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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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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下午,我照例出宫门闲逛的时间。
我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屠户家。
从屠夫那买了一块瘦肉,丢给他一两银子,他络腮胡子的脸上满是惊喜。
用腰间血糊糊油腻腻的围裙擦了擦手,就要拜谢我,我昂着头不理他,转身走了。
在我身后,从里间跑出一个三岁的娃儿,乐呵呵的喊着阿爹。
我跳上房顶蹲着,看着五大三粗的屠夫,爱怜的擦着娃儿的小脸,嘱咐他不要乱跑,爹爹晚上给他做好吃的,不禁有些羡慕。
这个娃儿的娘,是伺候我许多年的一个宫女,我本将她放出宫,她自己找了个无牵无挂的人家成家。
本该是一家欢乐,却不想在生产时,血崩,留下了一个小小娃儿和一个老实的屠夫。
我看着糊的满嘴饼干渣的小娃儿,有些庆幸,还好,当初没为了照顾他将他带进宫。
解下腰间的银色小刀,将买来的肉切长条,一块块抛向天空。
黑鹰一口一条,不一会儿,就将我买的肉吃得干干净净。
小黑是一只母鹰,在她刚会飞的时候,我就将它带到他的出生地,想让他见见自己的父母兄弟。
可是没想到,等我上山的时候,小黑会被自己的兄弟们啄的奄奄一息。
我抱起小黑,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看着天上盘旋的几只黑鹰,几次想要抬手将它们打下来为小黑报仇,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们有错吗?
不,错的是我。
是我偷了他们的妹妹,也是我将如今已成为陌生人的妹妹带入他们的地盘。
我抱着小黑下了山。王宫里早已灯火通明。
小安子急急的迎上来,“主子您今日一整天去了哪里?王上一直在找您,奴婢这就给您梳洗一下,您赶紧去觐见吧!”
他喋喋不休,我抱着小黑心中烦躁,朝他扫了一眼。他立马跪倒,哆哆嗦嗦的道:“主子您,您恕罪,奴婢也只是为您担心啊!”
我不想与他置气,问道:“母亲为何宣我?”
“奴婢不知,好像是说西方大捷,赵伯雅将军要回来了。”
那时赵伯雅刚出征一年,便大胜归来。
我因为小黑受伤心情不好,赵伯雅回不回来,与我有甚关系?
小安子却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西方大捷,王上必定欣喜,主子您此刻去到王上面前说些好话,定会得王上青眼也省的再次被罚……”
我瞥了小安子一眼,小安子立马闭上了嘴。
我抱着小黑进了屋,将它放到床上,从枕头下拿出金疮药,洒满小黑的伤口。
小黑的眼睛像是黑豆子一样,咕噜噜的盯着我,药粉一沾到伤口上,他就哼唧一声,看着分外可怜。
我遍洒药边说:“咱们俩,倒也是同病相怜……”
上好药,我用纱布将她的头和翅膀绑了起来,将它抱在怀里,轻摸着她的头,外面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对不起啊……小黑……”
小黑抬头用力在我手心蹭了几下,我一低头正好迎着她可怜兮兮的目光。
咕噜噜……
我和小黑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走,哥哥带你去找好吃哒!”
我找了块绸缎,在身后一系,胸前做了个肚兜,将小黑塞了进去。轻轻拍了拍小黑的头,运转轻功朝御膳房飞去。
谁知飞到半路,一阵箭雨射来,底下人大喝:“是谁敢夜闯秦王宫!”
我垂眼一看,是禁军副统领,赵伯雅的弟弟,赵老二。
我翻身下去,赵老二见是我,神色一怔,随后满眼嫌弃道:“太子殿下如此不守规矩吗!秦王宫内竟然翻墙走避,小偷刺客行径!要是让齐国和楚国知道了,定会耻笑我秦国野蛮无礼!”
“哎呀,”我笑道,“本宫身为秦国太子,秦国王宫就是我家,我在我家飞檐走壁,你这巡逻的奴才竟敢呵斥我野蛮无理,小偷行径!看来我那个知书达理的好弟弟,倒是养了一条胆大的好狗呢!”
