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蛋也要谈恋爱》七与薄荷

1、第一章 安陵君将至 听说潮州城

　　“亥时已至！亥时已至！”

　　走街串巷的更夫看了看时辰，开始敲响了手里的锣。

　　晚上的锣声，慢慢的像一阵风，吹熄了整个潮州城的夜灯，整个县城，慢慢的都安静下来了。

　　东市的市场已经关了，煎饼果子的叫喊声已经暗淡下来了，包子的香味在嚣张了一天之后，终究抵不过深夜的酒香，叫卖的货郎、上工的小厮，终于停下了一天的奔波了。

　　只有白天大门不开的春满楼才终于热闹起来了。

　　春满楼，潮州城最大的酒楼，建立的时间已经不可考了，但在百姓们的固有印象里，这里好像成了潮州城最好的聚会地点。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舞文弄墨，高官豪绅也在这里宴请四方。当然，春满楼是潮州城最大的娱乐场所，自然不仅仅只是酒楼，或是红油添香夜吹灯。若是要见最妖娆的舞姿，喝最昂贵的美酒，那来这里自然是不错的了。

　　推开春满楼挂着红纱的大门，抬眼望去的便是莺莺燕燕灯红酒绿的世界。

　　从春满楼底层，走进来一个脚步虚浮的年轻人，看衣着打扮像是个读书人，穿一身金黄长衫，腰间挂着一枚白玉麒麟玉佩，但是神色并非如此，双手攥着大把银票，从人群里走出来。小厮一直盯着他手中的银票，眼睛闪耀着精明的光芒，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来，小厮知道，这位王公子今晚又有大消费了、极有眼里劲的说道：“王公子来了！今天是来找红儿还是来喝酒呢？”

　　王柏宁从手指间捻出来几张银票，递给小厮，又说道：“给我上一桌好酒好菜！今晚我可是要宴请一位贵客，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都叫上，切莫怠慢了我这位贵客。”

　　“好咧。”
　　王柏宁，潮州城郡守之子，年轻时还算刻苦，有了些许功名，但是却偏偏现在掉进了酒色财气之中，天天在春满楼厮混，要么骰子牌九，要么声色犬马。王大人在百姓眼中又是个好官，不多事，是非明断，可能惟一的问题就是有了一个贪财好色的儿子，不过，这又算什么事呢？王大人官至郡守，家里又又娶了潮州首富殷氏独女为妻，不说有个王柏宁，就算有十来个王柏宁，王家也养得起。

　　王柏宁上楼片刻，酒菜便已经备好，这菜倒是名贵，可也总逃不出大鱼大肉那几样，但是，这酒可不一般了，此酒名唤“旧尘”，乃是罪楼出品的名酒，一般来说非达官贵人，非皇室宗亲可求不到这名酒，放眼整个潮州城可能也没有多少。

　　罪楼的酒堂，出品的酒一向很少，不过每一坛都对得起绝世佳酿这一称呼，它与别的酒不同，喝酒喝得是过去，这坛“旧尘”喝了之后据说能引起人们对于过去事物的怀念，想起自己年轻的模样。所以罪楼的酒，又被称为“黄金水”，一杯黄金换一杯酒，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愿意干！

　　王柏宁年纪不大，自身还是年轻的模样，只知道这酒好喝，但是却尝不出其中的滋味，不过，起酒迎贵客，今个王柏宁款待的客人，用其他的酒来款待，好像都对不起来客的身份。

　　房间里燃起了熏香，这香不算稀有，但是却极其昂贵，要的是大齐北境的香樟树于小满时节砍下，用东境的寒泉水浸透之后，再晒干研磨之后才可得，手续繁琐，不过却有着让人平心静气的功效。

　　陪坐的姑娘眉眼带水，穿一身俏丽的红杉，身段曼妙，皮肤像是一块凝聚的白玉，又温润又妩媚。姑娘叫繁秋水，是春满楼的下一任台柱子。王柏宁见过春满楼如今的当家花旦冯艺颦，号称艳压潮州的牡丹，可这繁秋水比起冯艺颦来毫不逊色，虽少了几分韵味，却有着自己天真的浪漫。

　　若是平时，王柏宁是见不到这种级别的花旦的，倒不是身份地位不够，而是花旦的茶贴钱便是一个巨额数目，今个是老爹买单，要求务必款待好贵客，若不是朝廷官员出入青楼不太合适，王大人绝对要亲自前来的。来这之前，王大人耳提面命，一定要把这个贵客招待好。

　　若是平时，王柏宁早就用那色眯眯的眼神盯着繁秋水看着了，此时他看着眼前的花旦，想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接下来怎么让贵客收下繁秋水。

　　“繁妹妹，今个来的可是个贵客，切记一定要招待好啊！我爹说了，若是那位大人开心了，莫说妹妹你的卖身契，就算把整个春满楼给你，倒也不是不行。”

　　王柏宁看着繁秋水的眼睛左右提溜转，又说道：“妹妹也不要有压力，那大人名声很好，如果能让大人欢心，收了你，即便是我爹啊，见了你也要叫一声夫人那。”

