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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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沐手里握着车钥匙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白日里，这隐藏在地下的停车场依然需要日光灯的照明。韩沐听着自己的皮鞋踏在水泥地板上发出的声音，看着自己的身影被惨白的灯光拉长又缩短的影像，心下一片混沌不清。
想想那日，自己被莫名的愤怒冲昏头脑，开车在山路上跑了无数圈后，竟然驶向了悠乐门。那个酒吧，不正是商昊远第一次带自己去的么。在那个有嘈杂人声和闪烁灯光的地方，有一隅独属于商昊远的静谧角落，那个包房里，与外界隔绝，有舒缓的音乐，柔和的灯光，还有他们相识至今的无数回忆。在那里，商昊远第一次用酒灌醉自己，强迫自己要了他。在那里，自己签下了为期三年的“卖身契”，只为他能帮自己救爷爷半生心血于水火。也是在那里，商昊远黯然告诉自己合同到期，去留由自己，而自己却说，这样挺好。
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回想着这五年混乱的生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脱不开身了。
虽然商昊远个性霸道，可是自己的倔脾气也只有他能容忍。虽然商昊远是个大少爷，可为了自己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操心。
爷爷说，说不出怎么好，就是不好。
现在，他可以说，他真的觉得很好。因为，那种五年里每一个白日所习惯的关照，每一个黑夜夜所习惯的契合，都让他觉得，很舒服，很自然。
还有这几日搅得自己寝食难安的怒火，会不会就是嫉妒呢？
韩沐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微笑，这，算是爱了吧。
随后他却又拍了拍脸，人家现在都又有新欢了，自己才发现爱上了，这算是什么？
韩沐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着的灯管，明明快要坏掉了，还垂死挣扎个什么劲。盯了一会，眼睛晃得有些花了，韩沐才缓过神来，收回视线，正要继续向前的时候，却定在那里。
眼花了吧，白茫茫之中，有人靠在一辆车前站着。天蓝色的西装外套，浅粉色的衬衣，双手抱在胸前，两腿交叉，似坐非坐立在车前，那副金边眼镜下的目光似乎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的嘴角好像还有隐隐上扬的弧度。
“韩总这是下了班，准备回家么？”清朗的嗓音让愣在那里的韩沐清醒过来。
“商总这么晚了，还来视察工作么？”韩沐也不上前，站在几步之外，收起刚才的惊讶，冷冷的开口。
“当然不是，我来抓某个离家出走的家伙回家。”说着商昊远起身慢慢踱步向韩沐走来。
“哦？商总家还有空房间么？”韩沐见他走过来，侧过身子向自己的车走去。
“没有。唯一的那间房已经被那个家伙占了。”商昊远拉住即将错身而过的韩沐。
“是么？难道不是要换房客么？”韩沐也不挣扎，回过头来对上商昊远的眼睛。
商昊远低头轻笑一下，“原来你果然是吃醋了。”
“什么啊！”听商昊远这么说，韩沐原本咄咄逼人的目光立马垂了下来，感觉到商昊远扳着他的肩膀转过他的身子，又有温热的气息靠近，他又抬起眼眸，急急开口，“商总注意影响，这里是公共场合。”
商昊远却只是凑到他耳边，“傻瓜，那个家是只属于你和我的，哪有房客？”
听清他说的话，韩沐心里不由窃喜，回味之后却又觉得他似乎把自己当孩子哄，又不爽起来。借着自己稍高稍壮的身量，韩沐顺势把商昊远搂进怀里，“那昊远私房小厨今天的menu是什么？”说着还挑了挑眉。
见他的动作，商昊远不由好笑，又因为他心情转好而松了一口气。只是想想还在停车场里，这会儿天晚了车也不多，万一突然来个人，被瞧见了就不妙了，商昊远用手肘顶了下韩沐侧腰，趁他吃痛弯下身子的时候，转身走到车旁。
“要吃商氏私房菜，还不赶快上车。”
韩沐直起腰来，笑了笑，走过去打开车门。
轿车载着两人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尘土飞扬中，那只挣扎了许久的灯管，终是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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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走出来，韩沐胡乱披了件浴袍，慢腾腾的挪到客厅里。
厨房里，商昊远背对着韩沐，在流理台前忙活着。几颗土豆在他刀下不消一会儿就变成一盆纤细的土豆丝，那娴熟的刀法，就是家中的母亲也赶不上吧。放下刀，他又掀开蒸锅的锅盖，用筷子点了点，调整了火候，之后架好油锅，开火炒菜。
韩沐靠在饭厅的门框上，用毛巾揉着滴水的头发，懒懒的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鼻间是葱蒜爆出的香气。
从五年前和他住在一起开始，生活中的大事小情就被他料理的条理分明。商昊远就像是一个宇宙超人一般，什么困难似乎都难不倒他，他也从来都不依靠什么人。这么看来，商家的继承人教育真是严格却也成功。商昊远不仅仅是个成功的商人，管理者，他还是个生活中的强者。