“你!”他被我气得咬牙。
我摆摆手,“你什么你,好奴才,你好好巡逻吧,本宫还有要事要办呢!耽误了本宫的大事,本宫要你的狗命!”我转身欲走,余光看到他手中的弓箭,笑道:“我知道你箭术精湛,只不过哦,下次要是再敢对着我瞄准,我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被我吓的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起来我曾经的恶作剧,脸色一阵青白,我也不管,抱着小黑跳上了房顶,直奔御膳房而去。
琉璃瓦被我踩得噼啪作响,却也没碎一片,毕竟是我家的东西,虽然将来不一定归我,但我也会心疼的不是。
秦王宫很大,弯弯绕绕拐拐角角,零零散散的宫殿,坐落的到处都是。
我向来不喜欢规规矩矩的走路,不是因为规矩的路程比较远。
而是,因为……
我不认路……
其实我是一个路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脑子里压根没有记路的那根筋吧。
整个王宫从小到大,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更别提我常去的御膳房、御医院和太子东宫了。
就算如此,我不跳上房顶,不跟着宫人,我都能找不到自己的住处。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王宫,不是我的家吧。
因为不是我的家,所以我记不住这里的路。
站在房顶,我趁着月光,努力的辨认了一下御膳房的方向。
你要是说御膳房的方向如何辨认?
那简单,我虽然眼睛不好,脑子不行,但是架不住我鼻子好啊。
无论隔着多远,我都能闻到御膳房中那些美食的味道。
顺着菜香,我一路飞到了御膳房的门前。
轻轻落地,迎着御厨们无奈又好笑的目光,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们见到我不用跪拜,毕竟里面有许多都是我的师傅。
有甜点师傅,汤师傅,还有蔡师傅,他们都教我做菜。苏青曾经打趣我,“你这个没什么用的太子就算被废,将来到民间开个茶楼酒肆,做个做菜的厨子,也饿不死了!”
他说的倒是真话。因为我的厨艺是真的经过御膳房的各位师傅教导的,不仅好吃,还能治病。
之前母亲因为朝政头疼,感染风寒,我便开始学习做菜,煲汤。
只不过我端过去的都被母亲砸了,骂我不务正业。
后来让萧思情端去,母亲倒是感动的红了眼眶。
曾经我不明白,同样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而思情做什么都是对的。
赵伯雅安慰我说,“因为你是太子,你是秦国将来的王上,所以王上才不想让你做这些与政务无关的事情。陛下对你是给予厚望啊。”
我傻乎乎的信了好多年,直到后来我听到了他对萧思情的互诉衷肠。
厨艺我其实是喜欢的,毕竟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给自己喜欢的人做东西吃,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但是我许久没进来御膳房了。
汤师傅他们正在研究食谱,见我进来,欣喜不已。
我笑着打了声招呼,从小狮子那里拿过一个围裙系上。
随手拿了小狮子的帽子戴在头上,朝着灶台走去。
烧火的安滚,还是那么胖乎乎的,脸倒不像是小时候那般总是糊成一个小花猫了。我扬了扬手里的勺子,喊道:“滚滚,爷想吃红烧狮子头,你可把火烧好了,要是烧糊了,爷削你!”
御膳房的伙食是真的好,胖滚滚笑的眼睛都找不着了,连连点头。
小狮子倒是在一旁有些微词。
我哈哈一笑,感觉这里倒更像是我的家。
也许我天生就不是一个金贵的人,就该在灰里土里打滚。
所以才会这般喜欢这些人。
小黑是不吃熟肉的,我找了几块生肉,切成长条后塞到小黑的嘴里。
喂饱小黑,我的红烧狮子头也可以出锅了。
我端着一碟子红烧狮子头,怀里塞了几瓶酒。
酒瓶挤着小黑,她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
我安慰道:“莫生气,待会儿分你一瓶。”
小黑闻言立马不动了。
我又端了一碟花生米,蹦蹦跳跳的离开御膳房。
琉璃瓦依旧被我踩得哗哗作响。
我长叹一声。
坐在房顶上看月亮,小黑蹲在我肩膀上,一个人影轻飘飘的落在我身旁,语带心疼的说:“太子殿下,注意身体,少饮酒。”
我不觉好笑,抬眸看去,看到一张正气俊逸的脸。
如果不说,真的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太监。
说起来,即使是我,也从未看清过他。
宫外关于我是废物的流言,都是他传出去的,我的一举一动,也都是他向母亲汇报的,我以为他的人,可谁知他效忠的人自始至终只有母亲一人。
-----------杨统领篇----------------
他叫杨宣,是总管太监,也是禁卫军统领。
曾几何时,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在他进宫的第一天,就把他选到了身边,把那个欺辱他的大太监送进了刑部大牢。
他想家人时哭,我就带他偷偷溜出宫门,站在家门前遥遥的看上一眼。
后来长大了,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练武,一起被罚……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呵呵,一切都只是我以为的而已……
其实,当我知道杨宣是母亲派到我身边的眼线时,我其实是不怎么生气的。
倒不是因为我不重视他,而是因为我知道他的无奈,他的软肋,他的痛苦。
母亲拿捏着他的家人,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没有错,他只是把家人放在我的前面了而已,他哪里错了?
