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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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刚下夜班的蒋礼谦就被韩沐一个电话请到家里去了。
折腾了一晚上，热度总算是退下去了，清晨时分，商昊远才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韩沐想了想，还是给蒋礼谦拨了电话。
蒋礼谦带着检查的器具登门时，韩沐刚刚挂下商源远打来的电话，商老爷子要商昊远回老宅一趟，所以商源远中午时会来接商昊远。
“那老头子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蒋礼谦听到韩沐说老爷子要见商昊远，满脸的不屑，“削了小昊的权也就算了，反正他也需要休息，这会儿子准是又看上他手里的股权了。他都一把年纪了，手里握着那么多钱干什么。横竖是自己的孙子，放在小昊手里他也眼红。唉...商家人真是怪胎。要不是我老爹在商家做了那么多年，我又把小昊当做弟弟，我真是不想再当什么家庭医生了。”
“希望老爷子别再刺激他了。他这会儿刚刚睡下，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怎么合眼，精神头好得让我几次误以为他退烧了呢。早上热度下去了，才安生下来。”想想昨天晚上那人躺在自己怀里，隔一会儿就摇摇自己，问一句“睡着了？”，要不是每次摸他的额头都能感受到不正常的热度，自己真的会觉得他没事了。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只小耗子，毛病多着呢。告诉你个小秘密，是我接任的时候我老爹和我说的。当年小昊是个早产儿，身体不太好，小时候总是生病。只要他发烧烧到38°以上，就开始亢奋，你说一般孩子一发烧吧，就没精神，吃了药睡一觉，发发汗热度就降下来了，不就好了么。人家呢，烧得温度越高越兴奋，等什么时候安生了，这才说明烧退了。这么多年了，还这毛病。”说完，蒋礼谦提着箱子进了卧室。
商昊远睡得很浅，刚有人踏进卧室门，他就醒了。刚刚退烧，身子酸软的厉害，他没有起身，闭着眼睛唤了句，“大木...”
话音里淡淡的柔情夹杂着一分慵懒，让一只脚踏进卧室的蒋礼谦浑身一震。这个样子的小昊，他还真没见过。
“醒了？”韩沐几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商昊远的脸颊，“难受了？”
“头疼。”
“是么？是不是又烧起来了？”韩沐倾过身子，想去试试他额上的温度。
商昊远突然抬起身子，在韩沐侧脸上啄了一下。
他突然的举动让韩沐也愣了一下，脸也红了起来，想要掩饰似的撇过脸去，却一下子想起了屋里的另一个人，“那个...昊远...我把礼谦叫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好不？”
“嗯？”商昊远猛地睁开眼，扭过头去，看到了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谑的蒋礼谦。
“想起我来了？”他故意拿腔作势的说，“小昊啊，我这劳心劳力下了夜班就跑来，原来还是有福利的嘛~”
知道自己偶然兴起做出的亲昵举动被旁人看了去，商昊远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侧过头，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韩沐也被蒋礼谦说得有些挂不住了，清了清嗓子，他才站起身对蒋礼谦说，“礼谦，来帮昊远看看吧。”
蒋礼谦走了过去，看着那张埋在枕头里的脸上红云朵朵，他忍住笑故作严肃的说，“呀，看着脸烧得，怕是病得不轻呢！”
韩沐推了一把蒋礼谦，“行了，别贫了，找你来是让你看病的，不是让你涮嘴的。”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别再蒙头了，你再往里缩，非憋死不行。让我看看。”
听蒋礼谦这么说，商昊远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呦~看这冷酷的小眼神，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呀~”
“蒋礼谦...”商昊远冰冷的声线因为感冒失了些力度，但仍然有震慑作用。
蒋礼谦笑了笑，开始给他做检查。
要说这蒋礼谦嘴巴是贫了点，但是作为一个医生还是很有水准很负责任的，他给商昊远检查了一会儿，又简单看了看孩子的情况，给他注射了一针针剂。
“还是因为感冒的原因，问题不大，多喝点热水，休息休息。如果再发热，就先吃这种药。”
“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韩沐有些奇怪，这几天也没怎么让他吹风啊。
“着凉了呗。”
“着凉？每次出门我都给他穿挺厚的呀？”
“要是出汗把里面的衣服打湿了，穿得再厚有什么用？”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出汗呢？”
“呃...韩沐啊，你...”
