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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风神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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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到蒙德城外后,几人就相继分开了。
迪卢克回了晨曦酒庄,凯亚跟着琴直奔骑士团,温迪冲他们摆了摆手也消失在了清风中。
等他们走了,荧才开始查看安眠的伤口,果不其然,在派蒙的惊叹中,那里原本极其狰狞的贯穿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条疤痕,在安眠布满疤痕的手臂上显得毫不起眼。
“看吧,已经没事了,放心吧,荧。”安眠小声的安慰道,还扯出了一个暖暖的笑容。
神经大条的派蒙拍拍小肚子,松了口气,她觉得既然伤口已经好了,那么再吃顿好吃的就可以把之前的痛苦都忘记了。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只要吃到好吃的,吃饱了再睡一觉,就什么烦恼都能遗忘。
荧却放松不下来,最后也只能跟着安眠,扯出了一个浅浅的苦笑。
安眠放下袖子,她之前为了不弄脏衣服,特地撸起了袖子才拔刀的,荧又包扎的及时,因此身上没有沾什么血,若不是那条多出来的疤痕,刚刚被拆下来,还带着血的绷带。没人知道,在今夜,她刺了自己那么深的一刀。
荧带着安眠往酒店的方向走,半途中就遇到了等待已久的愚人众成员。
那是一位年轻的漂亮女性,虽然带着面具也能透过白嫩的皮肤和精致的小嘴,猜测出漂亮的五官。
安眠认识对方,是之前记录她生活习惯的秘书,叫阿琳娜。
“安眠小姐,您终于回来了。”阿琳娜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看到安眠单薄的衣裙,纤细的小姑娘穿着单薄的长裙在寒风像是随时能被吹走一样,可怜又可爱,看的阿琳娜怜爱不已。急忙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女孩身上。
“真是的,怎么能这么晚呢?不知道您身体不好吗?吹了这么多冷风,万一生病了怎么办?”阿琳娜口中责怪道,视线瞟了荧一眼。她没对着荧说这些,但除了听不出讽刺的安眠外,都知道她是对谁说的。
这确实被她忽略了,听了这些话后,荧自己也很自责。
她和安眠一个因为体质原因,一个因为感知麻痹,都对冷热不敏感。但她自己没问题,安眠就不一定了,毕竟感觉不到不代表没影响。
失策,她应该在多备几件衣服的,至少也要像这人一样,给安眠披上件外套。
荧默默反思,给自己的购物清单上又添了几样。
派蒙看着荧的表情,小声嘟嚷着荧也不是故意的。可爱的小脸里也带着一些心虚,因为她也没想到这些。而且她觉得要是对方知道,她们不仅仅带着安眠去吹冷风,还带着她去悬崖上吹,怕就不是说两句这么简单了。
“我没事的,阿琳娜姐姐。”安眠缩在大了一号的制服外套里,小声说道。
“您还小,自然不懂这些,是我们没有考虑到。”阿琳娜柔声说道,语气和刚刚判若两人。“如果下一次您还要夜归的话,请和我们说一声,让我们至少能为您准备一件厚实些的外套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脑子里已经飞速搜索起目前他们这一支外交队能搜集到的布料。
蒙德的服装业不算发达,但邻国就是璃月,不仅仅是璃月有最繁华的商港,璃月本身也是轻工业大国,服装业发达,其丝绸制品享誉七国。
得到女士大人的允许后,她就联系了璃月那边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送过来。
无论是做春装,秋装还是里衣都很好,夏装可以用须弥那边新推出的,据说透气性极好的布料,冬装自然是他们至冬的服饰,外面围上狐狸皮毛。阿琳娜看着缩在自己的外套里看着更加娇小的女孩,不禁幻想起了被毛茸茸包裹着的安眠。
那样的安眠小姐一定可爱的像个雪地的精灵。
说来奇怪,明明安眠年龄也不算太小,哪怕璃月型的样貌看着是比至冬蒙德人要小一些,安眠看上去也至少是少女而非幼儿,但阿琳娜就是不自觉的将对方当成非常小的孩子来对待。再怎么的温柔耐心都不为过。好像对方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女儿或者妹妹,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去疼爱。
不仅仅是她,她身边的每个见过安眠小姐的同僚都不自觉的有相似的心情,甚至就连女士大人也……
没走多久的路,就看到了歌德大酒店,驻守在门口的愚人众看到几人,微微弯腰,向安眠行礼。
“安眠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咳,女士大人一直很担心您。”愚人众青年声音有些急切,对安眠说话的时候还不自觉的放轻了语调。
当他看到安眠身上那件明显属于他的同僚,显然是刚刚才披上的外套时,他看荧的眼神和自己的同僚同步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荧依然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你就是这么照顾安眠小姐的吗?”的质问。
哥德酒店的大厅依然灯火通明,高挑的女性优雅的坐在首座,看到她们来了才微微颔首。
“你们来了,什么事情用了这么晚?”女士明知故问道。
荧知道愚人众曾想过直接猎杀特瓦林,所以只是含糊的敷衍了过去。
女士也不恼,哪怕愚人众没有直接跟踪上去,不知道更具体的行动,根据他们已知的这些人所做的事情也差不多能推断出来。
索要天空之琴,漫山遍野的寻找风魔龙的泪滴,连琴那家伙都亲自下场,除了为了那条龙还能是什么?
