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给我两年时间

1、第 一 章 坐落于

　　坐落于安临县北茶叶大户祝宅，由青砖青瓦搭建成墙，屋宇式门是已经掉了漆的赤色，门前五层台阶旁有两座是狮子，一座是在左边，另一个坐在右边；旁边有两棵柳树，一棵是柳树，另一棵也是柳树。

　　红色大门缓缓打开，一中年男子右手提着锣，左手拿着锣锤走出来，“咚咚”几声，引得不远处街上买货人和乞丐一同赶来，不一会儿，下面聚集十几个人等待着那敲着锣的男子接下来的动作。人群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男子说“祝宅的祝管家要作甚”，另一个女子搭腔“或许府中缺个人手，要不就是救灾之事，这也不对，今年风调雨顺庄稼茁壮长大，收成也都不错。今日为何敲锣” ？那男人听到似回答又不像回答的话“停，不要再进行无意义猜测，暂听祝家管家。”

　　站立在门前的祝管家又敲了几声锣 “咚咚” “咚咚”，“各位乡亲父老们，多有打扰，因我家小公子他过几日要去私塾上学，需要一名陪读，对于书童的年龄为八至十岁，请有意参加并且符合条件的孩子于明后二日到宅中进行考察。待遇问题等不要担心，众人都知道祝宅在县中不算什么家大业，即便如此丫鬟家丁都吃得饱穿得暖，更没有传出打骂之事，请你们放心。书童每月有二两月钱且回家一天。”

　　穿着一件不知洗了多少遍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况且发黄的衣裳，细致乌黑的长发用麻绳束起扎在脑后，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古铜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的孟羽，正笔直地站在人群中听着祝宅招募书童的消息，乌溜溜的眼珠在打转，好似拨动着算盘珠，不一会儿，眼睛中流露出坚定的目光。流露出不符合九岁孩童的气质。

　　这一孩童立马从县北的祝宅跑到县南的一所由泥土搭建而成的房子，芦苇做屋顶，屋前八根粗树桩做栅栏围成的小菜园是孟家唯一生机之处，园内不见一根杂草只有十好几颗小青菜。门前有一同样穿着已经发黄的白麻衣，隐隐约约的有几根霜发藏于头发深处，一缕青丝挂落耳廓一边，脸上有些憔悴感的妇女，坐在板凳上编织着竹篓子。

　　孟羽跑到破旧屋子内拿出小板凳，坐在该女子面前五米的位置，抓起旁边的竹子用篾刀削去竹节凹起部分，竹子抛弃身上的累赘瞬间变苗条，“阿母，我把七个竹篓子送到县北贾家，他们管事给了三文钱。娘，你看，三文钱”！就把从口袋里面的三文钱掏出递给他母亲。孟羽的母亲小芽看着他，顺手把三分钱装进衣服内，“小羽，是为母的不好，都怨我这腿走不了太长时间，要不然我就可以去送了。”

　　一听到母亲话语便停下了手头刮去外皮青衣的竹子，顿时严肃起来，带有丝丝哀伤，“娘，你不要这样说我会难受的，我已经九岁了，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路程不就是远一些吗，不碍事，正好可以多认识一些路。”压下心头的苦闷，嘴角往上提，一脸笑盈盈的 “路上听到一个笑话：一青盲人涉讼，自诉眼瞎。官曰：‘你明明一双清白眼，如何诈瞎？’答曰：‘老爷看小人是清白的，小人看老爷却是糊涂得紧。’母亲且说官老爷是不是眼瞎”，逗的他母亲哈哈大笑“真的又蠢又盲。”

　　话头一转，“娘，县北的祝府你知道吗？今天送竹篓子的时候路过祝府门口，听到祝家管家说招一个书童，每月有二两钱，而且待遇还不错。母亲，我想去试一试，真的当上了祝家小少爷的书童的话，那么娘腿疾问题就有钱去看大夫拿药了，到时候娘的腿治疗完全就不会阴天气潮湿腿痛，可以随时随地去树林那边看看父亲的坟。每月的二两我都会交于母亲，那时也再不用过这样生活，母亲的手都磨出茧子。”

　　孟羽五岁时他的父亲孟广在一场战役中不幸身亡。西利国国富民强，兵强士勇，在四个国家中非常强大，当时国家的皇上想要进行扩张土地，一点点吞并北琼国的一块地，进而巩固霸国地位。作为四个国家中最弱的北琼国必须誓死保护这一城池，坚决拥护自己的土地，于是皇帝下令强制征兵，每一家必须出一个男丁，如果没有男丁每户缴纳十两银子。作为北琼国的子民和孟家唯一的男人孟广去只有当兵，临走之前嘱咐小芽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孩子，说“等打完仗，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面。”

　　战争历时半年，由于西利国的将军小看了北琼国士兵们抵抗外敌侵入的决心，北琼国便取得胜利，西利国退回他们的领土。仗已经打完，孟广回到村尾的树林里，他们一家人在树林里吃了团圆面，但只有两个人吃。

　　小芽听到他的孩子小羽说这样的话，不禁流下了几点眼泪。沉默了好久，才对孟羽说，“作为你的母亲，我不允许你去祝府当书童。听说祝家祝夫人为人端庄大方，管理祝家井井有条，对待下人人都极不错的，但是祝家小少爷有些顽皮、爱闹，怕就怕在，如果祝小少爷犯错或者捅了马蜂窝的话，会连累你挨打。你母亲我会多编些竹篓子，你不是很想去上学，从今日启多编几个竹篓子就好。”

　　他知道他母亲有时候些执拗，把竹子劈开划为一块一块细小的长条的同时，正在想着如何的巧妙地去应聘书童，还有如何劝说他母亲去当书童这件事，但是好像他的母亲看出了他的想法，就忽的一说，“你不要想什么歪主意，我不会让你去的，还想着让你传宗接代，不可能让你去的，就打消这个念头吧。你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我只有一个孩子，你不想我晚年的时候见不到你吧？” 一脸哀痛并苦笑一声“到我死的时候，把我下葬的人都没有吗”？

　　母子二人都沉默了许久，“对于上学你有你的坚持，我会想尽办法让你去私塾读书。明天开始我就问问周围需不需要刷碟子的人，会多走几个酒楼，或者是旅店需要一些可以洗衣服的人。有足够的钱你就可以去私塾上学，你就是不可以去当那个书童。”小芽怒目圆睁地看着对面正在把长条的竹子整齐得放在一起。

　　孟羽紧皱着眉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对面的母亲，觉得这样母亲令他有些陌生，就拿起正在整理的长条竹子告诉母亲: “一个个长条竹子会编成竹篓子，用竹子编织的竹篓子它只是你这段时间属于你的，但是终究它还是去别人的手里。它在阿母你的手里是商品，但它在别人的手里会变成用品，有着不同的价值。况且有些人，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才知道酸甜苦辣咸。”

　　盯着放置旁边已经做好的竹篓子：“钱不是说来就来的，或许一年，两年或者更多年之后攒完去私塾读书的钱，那时我的年龄已不再适合去学堂。”

　　小芽一脸强硬：“歪理都是歪理，不行，说什么都不可以去。”

　　听到母亲这话，顿时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母亲，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的孩子，你的所有物。母亲，你还记得你曾和我说过姥姥打破你所有的幻想，现在你要亲手毁灭原来的你吗”？

　　小芽知道把孩子拴在身边就只是为了她母亲常常在她耳边说的话：父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刺耳的哭泣声在风中慢慢消散，苦恼地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我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