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献策救人 ...
-
郑鹏飞的事前世不曾曝出来过,彼时郑鹏飞跟曹朔都一样,郑鹏飞没有因为赵宣的一句话而引起太子的注意,自然也不会引得曹朔心存嫉妒,以至于同榜三人只有他一人前途渺渺,才会不折手段到铤而走险来威胁杨悦之。
曹朔太过于急功近利,以至于他跟郑鹏飞的命运都由此而改变。
赵宣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
看
可不如此,真等太子的人去查清楚事实,闹出动静来,那郑鹏飞才是非死不可。
赵宣看在他一心为民的情况下愿意让太子给他谋一线生机,但前提是郑鹏飞此生都只能姓郑,他若想走什么为崔家平反的路子,那他就只能等死。
毕竟当年先皇的诛杀令是铁令,便是天大的冤屈皇帝也不会帮他翻案的,只要这江山还是赵家人的一天,当年因先太子而死的人便永远都是罪人。
赵宣怕太子不明白其中的风险,点明道:“这件事便是长兄去做也是有风险的,当年的事情是先皇铁令,轻易是碰不得的,这件事除了长兄做保之外,还得他自己有能力救自己,而所有的前提一是长兄愿意保他,二是他要与崔氏画清楚界限,还有长兄派出去调查的人也要行动暂缓,要等父皇表态以后再动,到时候是抓人还是扫尾都不一定。”
他说的这样分明,太子不可能不懂,却仍显的有些犹豫,问他:“你觉得孤花大代价保他值得吗?”
毕竟也才认识郑鹏飞不算久,虽然觉得这人确实不错,但他身世有异 ,太子更怕自己一时心软会给未来埋下一个祸患。
赵宣懂他的权衡利弊,但他觉得就凭那人被贬之低处,还为了百姓不惜以命相抗,甚至最后绝境之下还在折子上提出关于土地改革的思路,这样的人,赵宣觉得还是该给他个机会的。
“臣弟觉得,他可以保上一保。”
他犹豫了一会,道:“若是长兄实在觉得为难,臣弟带他进宫也可以。”
太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竟如此看好他?”
他知道赵宣一般能不揽事就不揽事,此番竟然愿意为了郑鹏飞出头,实在是让人觉得惊奇。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宣一眼,打趣道:“郑探花长的也不错,你该不会是……”
被赵宣冷冷的斜了一眼,太子把其他的话给咽了回去,“是孤失语了。”
赵宣冷笑道:“臣弟不过是怕朝堂上少了一个为民请命的人,长兄若是觉得臣弟多事,便当臣弟什么都没说吧!”
他转身拂袖而去,引得太子在后面追赶个不停。
“哎,是孤说错话了,孤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你别走啊!”
于是刑部的人就看着太子殿下追赶着睿王殿下,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最后才总算让睿王殿下表情不那么难看了。
“孤错了,孤以后绝对不会再拿此事与你开玩笑了,宣弟原谅孤吧!”
见他表情严肃认真,赵宣神色才好看一些,睨了他一眼道:“兄长不过玩笑之语,传出去于郑探花却是污名,我一身狼藉自然无所谓,但若是让悦之听见入了心,时日久了难免会心生间隙。”
再真挚的感情也禁不起身边人一次又一次的挑拨离间,这种教训赵宣曾经受过,所以格外介意。
他现在的名声是真的不好听,差事上无所建树不说,脾气大,嚣张跋扈的连婉瑜公主府上的人都打,可是人人皆知的事。
加上跟杨悦之之间也没有遮遮掩掩的,自然有那好事的人背地里难免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背地称呼他为纨绔皇子。
这其中不乏有赵婉在暗地里添油加醋的结果,说赵宣好南风,说他强抢大臣之子充做禁脔。
对这些传言赵宣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懒得理会,别人不痛不痒的说几句,对他又没有什么损失,只要杨悦之不放在心上,他更是懒得关注。
曹朔还妄图拿此事威胁赵宣,却不知道连刑部都已经有不少人耳闻了,只是大家都不像他那么笨,会把此事张扬开。
人家亲爹皇帝陛下都没说什么呢,关其他人什么事?
太子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传闻的,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杨公子,也罢,这次是孤说错话了,以后孤保证不会在拿此事与你开玩笑了。 ”
他再三保证,赵宣点点头揭过此事,问道:“那郑探花的事是长兄去办还是臣弟去办?”
“孤自己去吧!”太子倒也算有担当,道:“终是孤要用的人,希望他对得起你我为他筹谋的一片心吧。”
赵宣也不意外,指点道:“那长兄先去找他吧,看他态度如何再说。”
“好,那孤先走了,孤若是带他进宫了会让人给你递个信的,你好歹过来劝劝。”
赵宣自然无有不应的,点点头道:“臣弟知道了,此事亦早不亦迟,长兄自去吧!”