罗莎琳心里冷笑,果真是无能的风神,连救自己的眷属,也要依靠别人的力量。
罗莎琳压下眼底的暗涌,露出了安眠熟悉的浅笑,将小姑娘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温声询问着她的身体状况。旁边的愚人众已经端上了温热的茶水。
哪怕知道属下的细心,罗莎琳还是先自己拿过杯子,隔着杯壁感受了一下水温才放到安眠手中。
触及小姑娘冰冷的指尖,罗莎琳还凉凉的撇了一眼荧和派蒙。
“这就是你说的会照顾好她?”
荧麻木的低下头,派蒙瑟瑟发抖的缩到她身后,心虚的对着手指。
她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才跟岳母发誓会照顾好人家闺女,结果没多久就被直接抓包,完全没照顾好人的女婿。
还是安眠小心翼翼的拽着罗莎琳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责怪荧和派蒙,罗莎琳才揭过。
夜色已深,侍女在罗莎琳的示意下,带着安眠去房间洗漱睡觉,偌大的大厅里便只剩下女士和荧……以及派蒙。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条件吗?”女士优雅的喝了口红茶,淡淡道。
“记得,但我想你也应该记得,你说过你的任务不会超出我的底线。”荧严肃的说道。
“哦?这个你放心吧,说出口的事,我可不会耍那些小心思。”女士将茶杯放下,杯底和盘面相撞,发出一身轻响。
“我的任务很简单,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站了起来,示意这段对话已结束了,显然她现在还不想透露这个任务。
“哦,还有。”离开前,罗莎琳又出声道。“你应该还记得我曾说过,如果你照顾不好她?就不要碍着别人。”
荧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嘛!”回到房间里,派蒙气鼓鼓的说道:“这次是我们不对,可我们已经知道了。下次肯定会注意到这些的。一定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荧可是超级会照顾人的!”
荧只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摘星涯上的那一幕,那才是她最动摇的地方。
之后披上的外衣,被忽略的冷热和愚人众的责怪都不过是雪上加霜罢了。
她真的能照顾好安眠吗?荧不禁扣心自问。
她当然舍不得离开安眠,可是如果让安眠进入愚人众对她更好的话……光是以女士对安眠的重视和偏爱,就能保证安眠绝对能得到极好的生活条件。
至少不用陪着她到处奔波,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只要一想,荧就停不下来,心里的天平逐渐偏移。
但她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有一个关键之处,她无法确定。
安眠的能力那般强大,愚人众会放弃吗?
他们会放弃安眠这样一个战斗力吗?
荧不能赌,愚人众一直以来的风格也让她不敢去赌,她绝不能把安眠推入火坑。
第二日,荧带着安眠在广场和温迪汇合,然后一同去教堂返还天空之琴。
芭芭拉早已从姐姐那里得知了情况,早早的便在教堂里等待。
“安眠小姐!”看到安眠的时候,芭芭拉也是眼睛一亮,她欢快的和安眠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其他两人。
“天空之琴带来了吗?虽然有代理团长大人的保证,但是枢机大人已经催过很多遍了。”
“呃,这个……带来了,是带来了,只不过……”派蒙尴尬的对着手指,温迪也心虚的看向一边。
荧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把破碎的天空之琴。
“!”看清天空之琴的一瞬间,芭芭拉差点当场昏倒在地。“天空之琴!!!”
她无力的跌坐在地:“巴巴托斯大人,芭芭拉就算用余生向您赎罪,也都是不够的吧!”
几人看着濒临崩溃的芭芭拉,尴尬的对视一样,温迪叹了口气,接过天空之琴。风元素在他手中凝聚,下一刻,完好无损的天空之琴出现。
“诶!”
芭芭拉惊喜的抬起头,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天空之琴,细细端详。“天空之琴。”
“哇,让我看看!”派蒙好奇极了,飞到旁边说道。
“不行不行!”芭芭拉被天空之琴刚刚的模样弄怕了,连声道:“虽然不知道怎么修好的,但再也不能让你们碰了。”她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往回跑,打算直接把天空之琴送回去。本来还想询问一下安眠最近身体状况如何的心思都没了。
天空之琴已经送达,他们教堂之行的任务也完成了。本来琴也打算来的,但凯亚突然过来有什么事情要说,便耽搁了。
“走吧!”温迪往教堂外走,笑着对荧三人招手:“马上最好的吟游诗人就要开始他的表演了,确定不跟上来吗?”
“表演?”安眠疑惑的问道。
“是呀,天使的馈赠的驻唱演出位。”温迪眉眼弯弯:“我的新的诗词的首次表演,跟我起去的话,给你们留一个最好的听赏席位哟。”
“新的诗词?”派蒙一脸好奇:“是写什么的啊?”
