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辙重蹈》云杪不是云抄

1、第 1 章

　　什么样的感情是让人重生了又义无反顾的选择去爱呢

　　“戻溪姐姐？”
　　一只小手在眼前不断的摇晃，呆愣的眼里慢慢有了焦点。

　　又重生了。

　　戻溪看清了眼前的少年，眼里的情绪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阖眼调整。再睁开时，浓烈的情绪掩盖了不少，只剩自己年少时常有的温和。

　　“出神了，抱歉，我们说到哪儿了？”

　　小少年眨了眨眼，将戻溪刚刚的反应都一一记了下来，虽然疑惑，但面上还是配合着她回了。

　　“戻溪姐姐累了的话，我们明天再聊吧？”

　　“不，我不累。”戻溪还想多看看他可爱的模样，不忍离去。

　　“可是，我有些累了呀。”少年垂了眼睫，面上浮现了些窘迫的表情，惹得戻溪又是一乱。

　　“好，那……臣下明日，再来看望皇子殿下。”

　　是了，我们的身份，皇子，跟将军。

　　女皇陛下有意撮合，让我们年少时就能早早相见，是我之幸，不该如此咄咄逼人的。

　　戻溪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此时算是我们正式定下亲事的时候，他将成年，我将升任，似乎美好而理想的结局在向我们招手。

　　但结亲也是有代价要出的。

　　身为皇子的他，本该也拥有继承的机会，但皇女众多，皇子中的佼佼者也不在少数。他说不上最不受宠，但同我结了亲事后，这份继承的机会，便就此彻底成了泡影。

　　他是不甘的。

　　虽然面对我时，他做出的娇俏并非假象，但他内心的不甘我也不是不能感受到。

　　甚至，感受的格外直接。

　　戻溪摸上了自己的心口，苦笑了一下。

　　你没有错，错只错在，我没能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能尽我的一切去帮你的，你本可以只安心在我身后。

　　但这对你也不公平，你不是躲躲藏藏的个性。

　　我也不会去羡慕普通人的亲事多么简单平常，你我生来就不该安安静静，我们的爱情也一样。

　　都是，强烈而直接。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我记挂着你满是鲜血躺在我怀里说的那句:“想看宫外的白杏花开。”

　　你生父便是在白杏花林里同女皇邂逅的，你很想知道那片不被打扰的杏花林到底有多美，美到你父亲临终前还念念不忘，美到你也为此而不甘的死不瞑目。

　　但你不知，那林子早在你生父入宫后便被皇后毁了，他记恨这个带着杏花香气进宫的男人。记恨他夺走女皇的每一个夜晚，甚至带有杏花的物件都要被他烧毁。

　　包括你父亲，包括你。

　　所以我第一次重生后，便把我能找到的杏花树都移到了家里的庄子上，找了花匠去悉心照料，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你带了过去。

　　我以为你该会很喜欢的。

　　但我没留意到皇后的动作，不知道他在宫里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你看到这满山杏花眼神里却只有满怀的杀意。

　　政变提前了，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安抚好你，是我的过失。

　　所以我依旧选择了陪你一起，也给自己再一次重来的机会。

　　第二次重生的时候，我尽了一切的力量去给你安全感，让你不再畏手畏脚的活着。

　　你很开心，见我的时间也多了，对我笑的次数也多了。

　　甚至主动出宫找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女皇的儿子很多，她默认了让你留宿宫外，也默许了我们的更多接触。

　　你不该这么开心的。

　　但你还是一脸无所畏惧的钻进我怀里，让我带你去跑马去山野去看传说中情人去了能长相厮守的花海。

　　你看起来像完全沉浸在了我带给你的爱情里。

　　甚至还会悄悄问我，以后要是生了男孩会不会不喜欢。

　　我喜欢你带给我的一切。

　　你该知道的。

　　哪怕最后刺入我胸口的匕首，是你握着的。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承诺过的，你不必哭的。

　　第三次重生，我终于带你见到了花海。

　　我在山野里教你骑马，射箭，甚至一些拳脚功夫。

　　我想让你能在宫里多一些保护自己的力量。

　　你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笑容都更有力气了一般，灿烂的总让我移不开眼。

　　那时候我突然有了可笑的期盼，期盼时间停止，期盼没有未来，只有当下。

　　但时间怎么会为了我可笑的期盼停止下来。

　　也不算亏。

　　我知道了身边的副将是你父亲家的远房表亲。

　　我知道了，之前都是她借着我的名义帮你成事。

　　突然有些挫败，明明我已经把心搁在盘子里呈给你看。

　　但你说你不需要。

　　你需要的只是我的兵权，而不是我对你的束缚。

　　你说女皇把你当作拉拢我的一枚废子，女皇觉得你有一张面皮可用，女皇其实没有把你当作儿子来养。

　　你很愤怒，更多的还是伤心，心疼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我想抱住痛哭的你，但你不需要，还拿匕首割伤了我，也割伤了自己。

　　你突然安静了。

　　看着自己粉瓷一般的皮肤涓涓流血，你似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

　　挪开了匕首，帮你止了血，又上了药。

　　你看着我的伤口突然喃喃自语起来。

　　“你爱我吗？真的，爱我吗？”

　　我把带血的匕首重新放进你手里，轻轻地回了你:

　　“你杀了我，都不能停止我爱你。”

　　你又开始哭，匕首几次举起还是落了下来。

　　你就这么，扑进我怀里，哭了一夜。

　　政变还是来了，不过这次是我带着你，我们一起面对的。

　　我也还是死了，帮你挡下了皇后的毒箭。

　　这一回，你哭的比前几次都要凶，仿佛天塌了。

　　我却抚着你的脸颊轻笑起来，能挡住你的人都已经死了，你彻底自由了。

　　我以为我不会再重生了，但我还是又回到了见你的这天。

　　说我可怕也好，我并不厌倦每次重生的机会，我以为是我没有为你做到最好，我总是很用力的去跟你证明我有多爱你，多能为你付出。

　　戻溪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忍了忍，慢慢回头去看刚离开的宫殿。

　　耀眼的华丽中，一枝白色的花簪在宫墙的瓦片边上若隐若现。

　　嘴里突然泛了些酸苦，戻溪没忍住，飞身过去，翻墙抱下了墙头上的少年。

　　“诶？别！”

　　在他的惊叫声中，戻溪把他按进了怀里，闭着眼轻声在他耳边说了那句她总是很晚才敢道出口的话。

　　“我爱你，一直爱你，永远爱你，生命的尽头，都不能让我停止爱你，倘若我不在了，你也要替我好好爱自己。”

　　他似是被吓得懵了神，直到我再次离开，他也在原地站了好久。

　　我突然感觉胸口轻了不少，走路都感觉踏的实了。

　　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升起不重要，这一世会不会再次死于政变不重要，会不会再次陷入这无尽的循环重生不重要。

　　我已确定了自己的真心，即便我们在一起违反天命，我也有逆了这天命去拥抱你的勇气了。