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高兴的时候也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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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白双双变成人才没几天，死在她齿下的睡裙亡魂已经无数，现在身上穿的这件，布料可谓相当结实。
深绿色的棉麻布料，领口双线锁边，白双双叼着前襟，眼见撕咬不开，还甩着脑袋借力。
她把自己那头及腰的灰棕色长发，甩得乱糟糟、毛茸茸的，看得陶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过来。”陶然拿着剪刀朝她招了招手，“用这个剪。”
白双双不说话。
——她自有一套出于动物本能的行为逻辑，那就是捕猎、生存、玩乐。
这套逻辑和人类语言之间，隔着一条跨物种的天堑，哪怕她的早教课已经上了几天，她也会说一些零零碎碎的名词了，但也不会用它来表达内心和需求。
准确的说，“说话”在她看来，只是作为向陶然邀功讨赏的一项特殊技能。
现在她不高兴，不想玩讨好这一套，陶然的话听见了也假装没听见，把身子狠狠一扭，背过陶然喘气。
至于陶然...好吧，从人类世界的运转规则来看，拒绝让别人参观自己上厕所，实在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但奈何这个别人，实际上是只猫——陶然自从意识到，“洗澡”这件事能吓唬住白双双起，就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错得离谱。
她先前只相信自己眼睛，瞧着白双双是猫的模样，就把她当猫养，瞧着她是人的模样，就把她当人对待。
可一个看起来二十上下的年轻女人，怎么会害怕洗澡呢？
说白了，人家当人才没几天，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只猫的。
想通了这一点，陶然顿觉豁然开朗，甚至连她不怎么爱说话的理由都歪打正着猜中了。
人家用尾巴表达习惯了嘛！
猫的情绪又简单直白，高兴了，溜溜达达进书房，竖着自己的大尾巴，贴着陶然转一转。
偶尔再用鼻子来贴一贴陶然的脸——哪怕陶然第一次被贴时吓了一跳，但也不妨碍白女士会用手按住陶然的脑袋，自顾自完成这场短暂的社交。
不高兴的时候也可爱...不是，明显。
就像现在这样，背过身不理人，一条尾巴很有力度地甩来甩去。
也是怪陶然，光想着布料结实，却没想过结实的布料也重，那件衣服又大，压得人家尾巴不舒服，肯定不开心的呀。
陶然这么想着，绕过床尾到另一侧，比着白双双尾椎的位置，在衣服后面剪了个洞，方便把白双双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洞里掏出来。
尾巴甩动的幅度果然小了。
陶然暗自有些得意，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又忍不住有些耳尖发烫。
半晌，她凑过去，用自己鼻尖轻轻蹭了蹭白双双脸颊。
陶然很快、也很尴尬地退回来，甚至不好意思去看白双双的表情，语速稍快地催促道，“好啦，都快两点了，赶在你上课之前，我们再去背一遍自我介绍。”
“你之前不是已经能背下来了吗？再复习一遍，好不好？”
白双双压根没注意听陶然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陶然忽然地靠近，意识到这一点的白双双，瞳孔都微微放大了，紧跟着，尾巴不受控地高高竖起。
像是最嫩最好吃的三文鱼，在口腔和肠道间反复吞咽。
白双双的感受也停留在餍足与饥饿之间，她有点错乱地用手揉按着被子。
紧跟着，她的人类大脑中出现了许多陌生而复杂的念头，但她难以辨认那是什么意思，唯一能冒出来的，只有“凳子快走卫生间，阿姨电视大伯母”
——白双双过去的猫生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受。
脑子里的念头和感受完全对应不上，以至于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只觉得身体里憋胀的厉害，长而翘的睫毛在扑簇簇抖，眼睛里很酸，很快有水流出来，只有一点点，但打湿了睫毛。
她已经忘了自己刚刚为什么生气了，只是在陶然又一次催促她，要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卷抱着一截被子，没有感情地说。
“我叫白双双，女，22岁，身高一七三，体重还在涨，性格阳光开朗，热情大方，喜欢吃饭睡觉晒太阳，没有不良嗜好。”
这么一打岔，白双双把自己生气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直到当天夜里，陶然又把她留在书房。
白双双讨厌醒来看不见陶然，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大黄鱼玩具，熟门熟路地回到主卧、上床、躺在陶然身边，翻过身、把屁股撅给她。
刚洗完澡还没睡、全程目睹、被撅得差点掉下床陶然：“......”
其实吧，陶然虽然跟白双双说了分房间睡，但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因此每天晚上，都对某猫半夜偷偷跑回来的行径，视而不见，假装不知道。
循序渐进嘛，这个道理她肯定比猫懂。
但谁成想，这猫现在装都不装了，甚至都不愿意等到自己睡着了再偷偷回来。
陶然也没法假装不知道，清了清嗓，正儿八经地开口：“不是说了，你在隔壁睡的吗，你这是干什么？”
白双双讨厌陶然现在这种说话的语气，于是转过身，眨巴着那双冷澈无辜的大眼睛，在陶然又要开口之前，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捂住了自己耳朵。
陶然气乐了，又很不理解：“一人一个房间不好吗，你想怎么睡怎么睡，干嘛非要挤在一起？”
白双双有点急了，嘴里冒出一串的：“不好不好。”
陶然侧过身：“哪里不好？”
白双双说不清，给自己急得直生气，老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睡觉不好。”
她说着，一把掀了被子，把自己像是猫一样蜷成一团，说：“我这样，睡起来很痛，这里痛，这里也痛。”
陶然看着她怕怕肩膀，又拍拍腰，心说人这样睡，不同才是奇了怪了。
“那...我给你揉一揉？”
毕竟久坐人士，她还是有点经验。
谁成想白双双更急了。
陶然说的不是她想要的，至于她想要什么，她现在自己也不清楚。
都怪那颗人类的大脑，都怪她人类的身体。
白双双气的尾巴尖直抖：“我不要当人了，当人一点都不好。”
陶然听得人都麻了，她觉得每次自己养猫有了大进步，转头就被白双双退退退。
不是，话也会说了，自我介绍也会背了，忽然不要做人了？
陶然满脸苦涩不解：“为什么呀，当人不好吗？”
白双双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会说的理由：“我后面的脚够不到我耳朵和头顶。”
陶然：“？？？？？？”
白双双理直气壮：“我之前都是可以够到的。”
陶然把她的手放在脑袋上：“你用这只脚呢？”
“...这不一样！”白双双沉默一瞬，又给自己蜷成一团，“我睡觉，脑袋可以碰到我所有的脚都，可现在...”
她给陶然看自己掰不上去的后腿：“可我现在一点也够不到。”
陶然努力理解，极力安慰，信誓旦旦：“这个你放心，《指南》我看了好多次了，非常确认，她们入学只需要自我介绍，不考体前屈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高兴的时候也可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