈离平一块吃饭的时候,他也说了一些有关苏白的事情,其中的内容跟刚刚孙兴安口中所说的话有一定的重合度,不由对那位还未见过面的苏白女士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当然他不否定周石详口中所说的孙兴安这个人很奇怪的看法,他也有同感。
从一开始他在电话里告诉周石详他人现在在家里,也就是翡翠花园的小区内,到后来他特意到大门口接他们,然后借口说家里太乱,不好请他们上楼,带他们来刚才的咖啡店喝咖啡,再到最后那番说自己投胎太好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让江皓觉得很怪。
他不知道他那么做的具体原因是什么?难道只是想跟他们炫耀他的大房子以及好出生?那为什么又不同意让他们去他家聊呢?
是因为他有强烈的个人保护意识,不想被人打破他的私人安全角落?那为什么又要约在翡翠花园呢?难道他是想说明他没有金钱上的烦扰,跟死者,也就是简易之之间没有明显的利益纠葛?
江皓怀着满肚子的疑惑把车停在车库里,之后带着周石详回到了队里。
鉴定科的法医何博海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抱歉何法医,让您久等了。”江皓率先道歉。
“您这边请,周石详快去泡茶。”他一边把何博海往沙发的方向带,一边抽空对周石详使眼色。
“江队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才来没多久。”何博海因为这样殷勤的招待,嘴上说着不用的话,心里倒甜滋滋的,觉得江皓这年轻人挺会做人。
最后周石详的茶端进来,两个人随便喝了几口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经尸表所见,死者尸体表面无外伤痕迹;面部有淤点性出血,主要表现在颜面部和眼睑结膜近穹窿部、球结膜的内外眦,呈现特点为圆形、针尖大小的出血点聚集融合;经尸体解刨所见,尸体胸大肌并未呈较为明显的鲜红色,取血样测定,其中血中HbCO的含量浓度小于百分之10。”
“何医生,你这些专业术语我们听不懂,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吗?”周石详性子急,忍不住出声打断何博海的话。
江皓瞪了他一眼之后对何博海说:“何医生见谅,我这下属性子急,没礼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博海笑着说:“没关系,我理解。”
他看了一眼周石详,之后又把脸朝向江皓说:“说得简单点,通过尸检,现在基本可以判定死者并不是吸入过量木炭燃烧造成的一氧化碳而中毒身亡的,真正的死因是闭塞呼吸道口所引起的窒息,说得更通俗一点,是被人用手或一些柔软的物体同时压迫口和鼻孔造成窒息而死亡的。”
他的话令周石详震惊地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发现两道目光朝他扫射过来的时候,慢慢又坐了才来。
江皓并没有觉得很奇怪,他从很早就觉得简易之的死亡绝不像一开始以为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又问何博海:“何医生,我有一点不明白的。”
“你说。”
“您刚才的意思是死者是被人从背后用手或其他东西捂住口鼻造成窒息而亡的,那为什么尸体表面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外伤痕迹呢?照理说一个正常的人,如果被人从背后偷袭,说什么也会有挣扎跟反抗的吧?为什么死者身上一点挣扎跟斗争的痕迹都没有?这一点我想不通。”
“这就要从尸体胃内以及血液内检测出的高浓度抗抑郁药物残渣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