“好了，没事了。孩子昨天晚上都不怎么活跃，不是有什么事情吧？”商昊远抬头问蒋礼谦。
“你发着烧，孩子也不舒服，自然就懒得动了。孩子发育的也挺好的，放心吧。”正在收拾箱子的蒋礼谦突然想到些什么，“孩子平时晚上动得厉害么？”
“还好。”
“让我给你检查下。”说着蒋礼谦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起被子，又把商昊远的睡衣撩了起来。
“你干嘛？”商昊远伸手把衣服弄了回去。
“你别捣乱，我在给你检查呢。”蒋礼谦拨开他的手，又把他的睡衣掀开，在他腰部附近按了按，“疼不疼？”
“嗯...没事。”
“没事？那这里呢？”蒋礼谦又换了几个地方，按揉了几下。
“还，还好。”
“还好你冒什么汗？”看到他脊背上的冷汗，蒋礼谦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孩子越来越大，胎动会越来越激烈，商昊远的后腰会开始有些不堪重负。果然，按了几下就发现他的腰椎有些问题。
“冒汗？”韩沐低下身子，凑到商昊远脸前，在他额头上轻抚了几下，“热么？”
“呃...”被他的反映雷到，蒋礼谦眯着眼睛看向韩沐，“木头，你属猪的吧？”
“嗯？是啊，我83年生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你还真是猪啊...”
“蒋礼谦...”
“又来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护短？小昊啊，你也是傻子吧，这么个笨蛋你当作宝？”
“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你！你个没良心的。”嘴上这么说，知道他个性的蒋礼谦却也并不生气，“我给你按摩下吧，看着你我都难受。”
“不用。”商昊远却一点也不领情，笨重的身子一躲，蒋礼谦的手落了个空。
“难受么？我来吧。”韩沐把手放在商昊远的腰上按摩了起来，这回，商昊远也没有躲，反而把身子往那边倾了倾。
“这！”蒋礼谦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一对儿，一个不得要领的在另一个身上胡乱按着，被“虐待”的那个还挺享受。“木头，今天下午，我不管你要推掉多重要的约会，你务必给我到医院找我一趟。”
实在看不下去了，蒋礼谦丢下一句话，提着药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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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沐把车停在商家老宅不远处的路边，下午在医院里，他才算是真切体会了一遭商昊远的痛苦。
那个沉甸甸的同感腰带往身上一缠，站了没多大一会儿，他就觉得腰酸了。想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刚迈开步子就发现重心不稳。好不容易走到沙发边，竟然连坐下都这么困难。
蒋礼谦站在一边，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你现在知道你家耗子有多不容易了吧，你身上戴的这个还是一个孩子的重量呢，他怀的可是双胞胎。你啊，笨得不是一点两点，不让你亲身体会下，你就不懂得自己去想想。他为什么发烧？你顶着这么大的负担晚上睡得踏实啊，盗汗抽筋什么的，孩子再动得厉害些，他要是不出一身汗，我还奇怪呢。你倒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问，只可惜就是不动脑。”
韩沐没有反驳，他知道蒋礼谦的话是对的，如果不是今天让他体验一下，他怕是仍然傻傻的以为自己的照顾让商昊远摆脱了所有的难耐。
正在想着，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商家的晚餐终于结束了。
韩沐走过去，扶住等在大铁门边的商昊远。
“哥，你回去吧，我们走了。”商昊远对身边的商源远道别。
“小昊，你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身体重要。”商源远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放心，没事的。走了。”商昊远拉了拉韩沐的手，就要向车子方向走。