太子转身回了东宫,赵宣则是连差都不上了,跟原绩明说了一声,让他看好曹朔,自己则回了睿王府。
他坐在书房里犹豫了许久,叹了口气,终是提笔写下了折子上的第一个字。
他写的不是求情的折子,而是国情十九策。
——观古往今来,诵典籍史记,偶有心得浅见谏于当今,曰为国情十九策。
一曰建立户籍分管所,以各府府衙为区,画地而治,地方几何,人口几何,男女老少各几何,新生多少亡故多少,必须有证有据登记入册,月月一汇总,年底报于京都,以辨各地人口增长或死亡率,如有异常之处方便查证。
二曰建立都府巡察司 ,以各州省为区,核检各地人口 ,粮产,矿产,包括周边官军布防,若有灾情异常更可越级汇报。
三曰建立土地测绘所,赵国山川,河流,田地几何,何处能住人 ,何处可养马,何处可种药材,需都测绘出来,以便天灾之时流民可以有地安排。
四曰建立商贸司,以州省为区 ,管理合法商户者,需按律缴纳税务,不得哄抬物价。若是天灾之年,鼓励商户捐银捐物,其中佼佼者,朝廷颁发功德匾额……
桩桩件件皆是赵宣根据自己前世为帝之时的弊端而提出,有些是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写的,有的却是别人提出来的。
若是后者他便故意写的含蓄一点,只写个大概不说,有时候还故意添上点天马行空一看就不可能实现的远大鸿望。
他写这些自然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毕竟郑鹏飞的事前世没有爆出来过,赵宣也不敢肯定他父皇会有何反应,若是太子作保无效,赵宣少不得就要把这折子献上去。
提出分地而治的建议的正是郑鹏飞本人,赵宣故意只写了个开头,显得他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子王爷,只知虚思,不知其意,皇帝若是询问,赵宣自然要推郑鹏飞去回的。
杨悦之放差回来的时候,脸色也有些凝重,他来书房见赵宣正在奋笔疾书,凑过去看了一眼,“在写什么?”
匆匆一扫之后,表情有些微变,也不敢打扰他,脚步下意识的微后挪了两步。
赵宣头也没抬,一手拉住他,一手提笔写下最后的完结语,才放下笔,笑道:“怕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杨悦之笑了下,忍不住凑过去仔细察看,越看眼睛越亮。
他小心的拿镇纸压住折子,问赵宣:“这是你写的啊?你不是不想露头吗?”
他一直都知道这人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没用,但真看到这封折子,杨悦之才发现他即使是不上朝不管事,天下之事他也是心中有数的。
赵宣揽住他,凑近他耳边问道:“外面传的那样难听,你真的不介意吗?”
杨悦之摇摇头,转过头来啄了他一口,“不介意的,你这么好,我知道就行了,随便他们怎么说,又伤不到我分毫。”
赵宣轻轻一笑,老实道:“我也不是想特意澄清什么,只是郑鹏飞的身世不对,我要想办法保他一保。”
他怕杨悦之误会,解释道:“他才识不错,太子看重他,不想他就此被毁。”
杨悦之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松了一口气道:“我本来也是要回来跟你说这事的,郑鹏飞今天被太子叫出去就没有回来了,有人说亲眼看到他被抓起来了,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正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呢。”
“我知道。”赵宣把曹朔的话并他跟太子商量的结果,尽数告诉了杨悦之。
“这个曹朔,怎么哪哪都有他?”杨悦之磨了磨牙,显然是烦他烦的不行。
“别生气,你以后应该见不到他了。”等郑鹏飞的事结束了,估计他就会被仍出京都了。
当初点他为榜眼,本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现在却看出来这人不管学识如何,人品却是不行的。
都不用赵宣吩咐,曹朔注定只会是昙花一现了。
杨悦之听完拉着他的手一紧,有些紧张道:“郑鹏飞的事还会把你牵扯进去吗?”
“要看我父皇的态度。”赵宣拍拍他的背,安抚道:“不过不用太担心,只要郑鹏飞没有想为崔家平反的心思,不管他结局如何,我跟太子应当是无碍的。”
他指着折子上的其中一条道:“这条其实是郑鹏飞跟太子提过一嘴的,我没他了解的多,所以只写了个开头,我父皇重民生,更重人才,只要他答得好,这一条就能保他不死了。”
“好,我知道了。”见他心中有数,杨悦之也就撒手不管了,点点头,提着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他帮着赵宣把墨迹已经干了的折子收起来,拉着他起身道:“那我们去吃饭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