“跟我来,你们马上就要知道啦。”
温迪脚步加快,已经出了教堂,他对着三人挥挥手,脸上笑容灿烂。
杀气仅在一瞬间,两道身影猛然出现在温迪身后。荧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手中元素战技猛然释放出来,剧烈的风将袭击者推开。
黑红色服饰的袭击者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孔,一击没得手后,他们当机立断的前行到影子之中,让疾步追上的荧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冰冷的寒意从身后袭来,透彻心扉。荧惊愕的转头望去,寒风扑面,寸步难行。
温迪手中释放风元素,吹开寒风,双腿却被牢牢的冰封在地面上。
荧艰难的抵挡着寒风,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失,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派蒙更是直接被冻成冰块,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唯独还站在台阶上的安眠免于一难,只感受到一点凉丝丝的寒风。
“荧!”安眠着急的向荧那边扑了过去,原本藏在暗处想要直接制住荧的两个讨债人顿了一下,想起大人的叮嘱,继续隐蔽身形,没有上前。
当安眠跑来的时,寒风也停住了。
“哎呀,最后还是把家里的仓鼠找回来了呀。”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罗莎琳姐姐?”安眠惊错道。
罗莎琳对她微笑了一下,转而对荧命令道:“那么第一个任务,带着小眠离开这里。”
“你要对温迪做什么?!”荧厉声道。
“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对一位神灵?”女士噗笑一声,她口中说着神灵,眼里却满是讽刺。
“放心吧,我只是向他取一样东西,必然会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你送过去的。”
“毕竟我们愚人众,也不是什么强盗组织。”
“呐,既然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的生命安全,那么,现在带小眠离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荧依然死死的盯着她,她不信她。
“呐,带着安眠走吧。”温迪却突然出声道:“我想我知道这位女士想要什么。”
“去风起地等我吧,荧。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温迪?”荧怔愣的望着他。
“诶嘿~”温迪却削皮的对她眨眨眼睛:“嘛嘛,放心吧!我和这位嗯……的主人之间,也有些交情呢!”
荧不说话,安眠又拉了拉她,小声道:“既然不会有事,那荧,我们走吧。”
“罗莎琳姐姐不会骗人的。”
安眠有心想劝,她一点都不希望她最重要的荧和第二重要的罗莎琳姐姐对上。
“好了,我没有多少耐心。”罗莎琳不耐烦道:“或者说,就算你留下,你觉得你能阻止我吗?”
“说了不会杀他,就是不会。”
这里是教堂,如果有人来的话,把事情闹大了,对愚人众来说没有好处。眼看荧依然不肯退,女士耐心飞逝,不再忍耐,再次打了个响指。
荧的身后立刻出现了那两道黑红色的熟悉身影,他们伸手敏捷的避开荧旁边的安眠,制住荧的双臂,将她压下。
“荧!”安眠着急道,手中已经下意识的摸向了口袋里的匕首。
“没事儿的,小眠。”罗莎琳懒惰的声线及时传来:“只是先带她下去罢了。”
安眠注意到两人只是擒住荧,并没有做什么,这才放心下来,然而刚刚放心,就看到荧竟然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荧!”安眠立刻焦急的去抱她,两个讨债人不敢让纤弱的女孩直接承担几十斤的重量,依然撑着荧软倒的身体。
安眠捧着荧的脸仔细查看,发现荧只是脱力了,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样的状况中也每次使用污浊后都会出现,安眠很熟悉,一下子就发现了。
右边的讨债人看到安眠放松了下来,立刻轻声道:“安眠小姐,请和我们来。不要让接下来的事情误伤到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和荧小姐。”
安眠点点头,她和荧不同,荧当温迪是朋友,所以愿意为了他对抗女士,但对安眠来说,温迪只是一个熟悉的人而已,还不到朋友的程度。她不可能为了他去干扰罗莎琳姐姐。
甚至,就算温迪成了她的朋友,当事情无可避免时,她依然会为了更重要的罗莎琳而毫不犹豫的放弃温迪。
同样的,如果罗莎琳真的和荧战斗,她也会为了荧去对抗罗莎琳,甚至是杀死她。
很奇怪,人的感情怎么会简简单单的像加减法一样,毫不犹豫的为了一个而放弃另一个。
——像个模仿人的,只知道依靠数据去比较的机器人一般。
但安眠就是这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她尚且年幼,在羊的同伴们一次次的催促下召唤镜中影的时候?又或者在她失去痛觉的时候?
所有人都说她病了,她也知道,可是渐渐的,她想不起来自己病了。
当她从高楼坠下的时候,她的“病”,便会永远纠缠着她。
而她已经失去了感受这些的能力。
讨债人直接将荧抗起,带着安眠离开教堂,安眠脚步哒哒,小跑着去捡起变成冰雕的派蒙,另一个讨债人立刻从安眠手上将派蒙也接了过去。
女士目送着他们离开,视线慢慢挪到既然还有心思在看戏的温迪身上。
“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她冷漠道。
温迪身形一僵,啊,遭了,他光顾着看戏,忘了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