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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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气是多变的，本来还是余暑未消，一场秋雨过后，温度马上就下降了好几度。都说换季的时候是疾病的高发期，果不其然，怀孕体弱的商昊远被感冒病毒击倒，整整一周都在咳嗽。
韩沐站在厨房里，用汤勺拨弄着砂锅里的红梨，脑子里考虑着一会儿要怎么开口。
明天就是中秋了，往年的中秋节，对于两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韩沐总是会回父母家，和爷爷父母一起吃团圆饭，至于商昊远怎么安排，他就不得而知了。那么今年呢，爷爷刚刚去世，他是应该陪在父母身边的，可是，刚刚说过要做商昊远的亲人，在这种合家团圆的日子，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
下午往家里打电话，母亲对于商昊远有孕这件事似乎接受度还好，听说他最近一直咳嗽，还嘱咐自己买些红梨来煮冰糖红梨水给他。想了想，还是告诉母亲明天会带商昊远一起回家，让她多做些菜，又把商昊远忌口的东西数了一遍。那头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倒也接受了。
自家爸妈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商昊远，毕竟五年过去，本来都快绝望了，突然之间马上就要有孙子的消息传来，对于那个孩子“妈妈”，无奈却也不会太过抗拒了。可是商昊远这边，韩沐就不是很有把握了。亲情对于商昊远来说，似乎已经是个有些陌生的词汇了，即使是有个已经知道关心他的大哥，多年以来已然冰冷的心，又怎么可能轻易解冻。
韩沐想，或许自己需要推商昊远一把。
“咳咳咳...”
听到客厅传来的咳嗽声，韩沐急忙收回思绪，关了火。
端着红梨汤走进客厅，韩沐看到商昊远靠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却很明显已然神游天外。
“让我看看，小耗子爸爸带着宝宝们看什么节目呢？”韩沐走过去，扭头看了眼电视。这一看不打紧，韩沐迅速回过头来，心脏砰砰直跳，“昊远，换台！快换台！”
“嗯？”商昊远回过神来，看着电视机前的那人，挤着眼睛，端着碗的手直打抖。再看眼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在看的电影已经结束，此时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鬼正在那里飘来飘去。笑了笑，商昊远故意假装忘记韩沐排斥鬼片这件事，淡淡的开口，“怎么了？这部电影挺好看。”
“不行！不许看！换台，快换台啊~”说到最后，韩沐的声音都打颤了，那女鬼飘过时阴森恐怖的音效，让他的心都一抽一抽的。
“为什么不能看啊，我觉得挺好的~”商昊远还是一脸戏谑的看着韩沐，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怕鬼，这次倒是要好好逗逗他了，“这部片子的音响效果很好的，如果我现在开立体声的话，应该会更是有临场感。让我找找，环绕的按钮在哪里？”
听商昊远这么说，韩沐快抓狂了，“别...别开...咱家音响好像...好像坏了，对，坏了！不能用了！”
“哦？那我试试。”说着商昊远举起遥控器，按下一个键。
韩沐手里端着汤碗，只能空出一只手捂耳朵，听见商昊远的话，他急急的就要往卧室冲，“我，我不喜——”正准备要逃，韩沐突然听到电视机里传来很滑稽的音效，紧接着，“I’m ready! I’m ready!...”
这是...好像是...动画片吧...
韩沐慢慢回转过身，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屏幕，海绵宝宝正在那里面扭动着它的方身子...
“呵呵，还是这个好。”韩沐扭头对上商昊远带着玩味的眼神，竭力掩饰着自己方才的不自然，故作轻松的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商昊远拉进自己怀里，手里的碗也递给了他。
“你个胆小鬼！呃...”商昊远话刚说完，就感觉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不知哪个有力的踢了他一下，不知是表示同意还是不满意他对另一个爸爸的评语。
韩沐把手放在他肚子上鼓起的小包上，轻轻的按揉着，“看，我儿子都不满意你了。这种片子会吓坏小孩子的~”
“你少来吧，明明是连孩子也看不下去你刚刚的样子了。那么假的化妆也能把你吓成那个样子。宝宝们是觉得丢脸好不！”商昊远看着韩沐通红的脸庞，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咳咳咳！”
托住因为他咳嗽而晃动的汤碗，韩沐有些嗔怪的开口，“别笑话我了，顾着点身子。来，快把它喝了。”
商昊远瞅瞅碗里红褐色的液体，皱了皱眉，“这什么？”
“冰糖红梨汤。我妈说这个可以润肤镇咳的，对孩子也没什么坏处，她专门叮嘱我煮给你喝的。”
“嗯？你母亲知道了...”
“嗯。我想总得说不是么，这也是他们的孙子呢。我有很多事情不懂，可以让我妈多提点着。”看了看商昊远稍稍变色的脸，韩沐急忙又加了句，“她很关心你和孩子们的。”
“嗯...谢谢她了...”
叹了口气，韩沐侧过身子，扶住商昊远的双肩，直面他，“昊远，你别这个样子好不？我说了把你当做亲人，那么我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他们关心孩子，也关心你，就是把你看做一家人。你也试着接受他们好不好？”
看着韩沐期盼的眼神，商昊远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虽然心中有些别扭，他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了，韩沐很激动的说，“明天是中秋，去我家，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吧，我和我妈说了，做几个拿手好菜。”
“这个...”答应试着接受和真正接受了，还是两个问题，韩沐突然提到要一起吃饭的事，商昊远还是犹豫了。且不说自己现在这个怪异的样子不愿让外人看到，就是放在之前猛然让他和韩沐的父母一起吃饭，他也不会很轻易的就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
“你不是答应我了么...”看他游移不定的样子，韩沐有些失望的说着，眼睛却在瞟着商昊远。
“我不太喜欢外人...”