“源远哥，我们先走了。”韩沐冲商源远点了点头。
商源远看着自己倔强的弟弟，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淌血。这样的家，你怕是也不愿多停留一秒吧。也好，如果那个人能给你一份温情，那么，离开这里也好。
韩沐觉得身边人的身子有些软，虽然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些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痛快事，便也不想再去揭他疮疤，只是加了些力托住他的后腰，又帮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大木，我想回家。”商昊远突然歪过头，把头靠在韩沐的肩上。
“好，咱一家四口一起回家。”
韩沐下午才去买了几个软垫，垫在商昊远身后，又把靠背向后倾倒了些，让他半躺在那里。看着韩沐体贴许多的关怀，商昊远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他没有说什么谢谢，只是用力握了握韩沐的手。四目相对，那之间缓缓流淌的爱意，不言自明。
一路上商昊远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闭目躺着。韩沐怕他再晕起车来，把车子开得尽量平稳。还好一路无事，到了家。
等到把商昊远放在床上，韩沐就发现他好像又烧了起来。
把热水壶拿到卧室来，又把早上蒋礼谦留下来的药给商昊远服下，韩沐才在床边坐下来。
商昊远睁着眼睛看着他，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昊远，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
“睡一觉病好得快。”
“睡不着。”
“好吧，睡不着就先不睡了。先喝点水吧？”
“我不渴。”
“喝热水发汗，病很快就好了。”
“喝不下。”
“不行，这个得喝。”韩沐假装生气的板着脸，把水杯放在商昊远面前。
商昊远还是摇了摇头，“不要。”
“你不喝我就不理你了。”韩沐说着转过身子，只留了个后背给他。
过了一会儿，商昊远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拽了拽韩沐的衣角。
“嗯？”正在摆弄热水壶的韩沐扭过头来，正巧对上商昊远的眼睛，于是他就笑了。那个眼神里，有期盼，有委屈，还有依赖。
“抱我。”
“那你乖乖喝水。”
“那你要抱我。”
“嗯。你先喝水。”韩沐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水，放在商昊远嘴边，商昊远就着他的手把一杯水都喝了，然后抬起眼看着他。
韩沐被他那种生怕自己反悔的表情弄得毫无招架能力，放下水杯，坐进被子里抱起商昊远。
商昊远在韩沐怀里扭了扭身子，韩沐了然地将手覆在他的腰间，力道适中的按着。
大概是觉得很舒服，商昊远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韩沐凑上他的耳朵，“怎么样，小的今天学了一手，伺候得大爷还舒服么？”
商昊远笑了笑，却没正面回答他，反而拉着他的手放在另一个地方，“还有这里。”
韩沐下午和蒋礼谦学了许久，这会儿终于派上用场，商昊远虽然没有夸他，但是他在自己怀里渐渐松软下来的身子说明了一切，韩沐更加卖力的按揉起来。
不一会儿，商昊远就拉住了他的手，“好了，不难受了。”
韩沐知道他是怕自己累到，“没事，为我们家小耗子爸爸服务我很乐意。”
商昊远低下头，戳了戳韩沐，“那...我饿了...”
“嗯？”
“我饿了...宝宝们也饿了...”
“饿了？你刚...”本来准备问他晚饭为什么没好好吃，话还没出口韩沐就想起，在那么压抑的环境下，本来胃口就不甚好的商昊远，怎么可能吃得好。生生截下了话头，“那我们小耗子爸爸想吃点什么？”
“除了白粥还有什么？”
“呃...”这个问题确实难倒了韩沐，他刚刚学做饭不过半个月，诚实的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菜式，做的最好的，还是白粥。“你想吃什么，我上街买去。”
“我要咸菜。”
“咸菜？”商昊远给出的答案让韩沐大跌眼镜，他怎么就想吃这个了？
“嗯，咸菜。”
“就只吃咸菜？那怎么吃得饱？而且也没什么营养。咱点个别的行不？”
“不要，我就要吃咸菜。”
“你听话好不，那些个东西对身体不好，太咸了。”
“可是我嘴里没味道...”