天地君亲师,天地君亲师,除了天地之外,母亲是君,他家人是亲,而我……又算什么呢?
我这样告诉自己,但心底里还是忍不住的痛。
一不小心呕出一口鲜血,忍着恶心咽了下去,我跌跌撞撞跑到了苏青的医馆。
也不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狼狈,竟能把苏青吓得花容失色。
给我喂药的手都不停颤抖,把药丸都撒到了地上,他捡起来也不吹吹,就往我嘴里塞。
我很嫌弃,但心痛的没法说话,便任由苏青折腾。
那时起,我和杨宣便形同陌路了。
宫外流言如何,我也不甚在意,反正他们说得都是真的。
我胸前塞着小黑和酒壶,坐在宫檐上赏月,他就站在不远处盯着我看。
我也不在意,呵,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他都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总结篇---------------
啊,我要死了,眼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鼻腔、耳朵、嘴巴里全是浓稠的液体。
我像是掉进了泥潭,身体沉的很。
不禁感叹,这一波刺客有些厉害,竟然能给我扎个透心凉……
是他们厉害吗?
不,不是,只是我累了,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想再给天下人当靶子,给秦国人当谈资,给萧思情当挡箭牌了,我累了……
临闭眼前,我好像看到苏青、杨宣、赵伯雅朝我这边奔来,一个个面目狰狞、披头散发。
我想冷笑,可汩汩浓血堵住了我的喉咙,我说不出话,也不想说。
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感情并不轻,只不过在他们心目中总有一些东西比我重要罢了。
苏青,他被自己的师父下蛊毒,解蛊的条件是帮母亲控制住我,在他心中他自己比我重要,这是理所当然;
杨宣,前面说过,他把家人摆在第一位,我自然要靠后站,这也是无可厚非啦;
赵伯雅,伯雅他有一颗我这种俗人所不能理解的国家大义,他将天下太平,秦国安定摆在第一位,他认为萧思情比我适合当王,这也……也是民心所向。
为国家,赵伯雅将萧思情摆在我前面,甚至比苏青和杨宣还多了一丝天经地义,我……一个凡夫俗子,没什么智商的武夫,又能说什么呢?
算了吧,他们都没错,错的是我,是我自作多情,是我愚不可及,是我……无能……
耳边一丝凄厉的长鸣,如鹃泣血。
啊,还有小黑。
对不起啊,小黑,你的主人无法再护你啦,反正你已经长大啦,长空万里,你重新去寻找归宿吧……
眼睛逐渐混沌,我却感觉到无比安心。
--------------死后篇--------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我本以为我死后也会随风散去,人事不知。
可是没想到的是,我竟然能看能听,能四处游荡。
不知道是不是执念未消,我借着东风飘过了洛河,去楚国看了眼当质子的思温。
幸好,他好像并没有被人欺负,我宽慰的笑了。
虽然他看不见我,但我还是伸手从他头上掠过,装作能揉到他脑袋似的,跟他告别:“哥哥走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的哟~~”
之后,我抱着一丝期待,飘到了齐国,在王城里飘荡了几天几夜,既没有找到活着的思聪,也没有找到思聪的鬼魂。
我想思聪是不是回秦国了,便又飘回了秦国。
王城里并没有因为太子的死去发生什么变化,百姓还是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然后听到他们说,“太好了,二王子前日被王上立为太子了,真的是民之大幸啊!”
听者无一不点头赞同。
我笑了笑,挺好。
太子的责任,太重,我的死没对他们产生影响,真好。
飘到了皇宫里找思聪,因为时间到了晚上,皇宫里竟然阴嗖嗖的,我有点害怕。
但转念一想,我已经是鬼了,大家都是鬼,谁怕谁呀,便大着胆子往里走。
我不认识路,就飞到了宫殿顶上,身轻如燕,任意东西。
我先看到了杨宣,他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脸色平静不见悲伤。
他倚着檐角喝酒,一杯接一杯,好像千杯不醉。
我又看到了坐在萧思情宫殿里,讨论国家大事的赵伯雅,他也是一脸平静,垂着睫毛静静聆听。
只是偶尔萧思情喊他发表意见,他神色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好似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路过了医馆,苏青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美人如画的脸,变得跟艳鬼似的,看起来比我这个真鬼还像鬼。
低着头捣鼓着什么药材,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说什么:“生……死人,肉……白骨……”
具体的我听不清,但想来是什么珍奇药材吧。
最后我飘到了母亲的寝殿,她还没睡,拿着一根绿色的发带发呆。
那根发带是我父亲的,是父亲最喜欢,生前最常戴的一根。
我不知道母亲在什么,是在想父亲吗?