商昊远话还没说完，韩沐就抢过了话头，“他们不是外人，是你肚子里宝宝们的爷爷奶奶。去吧去吧，团圆节一起吃个饭，才有一家人的感觉么。”
商昊远向来对韩沐这种带着委屈的眼神没有抵抗力，无奈之下，还是同意了。
商昊远的妥协几乎是在韩沐预料之内的，他笑呵呵的凑上去亲了爱人一下，“呵呵，我的小耗子爸爸就是听话，快喝吧，看你每天咳得难受，我也很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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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韩沐早早下了班，开车回公寓接商昊远回自己父母家。
坐进车里，商昊远仍然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韩沐只当他是有些不情不愿，心里虽然有些不太爽快，但还是忍下了。韩沐倒是很兴奋，一直说着自家老妈擅长什么菜，自家老爸有什么爱好。
可是车还没出小区，商昊远就有些不太对劲了，他歪在副驾驶座里，咳嗽了一阵，用手拍了拍胸口，扭头和韩沐说，“大木，把窗户摇下来些...”
“怎么了？不舒服？”韩沐侧目看了眼，觉得他的样子有些不妥，便把车停在了路旁。
商昊远闭着眼睛靠在那里，眉头紧蹙，一手摁住胃部，一手捂住嘴，看起来好像是有些反胃的样子。
韩沐把车窗稍稍摇下来了一点，倾过身子帮他顺了顺胸口，“昊远，是恶心了么？你晕车了么？”
窗外微凉的风把清新的空气带了进来，缓了一会儿，商昊远觉得头晕欲呕的感觉有所缓解了，长长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了看有些着急的韩沐，“没事了。走吧。”
韩沐又看了看他，才又再次发动了车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赖毛病呢？”
商昊远稍微挪动了下身子，找了个舒服些的位子，之前他确实坐大车会晕，可这次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晕小车了，“不知道，我开车没事。”
“开车？你现在还做得进驾驶室么？再说了，我可没打算我们家孩子一出生就会摸方向盘了。”
本以为没事了，可是车子还没出小区门，商昊远就又皱起了眉毛。过了一会儿，还真的捂着嘴干呕了一阵。
看着他难受成这个样子，韩沐感觉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半分玩笑半分试探的说，“你是不是不想去故意装的啊？”
商昊远头晕得不想说话，闭目靠在座椅背上，没理会他调侃的口吻。
“算了算了，回去吧...”韩沐心里烦躁，一打方向盘，掉头回去了。
“你？”当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的时候，商昊远有些不解的看着一旁正倒车进停车位的韩沐。
“好了好了，不去了不去了。看你难受的样子。”虽然知道不是他的错，韩沐还是难免气闷。
“你...生气了？”听出了韩沐声音里明显的火气，商昊远有些奇怪的扭过头。
“我没有。走吧，回家。”嘴上说着没有，韩沐却躲避着没有看商昊远的眼睛。
看着韩沐打开车门出去了，商昊远苦笑了一下，他的大木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想好的事情做不成，就会生闷气，一会儿铁定要找碴发泄的。
果不其然，进了家门，扶着商昊远在沙发上坐下来，韩沐转身就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书房里就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接着，韩沐打开门出来了，铁青着脸。
“怎么了？”
“没事，文件太多太乱了，想找的找不到，不要的都在桌上堆着。”
“晚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去了，我们自己在家随便找点东西吃算了。我本来想爷爷走了，两个老人会觉得孤单，想陪陪他们的，唉...算了算了。”
“那你自己去吧。”
“什么？你想些什么啊，你刚刚还不舒服，现在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家？”
“我没事的。”
“这会儿没事了，谁知道过会儿呢。”韩沐的语气有些生硬，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盯着那背影看了许久，商昊远叹了口气。他也知道韩沐说得有道理，如果他们，至少是韩沐，今天不去，两位老人肯定会失望的。偏偏今天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身子从早上就酸软无力的，还莫名其妙的晕车晕得那么厉害。韩沐心里的闷气发不出来，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别扭呢。
踌躇了半晌，商昊远扬声冲着厨房喊了句，“大木，你把两位老人接来家里吧。”
“嗯？你说什么？”韩沐很快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这个样子坐车去了也是扫兴，不如你把你父母接来这边吧。”
“不好吧...你愿意让他们来家里么...”
“虽然不好意思让老人跑这么远，但是也没办法了不是。快去吧，要不就晚了。早点吃完饭，你可以开车载他们去山上赏月。”商昊远看得出韩沐心里已经动心了，可是仍是不露声色的推拒着，不愿让人知道他刚刚在耍小脾气。
“嗯，好吧。那我去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见商昊远给了自己台阶，再推就没意思了，韩沐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就出门了。
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商昊远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用力撑起身子，进了厨房。
自己的性子，确实是难以亲近了些吧，让韩沐为难了。可他这样逼迫的方式，自己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适应的。今天说是家人，明天就要求不含杂质的亲情，对于自己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或许是困难了些。那么至少，做些努力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狠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