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蛋也要谈恋爱》七与薄荷

3、第三章 蛇头 俗话说人有

　　俗话说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赵酒儿算不上什么正面上，官道里的人物，不过，在黑色地域里面混了这么久，自然而然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

　　想要彻查安陵君，就得先从目前唯一的线索，那个军士身上下手。

　　军士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专门的江湖风媒进行消息屏蔽，也不是什么社会的黑色份子，很容易就能够查清楚他的信息

　　要知道这种消息，首选的就是江湖风媒，而潮州城消息最灵通的风媒，叫做蛇头。

　　在一片地域，蛇头一般是指当地所有的乞儿、三只手等最底面行业的头头，任何人要进潮州城都逃不开蛇头的视线，就算是潮州城城门的卫兵也有轮换，但是天天在城门边上晒太阳的乞儿，却总是那么一些。
　　乞儿们睡在地上的茅草堆上，大部分人的肚子还是空的，因为没有乞讨到一定的数额，或者一定数量的财物，在这里是不能吃饭的。

　　蛇头却不管这些，叫骂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出去干活？”

　　天其实才刚亮，蛇头是刚从春满楼的姑娘那里回来的，身上还带着脂粉的香气，却见不得这些乞儿偷懒。

　　他用皮鞭，用棍子。

　　有个老头，或许是因为身上有病，这破落的地方又爬不起来，被狠狠抽了几棍，他佝偻在地上爬不起来。

　　小三儿鼓起勇气上去拦住蛇头，大声道：“别打了！他今天的例钱我帮他想办法。”

　　蛇头这才收了手，转身进了他那没有锁门，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私自进去的房间，房间里传出了酒肉香。

　　他坏，但是，这些乞儿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些乞儿，这些潮州城里最低等的存在，如果不依靠一个恶霸，怎么活在这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环境里呢？

　　从潮州城进来个锦衣玉面的书生，穿一身青衣，头上别着一根簪子，手里摇着一把扇子，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像是到处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很快的，就有乞儿盯上了这头肥羊。

　　这种公子哥向来是最好下手的，书生，又是豪门书生，一向是手无缚鸡之力又喜欢舞文弄墨的，又往往极好面子，很少会有因为乞儿的行为来对其大打出手的，不管是在哪里都是特别容易被人盯上的。

　　盯上他的是小三儿。小三儿是名也是绰号，虽然说只不过是刚刚十岁出头的年纪，但是手指却是极其修长的，在这潮州城的街面上，只有小三敢放言，没有他偷不了的主儿。他偷东西，不靠旁人配合吸引注意力，也不靠贴身相撞强抢财物，那忒没技术。

　　小三只需要从肥羊身边走过，或许就是你一愣神，钱袋就被划破了，银两就被顺走了，只不过小三有规矩，一天就做那么两三单，但是这两三单，几乎就没有不成的，

　　小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身上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锋利的小刀片，像是漫无目的散步的时候，从那位公子哥身边经过，双手明明是无意识的摆动，却刁钻的割向了公子哥的钱袋。

　　随着众人注意不到的丝绸划破声，钱袋里的银两就掉到了小三手里。

　　和公子哥错身而过之后，小三颠了颠手上的银两，满意的走进了小巷。

　　却没走几步路，那公子哥却在前面等着了，眼睛就玩味的盯着小三。小三自知是被发现了，转身拔腿就跑。

　　那公子哥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向前一丢，小三只觉得右腿突然一麻，整个人倒在地上。

　　看着公子哥走了过来，小三自知打了眼，捉了瞎，这哪里是个什么公子哥啊，明明是个武林高手在这里扮猪吃虎呢。

　　小三赶忙跪下作揖：

　　“小的大人有大量，您饶了我这一会。”

　　嘴上是不断的讨饶，心里暗暗叫苦。

　　被公子哥抓到，最多是游说一下午，左耳进右耳出不就好了？可被这种不明善恶的武林高手，最少也是被收拾一顿要养几天的伤，若是一不小心他动了杀心，那样子的下场，可世上可就少了小三，多了一条亡魂。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小三更慌了，直接跪下来磕头求饶：

　　“小的没有眼力劲，冒犯了大爷。求求大爷饶我一条狗命！”

　　公子哥把身上的剑卸了下来，往小三面前一丢。

　　小三儿抬头一看，那公子哥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冷静，小三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潮州城不是没有街上行凶的暴徒，那暴徒充满杀意的眼睛，小三不是没有看过，但是和公子哥对视一眼，他的眼里明明好象只有平静，但小三只觉得，这个冷静，比他见过的所有凶徒都要可怕。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着这把剑，自裁。”