与在外面面对工作时的严肃强势不同，除却第一年他的霸道不讲理，商昊远在自己面前，一直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情人，完全没有被宠坏的小少爷习气，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爱人了。
说起来，自己还比商昊远早出生2个春秋呢，可是，怎么好像他在照顾着自己呢。
签协议的时候，韩沐问商昊远，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商昊远眸光微闪，晃动着手中的玻璃酒杯，并未答言。当时韩沐以为他只是富家公子习气作祟，一时兴起而已，撇撇嘴，没再追问。后来几年过去，两人相处渐渐和谐，韩沐还会问他，商昊远就会笑笑，答道，“最初的那一点”。最初，那就是儿时的初见咯，那不就是贪图自己的美色？可是那么遥远的往事，当年四岁的自己尚且记不得细节，一个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执着至此。再问，商昊远又但笑不语了，慢慢的，韩沐也就减了热情，权当是自己魅力太大。
可是，眼前这人呢，自己又看上他什么了？是他的潇洒英俊，是他的温柔体贴，还是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自己也说不出不是么？不仅如此，连自己的心何时沉沦的，怕是也说不清道不明吧。
但是，好像就是爱上了。那种记挂的感觉，分明就应该是爱的。
那么，就这样吧。也挺好的，不是么？
“大木，开饭了！”商昊远扬声唤着，回身之际却正巧看到靠在门边的韩沐，“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出个声。”
韩沐放下手中的毛巾，走过去帮忙摆碗碟，“从你炒菜就在哪里了，看你专注的样子，小的哪敢打搅啊，生怕坏了大厨的性质。”
“少贫了。你先吃，我冲个澡就回来。”商昊远摆好菜，就出了饭厅。他一向习惯做完饭就要冲凉，否则身上的油烟气，会让他全身不自在。
商昊远从身边擦过的时候，韩沐觉得他的耳根都红了，就像是煮熟的虾子。“这么说说就害羞了。”
韩沐自己也没发现，今日的他，和以前有多么不同。
莲蓬头里的水哗哗地喷在身上，商昊远微仰着头，想着从停车场到刚刚的事情。这样的韩沐，是他所没见过的，至少，他对自己没这样过。
五年了，除了心情大好的时候，大木很少会对自己柔声软语的，像今天这样的戏谑之语都没有过。唯一的温存，除了床第间意乱情迷时，就只有犯错或受伤时和酒醉后了。
这样的韩沐，让商昊远恍惚间觉得，他似乎是真的对自己动情了。
从儿时那次，他像哥哥一样握住自己的手开始，自己就已然认定他了。哪怕十年后再次相见，他已不再是童年的那个他，自己仍然是执着的追着他。
看上他或许是在初时他掌心的温暖，之后爱的，却是他韩沐这个人。
不管是从前他的倔强或是迟钝，还是现在他的吃醋或是笑语，自己都是爱的。
自打下了决定不管如何都要绑他在身边之后，自己就没打算放开手，商昊远在等的，不过就是有一天，韩沐能够面对他的感情，接受他的真情。两年前打算放手让他自己选择，他说挺好的时候，商昊远以为自己终是等到这一天了，可是随后不冷不热的相处，还是让自己失望了。
那么今天呢，自己是不是等到了？
商昊远洗好出来，又从床头柜里取出药来吃下，走进饭厅，发现韩沐竟然坐在桌旁等他。
“你怎么不先吃，不是饿了么？”韩沐一向是自己先吃的，今天竟然没开动，商昊远倒是奇怪了。
“等你啊！我都饿得眼冒金星了，你怎么这么久。”见他出来，韩沐不满的瞥了一眼。
晚饭是四菜一汤，醋溜土豆丝，红烧茄子煲，椒盐排骨，西芹芦荟滑虾仁再加上番茄鸡蛋汤。
两人静静的吃着，韩沐发现商昊远似乎在挑食，以前怎么都没留意过呢。
“你不吃虾子？”
“嗯？哦。”
“还不吃茄子？”
“嗯。”
“那你还做？”
韩沐诧异的不行，张口就是嗔怪的语气。可商昊远的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
“你爱吃。”
沉默了一会儿，韩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怎么会知道的？”
“时常留意就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
“好了，你快吃吧，不是饿得眼冒金星么。”
饭后，韩沐难得主动洗碗，商昊远笑笑也没推辞。
当韩沐洗完碗之后，却发现客厅的落地窗开着，商昊远站在阳台上。
春夜的风仍然带着些许凉意，轻轻鼓动着商昊远的衣衫，韩沐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在看什么？”
“嗯？”见他过来，商昊远把手中的马克杯递给他一只，“今天的月光很暗，但是星辰满天。”
杯中的奶茶冒着青烟，韩沐端起来，抿了一口，醇香中带着淡淡的苦涩，微甜的味道并不腻人。
望着远方天空中的繁星，韩沐淡淡的开口。
“昊远，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爱你...”
“嗯？”韩沐突然的类似于表白的话语让商昊远呼吸一窒，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
韩沐拿过他手中的杯子，连带自己手中的一起，放在窗台上。伸手握住商昊远的双肩。
“如果没有，那么你听好，”稍稍停顿，韩沐闪烁着堪比月华般深情光彩的双眸紧紧锁住商昊远，缓缓开口，“我爱你。”
紧接着，韩沐俯下身子，吻住了商昊远的双唇。
唇齿相接间，或许心，也贴在了一起，就像，那两只凑得很近的情侣马克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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