“这样啊...”韩沐想想也是，这连着几顿了都是白粥，嘴里肯定寡淡得可以。可是咸菜也实在是太不合适了，那个东西太咸，光吃那个铁定不行。“那你等着，我给你做好不？”
“你会做咸菜？”
“不会，但是我做的东西，管保让小耗子爸爸满意。”
“那你随便吧...”商昊远低着头，手里揪着被套子，一副委屈的样子。
韩沐托起他的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太让我失望了，你就瞧好吧，等我给你露一手。”
半个多小时以后，韩沐端着托盘回来了。
屋里缭绕的香气是商昊远熟悉的，但是又有些不同，他抬头向小桌上看去。
“又是白粥...你糊弄我...”他失望的靠回床头，摸着肚子小声嘀咕，“宝宝们，看你们爹爹是怎么虐待你们爸爸的，等你们出来以后要替爸爸报仇。”
韩沐急忙坐过去，一手环过他的身子搂住他的肚子，另一手拉过粥碗，“你来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粥，这是韩爹爹特制香菇蔬菜粥，专为我们小耗子爸爸准备的。这边还有开胃小菜，你先尝尝嘛~”
“哼！一碟火腿肠末加一碟拍黄瓜就打发我们了，你也太随便了吧。”
“谁说的，这个火腿末可是加了料的，这拍黄瓜也是凉拌过的。”看到商昊远瞥过来的目光，韩沐无奈，“好啦好啦，我承认这个小菜是粗糙了些，但是我小的时候生病，就喜欢这么吃，很开胃的。你尝尝？”说着韩沐拿起汤匙盛了些火腿末，又舀了些菜粥，递到商昊远嘴边。
商昊远紧闭着嘴，就是不肯张。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韩沐突然感到放在商昊远腹侧的手被踢了一下。
“唔。”商昊远弯了下身子。
韩沐连忙丢了勺子扶住他，又伸手在他腹上画圈。
“你看看，你不吃，我宝贝儿子还要吃呢。这可好，他们对你不客气了吧。”
孩子刚刚那一下着实用了力，商昊远脸都白了，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下来，“欺负人...你们爷三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商昊远这几日身子一直不舒坦，确实经不起孩子这般折腾，韩沐看着也心疼了，一边帮他按揉，一边和孩子打着商量，“好孩子，爸爸这么难受了，你们也听话啊。你们乖乖的，爸爸马上就吃饭了，一会儿就不饿了，好不？”
商昊远实在没力气和韩沐争了，过了半晌，缓了过来，乖乖的喝下了韩沐递到嘴边的粥。
吃了几口，味道倒也挺好，小菜里面都加了醋，酸酸的味道让他觉得胃里很舒服，暖暖的菜粥带着香菇的鲜香，也比白粥有滋味。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大半碗粥也都吃了下去。
“我吃饱了。”孩子现在顶着胃，他也吃不了多少，否则晚上铁定要难受。
知道他吃得差不多了，韩沐也不勉强他，把东西都收拾了下去。
夜里，商昊远果然又兴奋了起来，窝在韩沐怀里，小脸都烧得红红的，眼里却是睡意全无。
韩沐早上听了蒋礼谦的话，也知道了他的习惯，只得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大木，你说我们的宝宝，是女儿，还是儿子？”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那是你的种，你敢不喜欢！”
“呵呵，那是那是。”
“男孩子嘛，长大应该会很帅气。女孩子嘛，长大应该会很漂亮。”
“如果是男女各一个就好了。”
“...”
“昊远...”韩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怕爱人心里难过，急忙要解释。
“是啊...只要不要遗传那些个病就好了...”
“昊远...别胡思乱想了，那病，不会那么容易得上的。就算是真的发生那种事情，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也一定能挺过去的。”
“大木，我害怕...”
“别这样，昊远，未来的路，我们都看不透，可不能因为前方可能存在的障碍，我们就止步不前了吧。再大的难关，也都能闯过去的。你信我。”韩沐紧紧握住爱人微凉的手，把那温暖的热度传递过去。
“大木，今后你得养我和宝宝们了...”
“好，我一定努力挣钱，把你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商昊远抬起头，在韩沐脸上蹭了蹭。他的鼻尖凉凉的，在韩沐面颊上流连，弄得韩沐浑身一阵酥痒。
韩沐忽然侧过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又咬住了他的唇。
没有过多的火热，只是轻轻浅浅的一个吻，却倾注了韩沐心中所有的怜惜。
商昊远望着韩沐，安恬的笑了。
韩沐一下子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