　　“我选第二个！”

　　天大地大，狗命最大，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吃不到香碰碰的叫花鸡，小三儿还没见过春满楼里的清倌人，这么死了，小三大爷岂不是可惜！

　　“好，那以后跟着我吧。”

　　公子哥轻飘飘一句话，让小三如释重负，不就是给他当一段时间的跟班嘛，小三大爷能屈能伸，总是能熬到出头的。

　　“把我的剑拿上。带我去找你们蛇头。”

　　“啊？”

　　“嗯？”

　　“不不不，大爷您跟我走吧。对了，大爷您的银两。”

　　“能从我这里割破钱袋，算你的本事，赏你了。”

　　蛇头现在很生气。

　　天地良心，虽然说蛇头坏事没少干，但是最多也就打折几个人的腿，帮派血斗死几个人，死的人也秘密处理不上报，不麻烦官府，哪里想到会有人找上门来。

　　明明是潮州城下九流的事情，偏偏就会有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书生闯上门来说个是非。本来以为今天来了个肥羊，哪里想到是个扎手的点子。

　　书生的穿着打扮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潮州城无人来看的角落里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光，好像是一堆死鱼里面突然混入了一颗明珠。

　　很快的，就有人通风报信，把小三儿带着外人来的消息，告诉了蛇头。

　　蛇头匆匆的赶来，身边还跟着一大堆五大三粗的凶徒，每一个手下都带着兵刃，人多势众，给蛇头赚足了声势，虎视眈眈的盯着书生。

　　“大侠是哪个门派的？画个道吧。今天就算是我手下得罪了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待他想你赔罪？或者说，想和我们过两招？”

　　江湖自有江湖的门路和道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是山上的猛虎，也不会轻易的去攻击草原上的鬣狗，无他，不值当。

　　书生把手里的折扇一合：“王龙，辛庚年生人，原来是潮州城中一家屠夫的儿子，因为对邻家的少女心生歹念，杀害了邻家一家五口人，为躲避官府逃出潮州，后来遇到天刀会紫玉门长老孙太奇，学习了一些武功，七年后重回潮州城，当上了这潮州城的蛇头，在此之后，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按，大齐律，当斩。”

　　蛇头面色勃然大变，心中有千般算计，自己这身世可是极少有人知道的，当下就心里一淩：“你是官府的人？”

　　书生摇摇头：“不是，我也是个三教九流的黑贼。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让这潮州城的蛇头，换一个人。这个人，要听话。”

　　王龙身上的紧张感在听到了这句话后，慢慢消失了，从边上的乞儿手里接过自己的大刀：“你可知道我身后是谁？”

　　“白面上是潮州城的总捕苏长青，江湖里是紫玉门的孙太奇。”

　　“知道这些还敢来我这里闹事？”

　　书生拔剑，也不见他如何施展武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门路，但只见整个人好像一团虚影，只在眨眼只见，众人只听得王龙忽然一声惨叫，他整个人摊到在地，手筋脚筋全都被割破了。

　　书生抱着剑靠在了阴影里。

　　“和王龙有仇的，在这里应该不少吧。我把他留给你们。”
　　他整个人靠在阴影里，面目俊朗，声如鬼魅。

　　小三看着书生在阴影里面不说话，只是他的眼睛依然在黑暗里面紧盯着所有的人。这是个太强横的过江龙，同时有着令人惊叹的武功。他决绝的破坏了王龙的所有移动能力，随着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在地上挣扎，小三儿只是回想起来王龙之前对他们的所有欺凌，那些过去可憎的面目，那些历历在目的惩罚和训斥，以及那些曾经树下的威严，这就这个时候烟消云散了。

　　“我来！”

　　第一个打破场面上的寂静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这个老头是被王龙打断了腿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悖逆了王龙，和王龙有了一些争执，王龙表面上没什么，背地里却直接找人把他的腿打断了。

　　老头拄着拐一点一点靠近，他已经很老了，力气都有些提不动王龙的刀了。

　　老头意识到自己一只手提不动刀，就直接把拐杖一丢，整个人坐在地上，挥动了刀，一下子砍在了王龙的身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这见血的信号，引动了周围人的神经。一个又一个人围了上来，围住了王龙的生路，又好像打开了这个围城。

　　赵酒儿来过这里，赵酒儿知道这些，她不管，杀了一个蛇头，还会有下一个，所以她很少来。

　　但是当这个书生动手的时候，她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