我微微摇头,为我这个奇怪的想法笑了。
怎么可能呢,母亲又不爱父亲,怎么可能会想他呢?
------------父亲篇--------------
说起我父亲,就必须先说我母亲。
我母亲她是个极其风流的人物,从她年轻的时候就是。
我的母亲有十个兄弟姐妹,然而只有我的母亲,文武双全,德才兼备。
要我说,只有我母亲惯会装,人模狗样。
母亲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排在中间,王位本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的。
只不过因为她年少时就被王后养在身边,和太子一同长大。
太子是个仁厚的,对待这个妹妹处处谦让照顾。只不过不曾想,连王位都谦让了出去。
母亲年轻时长得极为貌美,武功天分也是众多王子公主中最高的,又惯会演戏,嘴甜,哄得她太子哥哥,到处带着她玩。
后来她笼络了太子的舅家,嫁给了太子舅舅的庶长子,也就是我的父亲,并生下了我。
之后在太子舅家势力的帮助下,陷害了太子,夺得了王位。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太子太过耿直,要大义灭亲自己贪赃枉法的亲舅舅,却没做好保密工作,被母亲给利用了。
王位上的事情这里就不详细说了,只说父亲和母亲的事情。
我的父亲是原太子舅舅的庶长子,虽占了个长子的名头,却是个庶出。
我父亲读书读得极好,却没有武功的天分。
其实也是因为身份低,没有练武的机会。
他是先王那一年的文科状元,才情超群。
父亲因着文状元的名头,被先王看重,却又因着庶子的身份被人瞧不起。
他骨子里是骄傲且自卑的。
而正在这时,母亲带着目的出现了。
她帮助了被嫡出兄弟羞辱的父亲,又在父亲面前温柔解意,加上母亲本就长得极美,父亲从不曾见过能将美貌、才情和侠气于一身的女子,自然而然的就爱上了母亲。
母亲知道要笼络父亲帮她忙,于是用计,设计了父亲,怀上了我。
父亲的心机手段都是一流,成为母亲的丈夫不过一年,就帮助母亲铲除了所有的对手,登上了王位。
可惜的是,爱情使人盲目。
父亲如此心有九窍,八面玲珑的一个人,竟被母亲拿捏的死死的,直到临死前才认清母亲的真面目,但为时已晚,抱憾而终。
多么可悲啊,他为母亲呕心沥血一生,母亲竟从未爱过他。
生下我,是为了绑住父亲,生下思温和思聪是为了秦国送出去当质子。
只有萧思情,是她为她心爱的男人生的,也是她唯一一个真心当做儿子的孩子。
当时,母亲刚登上王位一年,她微服私访,数月未归,再归之时已经身怀六甲。
据说是江湖上某位有名的侠客的,但那个侠客只爱自由,不愿入宫。
那位侠客姓云,名情,萧思情的情。
我不曾见过,却听闻过那个人的大名。
据说那个人颜如月,目如星,身上挂着一个酒葫芦,骑着一个毛驴走天下。
母亲和他结识在江湖,相伴相游。
母亲在还是公主的时候,就在江湖间闯荡,留下了赫赫威名,人称“雪花公主”。原因是一柄雪花剑被她使得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可就是败在了云情的剑下,母亲动了心,用了情。
如果说那个人是浪荡江湖的侠客,那我的父亲就是一个不得女子欢喜和向往的文弱书生了吧。
因为母亲不爱父亲,她也就不爱我和思温思聪,即使得知思聪死了,也无动于衷。
-------------尾声--------------
所以,母亲是不可能在想父亲的。
我下了一个毋庸置疑的结论。
哎,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思聪没找到,可能他已经没有牵挂,消散于天地了吧。
那我也走吧。
有些遗憾,小黑没有看到,但我想人各有命,顺其自然吧。
她自然也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释然了,便感觉一股暖流从胸口处传来,然后变得虚幻透明,化作点点萤火,消散开来。
本想说声再见,但不知对谁说,叹了口气,笑着仰头,对着天上的月亮豪气干云地说:“哈哈哈,本太子走啦!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