　　“王公子，敢问，那位大人是谁？”

　　王柏宁知道左右没人，却还是忍不住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认只有他和繁秋水二人之后，才慢慢的压顶声音说道：“大齐现在最风流，最优秀的年轻人有谁？”

　　繁秋水想了想，轻轻的皱了一下眉，看的王柏宁心里一阵痒痒，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说道：“果然不愧是春满楼的花旦，就连皱眉都让我产生怜惜的感觉，倒不愁不能讨贵客欢心了。”

　　“要说大齐的青年才俊，离不开四个人：写下定国安邦十策，二十岁出头便进入军机堂成为军机首参的太子太师\"青衣策士\"枚朵；用一把快刀斩断了梅山三十六贼的武状元，齐国当代武艺第一的沉思彻；在齐夏之战中作为先锋军夺了帅旗的先锋候姜毅；还有大齐青牌传人，六扇门的青牌捕头，追风枪林浩····”

　　大齐四杰是被如今的大齐国师钦点的四位才俊，分别对应这一代齐国年轻人在文韬、武略、武艺、法制，四个方面站在了顶点的人，虽还没有完全进入齐国的最高层，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王柏宁知道春满楼之间姑娘家的争斗，繁秋水若是笨人，是决计坐不到下一任花旦这个位置的，所以他仅仅只是引导了一下繁秋水思考的方向。

　　“王公子你是说，四公子会有一个今个会到这里来？”

　　王柏宁摇了摇头：“四公子都是齐国栋梁，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到达这里，但是这个大人是四公子的好友，若非我家在京都有些人脉，甚至都不曾听说过这位公子的名声。但京城的小圈子谣传，四位公子在酒会上评价这位大人时，曾经这么说：

　　‘仲安不喜政治，若他愿意，未来大齐我若为左相，他必为右相’

　　‘安陵君生性志诚，不愿见生灵涂炭，否则，我二人当为大齐并肩王！’

　　甚至沉思彻在评价他的武艺时候也说过“一剑霜寒十四州””

　　繁秋水此时倒有些觉得王柏宁有些夸大，人的名树的影，这个安陵君若是真的是有才之辈，怎么可能名声不显呢？更何况，他所说的评价，枚朵一向谦虚，怎么会说出未来当为左右二相的话呢？先锋候姜毅与枚朵一向有所冲突，二人又怎么会对同一个人有着这么高的评价呢？

　　不过，繁秋水能在这里，察言观色自然是已经变成本能，她看不出来王柏宁有什么撒谎的痕迹。就算是王柏宁受骗了，那王大人王郡守是不可能轻易受骗的，即便是连王大人也骗人，那么骗骗我这个小女子也没有什么必要。不管如何，这个安陵君总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繁秋水心里想的格外复杂，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明媚起来了：“敢问王公子，这个安陵君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啊？”

　　“不清楚，但我相信啊，繁妹妹你的美，能够打动安陵君的。”

　　两人交谈着关于安陵君的传闻，繁秋水心里开始慢慢对这个安陵君的样子有所期待了。
　　春满楼二楼，有个着红杉的姑娘撑着脸听着楼下二人的对话，转头对身边的屏儿说道：

　　“屏儿，这个安陵君似乎是个了不得大人物那。”

　　照理说，繁秋水和王柏宁二人谈话，又是有贵客即将登门，便应当屏退四周，她们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谁能想到，楼下还有个耳聪目明能隔楼听音的赵酒儿呢？

　　屏儿是个圆脸的小个子姑娘，穿着青衫劲装，不像个大家闺秀，反而出落的像是个女侠，她看也不看红衣姑娘，就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声音倒是极温婉的：

　　“阿姐，不是说好息事宁人一段时间嘛，你还嫌最近风声不够紧嘛？前段时间我们可刚刚拿了温候的龙鳟鱼两仪佩，搞不好这安陵君就是来抓我们的”

　　红衫女子听到这句话撅了噘嘴，坐在屏儿边上，现在倒是看清了她的脸，虽说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不过眉眼却是极妩媚的，五官是精致而耐看的。

　　“唉呀，只能躲在这里就太闷了。那天策卫已经抓了我这么久了，不还是阿姐我的一点儿影子都没摸到那？”

　　“阿姐，不要小瞧天下人。咱们最近还是安稳一些的好。”

　　屏儿依然在看书，听着声音判断阿姐的位置；“阿姐你的身手虽然好，但是这天下还是有能人在的。”

　　赵酒儿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王柏宁远去的方向，像是在思索些什么，整个人的气质，仅仅就只在一瞬间，从温婉的美人，变成了一头狡猾的狐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酒儿撇了撇嘴，不再言语，却只见从潮州城东方，突然飞来一只信鸽，那信鸽就直直的落在了赵酒儿的窗台上。

　　她把信鸽抓起来取下脚上的信件，认真看了一看，转头对着屏儿说：

　　“我们好像非动手不可了。”

　　赵酒儿把信摊开，递给屏儿。

　　那信件是用及工整的宋楷书写的，上书：

　　老刀有令，安陵君将至潮州城，身上带有，大明龙蝶，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